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清泉看著躺在救護車床上的邱伊安,眼中滿是擔憂和後悔。
沒了付鴻陽,邱伊安又暈了過去,但是付鴻陽還是有一部分內力護住了邱伊安的心脈,加快了邱伊安造血的同時延緩了出血,不過這也隻是權宜之計,必須要盡快到醫院才行。
幸好現在是半夜,路況暢通無阻,而且車上又緊急血袋,再加上邱清泉已經第一時間搶救過了,邱伊安現在的情況還算穩定,血差不多止住了。
隨行醫生正在打電話給醫院報告病人情況,並且讓他們準備手術,都是一些專業術語,邱清泉聽不懂,她只知道情況很緊急。
邱清泉現在心急如焚,她很想馬上問問隨行醫生邱伊安怎麽樣了,然而從她們一上車開始隨行醫生就一直在打電話,隻說了一句”這麽嚴重?!“
他不說還好,他一說邱清泉就更急了,也不知道付鴻陽剛才到底做了什麽,有沒有用。
剛才就邱清泉看來付鴻陽應該是在給邱伊安續命,因為她還真沒聽說過哪個割腕的在失血過多昏迷了以後還會醒過來的。
這時候,隨行醫生終於打完了電話。
邱清泉急忙問道:”我妹妹怎麽樣了?“
隨行醫生歎了口氣,說道:“很不好。”
邱清泉心都提起來了:”具體怎麽樣?“
這隨行醫生估計也是見過不少病人家屬,邱清泉的語氣有些不禮貌他也沒有在意,隻是推了推眼睛,解釋道:”雖然病人的傷口已經被粗略的包扎過了,但是從紗布上冒出的紅血還是看得出病人割的很深,已經傷到動脈了,這種情況下再加上半夜的氣溫,數分鍾內就會昏迷,而昏迷之後數分鍾內沒有得到救治就會失血過多而死,現在你發現的比較早,幫病人多多少少止住了血……”
隨行醫生說到這頓了一下,如果邱清泉沒有預料錯的話接下來這個醫生該說但是了。
果不其然,隨行醫生接著說道:“但是,以我以前接到的割腕病人的經驗來看,動脈出血的出血量是很大的,等到醫院的時候可能就得聽天由命了,能不能救活全看病人自己的體質了,一到醫院我就會立刻開始手術,麻煩你到時候簽一下病危通知書。”
“病危……”邱清泉一下就懵了,她本來以為付鴻陽這個強到離譜的家夥肯定能給自己妹妹續上,結果這一下讓她的幻想破滅了。
“嗯,隻是為了證明若是病人未能搶救過來的話與醫院與醫生無關,還望您能諒解。”隨行醫生說出充滿了程序性的一句話,也不知道他到底說過幾次,又是不是真的希望別人諒解。
整個救護車陷入了沉默了之中,隨行醫生已經見過不知道多少次這種場景了,哪次自殺的不是些年紀輕輕的少年少女,自己不珍惜生命,讓家裡人和醫院來操心。
邱清泉則是開始了深深的自責,要是時間可以倒流的話,她恨不得把早上那個寫信給邱伊安的自己給打暈帶走,當時自己就該想到的,以邱伊安的性格,沒了自己根本不可能會一個人活下去。
而且邱伊安自殺之後,她還活著回來了,感覺就像是她做了個惡劣的惡作劇,騙走了妹妹的命。
剛才,付鴻陽讓邱伊安短暫醒過來的時候,邱伊安看到邱清泉的第一句話不是責備或是破口大罵或是怨恨。
邱伊安說的第一句話是:“姐姐你還活著就好。”
一點一滴的淚水掉落到邱清泉手上,淚水無比熾熱,她卻渾身冰冷,
要不是妹妹可能還有救的話,邱清泉現在大概也自殺了。 她終於知道當時在六丈山上,是什麽給了自己勇氣讓自己放棄了第二次自殺了。
是她的妹妹,她還是放心不下她的妹妹,她還是想要回家看到自己妹妹純真的笑臉;她還是想和妹妹一起去逛街;她還是想去給妹妹去開家長會;她還是想和妹妹玩藏禮物的遊戲,她還是想要妹妹給她的驚喜;她還是想要妹妹抱著她撒嬌。
她還是……想要她的妹妹。
早知道就讓付鴻陽一起過來了,說不定付鴻陽真的可以給邱伊安續命。
對於隻想要早點到醫院的邱清泉來說,在救護車上的時間簡直是讀秒如年,她恨不得救護車的速度快到儀表盤都爆掉,又怕速度太快邱伊安吃不消。
應該讓付鴻陽送邱伊安去醫院的。
付鴻陽帶著邱清泉飆輕功的時候可沒有儀表盤,邱清泉也不知道付鴻陽究竟有多快,不過她可以算出來。
從六丈山到自己家差不多七公裡,付鴻陽隻用了五分鍾不到,算下來每秒二十三米,這還是邱清泉為了避開攝像頭而特意讓富鴻讓繞了些遠路的後果。
其實付鴻陽也不是快,他是跳的遠,一下就能從一個山頭跳到另一個山頭。
邱清泉現在滿腦子都是付鴻陽怎麽樣怎麽樣,這並不代表她對付鴻陽有感覺,這隻是她發現坐救護車去醫院救妹妹的機會很渺茫了之後想出的各種她覺得能讓她妹妹活命幾率更高的方法,也就是事後諸葛亮。
萬分焦急,卻又沒有任何辦法的邱清泉,隻能乖乖的坐在救護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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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伊安在做夢。
也不知道是做夢還是潛意識,她的眼前一直在回放剛才付鴻陽讓她醒來的那段短暫的時間。
據說人快死的時候眼前會有這一生的走馬燈,可是為什麽自己的走馬燈來來回回都是那段經歷?自己的走馬燈壞掉了?還是自己的走馬燈抽風了?
付鴻陽讓她她醒來的那一刻,她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個陌生的長發男子,第一個感受是渾身血液流乾的痛苦,無論是在精神上還是肉體上她都受到了驚嚇,也就是背後傳來的姐姐打120的聲音能讓她安心。
隻要姐姐在,自己就不會收到傷害。――懷著對姐姐這樣盲目的信任,邱伊安對周圍的一切完全的放下心來,她甚至心大到還能去和付鴻陽搭話。
”不才付鴻陽。“這個陌生男子說話很有禮貌,說話的聲音也很溫和,再加上他的臉。
雖然沒有任何根據,但是邱伊安真的可以從一個人的臉上看出一個人的性格,凶惡的,善良的,溫和的,狡詐的……大部分人的性格都和邱伊安的推測相差無幾。
這大概是因為小時候沒有父母的邱伊安既懦弱又自卑,那時候的她很害怕同學會看不起她這個沒有父母的人,也不敢主動去和別人搭話交朋友,每天縮在角落裡的邱伊安隻敢悄悄地看著同學們相互打鬧。
看的久了,邱伊安隱約也能知道那一種性格的人會有什麽表情了。
付鴻陽看著就不像一個有惡意的人,這麽說沒有任何別的意思,就是單純的字面上的意思――付鴻陽是個好人。
就是付鴻陽說話的方式讓邱伊安覺得很別扭,聽著像是古時候那些富有教養的大家公子的說話方式,這麽說話在電視裡小說裡看到不覺得怎麽樣,親耳聽到的話還是挺古怪的。
”你是姐姐什麽人?“邱伊安特別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邱清泉很少會讓別人進到家裡來,甚至是送煤氣的和送水的都會被邱清泉關在門外,讓他們放下東西就走,之後邱清泉自己把煤氣或水搬進來。
”萍水相逢罷了。“付鴻陽想了一下後說道。
怎麽想姐姐都不可能會讓一個萍水相逢的男人進到家裡來的。邱伊安對付鴻陽的說法完全不信,她在想這是不是姐姐的秘密男友,今天姐姐帶他回來就是要和自己坦白。
那那封自殺信該怎麽解釋呢?邱伊安的不覺得姐姐回來性質這麽惡劣得玩笑,付鴻陽也不像是會開這種玩笑的人。
劇烈的疼痛再次從全身各處襲來,邱伊安這才想起自己可是割腕自殺了。
說來也怪,明明醒來的時候全身痛的讓她想一腦袋撞死在牆上算了,可是和付鴻陽聊著聊著就感覺沒那麽痛了。
直到邱伊安問了付鴻陽一句他是邱清泉的什麽人,那種讓她想要乾脆死去的痛苦才再次出現。
邱伊安也沒割過腕,也不知道割腕帶來的痛是一陣陣的還是一直都有的,所以也沒有多想。
事實上這是付鴻陽用內力讓邱伊安醒來的同時還減輕了她的疼痛,不然邱伊安一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在割腕的痛苦之下能保證不動就已經很厲害了,不可能還有閑情去和付鴻陽聊天。
當邱伊安問付鴻陽他和邱清泉關系的時候付鴻陽糾結了一下,還是沒把自己救了邱清泉兩次的事情告訴邱伊安,他不想讓人覺得自己是個挾恩圖報的人。
而就是他糾結的這一下,導致他沒控制好內力傳輸的量,邱伊安就又痛了起來。
邱伊安倒吸一口冷氣,身體止不住的抽搐了一下。
付鴻陽感受到邱伊安的異動之後忙把內力的輸出調整了回來。
邱伊安盡力扯出一個並不好看的笑臉,笑道:“你的手好暖和。”
能不暖和嗎,這可是付鴻陽從小修煉到大積攢的最為精純的內力,一旦運轉起來都可以保證付鴻陽赤身裸體的站在南極圈內而不會冷死,現在即便是隻分出一小絲內力渡到邱伊安體內也能護住邱伊安的心血不散,隻要心血不散邱伊安就不會死,哪怕此時邱伊安的出血量已經超過了正常人可以承受的出血量。
從科學一點的角度來講,付鴻陽的內力起作用的原理是加快了邱伊安的造血,以及加快了邱伊安的傷口愈合以減緩邱伊安的失血。
當然,這隻是原理而已,要是真的從科學的角度來解釋的話是絕對解釋不清的。
“姑娘,莫動心血,護住心脈,郎中片刻即來。”付鴻陽的常識還停留在江湖武林的時代,他看到邱清泉會些武功,便認為邱伊安應該也會些武功。
而在他所認知的江湖之中,但凡有些微末功夫的人都曉得受了重傷之後要護住心脈,這也是為什麽江湖中有那麽多人可以在受了致命傷之後依然可以堅持很久。
付鴻陽所說的會些功夫指的可不是簡單的會些拳法劍法身法,會武功的基礎條件的通脈和開穴,適才付鴻陽觀察邱清泉就發現了邱清泉穴道開的不多,渾身脈絡倒是通的七七八八了,但不知怎麽任督二脈卻是分毫未動,連衝擊過的痕跡都沒有。
隻要曾經嘗試過去打開任督二脈,就算是失敗了,任督二脈也會松動一些,可是邱清泉的任督二脈絲毫沒有松動的跡象。
這要麽是任督二脈先天堵塞或是不足,這種人一輩子武功都不會有大的成就;要麽是還未曾嘗試過。
付鴻陽估計是後者,邱清泉看起來隻是個江湖散人,江湖散人自己開辟任督二脈是很危險的,稍有不慎就是走火入魔,後果輕則重傷,重則武功盡失,傷及根本。即使是在門派之中任督二脈的打開也通常是門中長輩幫助進行的。
綜上所述,意思就是邱伊安和邱清泉被付鴻陽誤認為會武功了,邱清泉還真的會一點,邱伊安就完全是個普通人了。
身為普通人的邱伊安自然聽不懂付鴻陽的話是什麽意思,她隻是覺得什麽心脈啊,心血啊她只在武俠小說裡看到過。
“你不會是穿越了吧。”邱伊安好奇的問道。
說話方式古老,衣服像是古裝,頭髮好長,還時不時的冒出一兩個小說裡的詞語,活脫脫就是個從古代武林穿越過來的俠士。
“穿越……什麽?”付鴻陽總覺得邱伊安所認為的穿越和自己所認為的穿越不太一樣。
自己所知道的穿越是指“從什麽東西之中穿過去”。無論怎麽解釋都不適合當下的情況。
“就是……”邱伊安剛打算解釋,邱清泉已經打完電話急匆匆的跑過來跪倒邱伊安旁邊了。
付鴻陽松了一口氣,邱伊安說的話他已經有些聽不懂了,要是再說下去付鴻陽怕自己要暴露,邱清泉救場的很及時。
“伊安,你沒事吧?”邱清泉本來想伸出手去摸摸邱伊安,然而邱伊安此時被包扎好的左手還在向外滲血,臉色也白的像個瓷娃娃,這讓邱清泉伸出去的停留在了半空之中,最後隻得收了回來。
“沒事。”邱伊安小幅度的搖了搖頭,然後展顏一笑。
這不是之前邱伊安對付鴻陽盡力扯出的笑臉,而是發自內心的笑容,一邊的付鴻陽甚至很好奇邱伊安是如何在渾身失血的疼感之下展露出如此柔和的笑臉。
”姐姐你還活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