孩子的出生給這個小家帶來了從沒有過的歡愉,也讓楊夢文更加感到肩上的責任和擔子的沉重。
水晶請了產假,要在家休息一個多月的時間,按照風俗,“坐月子”是需要有人照顧的,但楊夢文卻誰都不想麻煩。但水晶媽堅持說要幫著照看,他再三推辭不過卻也隻好做罷,可水晶媽沒伺候幾天月子就不幹了,原因是水晶信不著她媽。
那一日,楊夢文剛一回到家就聽水晶和她媽在吵,他聽了個大概,兩個人吵嘴的中心內容是因為嬰兒衣物的清洗問題。水晶的意思是,單純做頓飯她自己也能做,不麻煩她媽;而她媽的意思是,隻管做粥飯,不給洗沾有嬰兒排泄物的衣被。結果,母女倆說來說去就吵了起來,最後,當著楊夢文的面,水晶媽一氣之下摔門而去,說不管了。
水晶還在生氣。楊夢文隻好勸她,說不用麻煩任何人,做飯和洗洗涮涮的活他包了,還讓水晶不要生氣,看沒了奶水,可沒有錢買奶粉。
於是,伺候水晶月子的活就自然落到了楊夢文身上,他每天早上起來做好粥飯,剝好雞蛋端到床前,然後自己再上班,而到了中午他就趕緊往家跑,做好飯就開始洗衣物,雖忙些,但樂此不彼。
此前,他給家裡打了電話,把生了兒子的消息告訴了母親,並一再說不讓母親來,他是怕母親旅途勞頓。可母親還是來了,同來的,還有四嫂和五嫂。
這一天,是周六,楊夢文正在家裡扎著圍裙收拾屋子呢,新安裝的固定電話響了,是四哥楊時文打來的,告訴他說,母親她們已經出發了,估計應該是快到了,讓他去客運站接一下。放下電話,他穿上衣服就往外走,臨出門時水晶還喊,讓他順便到市場買些菜。
來到客運站,楊夢文打聽了車次就在外面等。從家裡到伊陽縣只有一趟公共汽車,是上午十點鍾的,路上需要一個半小時的時間,他算了算時間,應該是快到了。果然,十一時三十分左右,有一輛公共汽車自遠處開了過來,他迎上前去。等車停穩後,見母親在四嫂和五嫂的攙扶下走下來,他快步走上前抱住母親的胳膊,還一個勁地說不讓來怎來了呢。
母親笑了笑說,怎能不來呢,婆家要是一個人都不來會讓人笑話的。
雖然嘴上說不讓母親來,但看到母親後楊夢文非常高興,這是母親第一次來自己的新家,他別提有多高興了。往家走時路過菜市場,他拉著母親進了市場,說是要買些菜。四嫂卻說,啥也不用買,從家裡拿來了一隻老母雞,都褪好毛了,還有不少雞蛋呢。
他不肯,堅持著買了幾斤肉還有青菜,這才帶著母親和兩位嫂子回到家。
一進門,母親說了句:“怎這麽小的屋啊!”
他嘻嘻地笑,說馬上就要搬遷了,明年就能上樓呢。
水晶下了地,卻被楊母又給攆回了床上,說女人生完孩子坐月子期間是不能下地的,很容易落下什麽病根。
楊夢文一面招呼著嫂子們坐,一面脫了衣服進了廚房,兩位嫂子跟著進了廚房,說是不用他做飯,由她們來做。他張著兩手不知該乾些什麽,隻好去洗衣服,卻被母親搶了過去,說這哪是男人乾的活,讓他一邊待著去。
看著母親蹲在地上洗幾件孩子的衣物,他鼻子有些發酸。
吃飯時,他詢問了家裡的情況,其實他是擔心四哥養的雞,還有五哥在南方的情況。果然,他剛一提起就聽四嫂說,養蛋雞沒掙幾個錢,
因為防疫跟不上去,雞都快遭損沒了,成本還差不少沒收回來呢。聽完,他心裡咯噔一下子,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湊的那兩千多塊錢肯定是打了水漂,但願四哥能吃一塹長一智,別再折騰了。可四嫂卻說,楊時文不甘心失敗,還張羅著要去外地承包土地種水稻呢。 而再問五哥楊代文的情況時,五嫂卻說不知道,他一封信都不往家裡寄,電話也沒打一個。
楊母說,都成家立業了,各自折騰吧,管不了誰嘍。
第二天,楊夢文把兩位嫂子送到客運站,而他母親說要待些時日照顧水晶和孩子。
從客運站一回來,楊夢文就給四哥楊時文打了電話,詳細詢問了情況後才得知,他是打算到外地承包土地種水稻,說是他嶽母讓去的,他大姨子一家已經在那裡承包了兩年,收入很可觀。楊夢文知道自己勸不動四哥,只是說,他走了誰來照顧母親,而這,才是他最關心的事情。 楊時文說過幾年就回來了,家裡還有老五媳婦在呢,再說了,大哥和三哥平時也能幫著照顧。
楊夢文隻好做罷,卻隻字沒提借給四哥錢的事,盡管他現在困難重重。
楊母在楊夢文家照顧水晶和孩子,楊夢文覺得輕松了許多,
孩子滿月後,他把母親送回了家,等到了家才得知,四哥楊時文真的要去外地承包土地了,說是下月就走,那個地方離家三百多公裡,他們兩口子去,而他們的孩子卻要扔在家裡。楊夢文見勸說也無用便不再勸了,誰知道未來的路呢,他也希望四哥能闖出一番事業來。
他還專程去了一趟鎮上,主要是去看望大哥楊新文,順便也想叮囑一下大哥要常回家看看,因為他自己畢竟離家遠,回來一趟不方便。
在楊新文開的飯店裡,他並沒有見到大哥,一問大嫂才知道,大哥工作有了變化,剛剛被調到了鎮裡水利所當幹部。這倒是個好消息,因為鎮政府畢竟要比學校強一些。沒見到大哥,他有些話也不好和大嫂說,就直接在鎮上坐車返回了伊陽縣。
現在,母親終於可以放心了,幾個哥哥除了三哥處於半下崗的狀態外都有了自己的事業,未來的日子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他在為哥哥們高興之余,卻在為自己的事鬧心。轉眼間,自己已經在縣城工作快三年了,這三年來工作關系還沒有著落,他不知道未來該往何處去,他想,得找個機會和趙放部長說說自己的事。然而,還沒等他找到機會呢,卻突然傳來一個驚人的消息,讓他有種冰火兩重天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