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第一位當面肯定對方做法的人,心說要和閆坤一模一樣該多好。那時繁重的工作已經影響到了腰,然而他仍然有一顆貪婪的心。
劉雲和劉耀東自始至終保持沉默著,兩人神情有點不自然,心事佔盡了整個大腦,後者心思已然飛到遠方,他又有了女友。用他的話說他們正是介於一種模棱兩可的緣分之說走在一起的。他癡心妄想希冀愛情一直保持永遠。他的心思全放在了女人身上——甜言蜜語中散發出沁人心脾的馨香,不理智地行為叫那些過來人笑掉大牙。他為了她節衣縮食,四處借錢買汽車,隻為討她的芳心,因為有一次在一起時崴了腳,大雨又傾盆而下,兩人成了落湯雞,她的哭訴使他下了決心。有很多時候,他總是電話裡大驚小怪的,好像離開了他的關懷她會變成一隻失去翅膀的小鳥,陷入情網的不能自拔將養成對別人置若罔聞的壞毛病。為此,他總是含羞而笑,但在別人眼裡,有失男人體面。
劉耀東之前的愛情是與苗豔攜手建起的,那時以為白頭偕老是命中注定的事情,離開誰地球都無法運轉,對未來的推想使他放松了警惕,理解成沒有必要天天在一起,憑電話展開沒有結局的聊天。後來,他才知道自己錯了,在那個自由的過度,若寵若慣的女士們沉湎於少女般的情懷,篤信愛情是永無止境的傾訴、充滿夢幻的童話。於是,截然不同的理解為後續不可避免的分手埋下伏筆。時間一長,他忘記了她想要的一切,遺漏了曾經在愛情的誓言中立下的種種許諾,最終被迫分了手。那次刻骨銘心的了斷經歷使他對愛情有了一點個人的看法:愛情需要呵護,像花一樣,經常修剪,以便茁壯成長,不能光憑想象,沒有行動。接下來,他做的很好。他是她高中同學,而且在那時便留下一種驕傲的印象,而她個性張揚,善於理解,幾年後變得更加楚楚動人,撩人心魄,他們在大街上相遇,再次重燃起對舊日的懷念。他改善了自身的言行和儀態,可是見面之初徘徊心頭的偏見,比如性別的困擾、一瞬間體內分泌出膽怯汁液,索性及時發現了這點,他努力消除她對自己內心造成的困擾。慢慢地,她開始產生那種想笑的願望,可是從她而言,並不能輕易實現,因為她又發現他變得冷酷無情,勢如破竹,如一股突如其來的龍卷風,加深了自己心靈的負擔,方才帶來的極大傷害,仿佛只有站在黃昏下大聲哭泣才能化解掉焦慮。那一段時光是極其難熬的,最終,她忘記了得體,放縱地笑出了聲,與孩童時期在瘋跑裡越來越強的興奮相似。
每當追憶起這段饒有興趣的追求,劉耀東會洋洋得意,然而滿懷自豪下忽視掉了當時的不容易,愛戀之初,時間並不由他完全掌控,並且想要說出每句話前都要洞悉對方的心。沒有原則的忍讓讓底線一退再退,這些隻字不提,好像全屬於憑空捏造的什物。他要面子愛過勝自己,全世界只有他蒙在鼓裡。幾年後,當身邊的朋友接連步入婚姻的殿堂,為生活中的瑣事忙的焦頭爛額,索性沒人再提起早年間的這點事,要不然他會怎麽想呢。
如果劉耀東的心事眾所周知,那麽劉雲便不得而知了,後者擅長沉默,把無數事裝進肚裡,沒人清楚胃口有多大。歲月經過的地方始終逃避不開孤獨的宿命,成堆的疑問迫使他心情像多雨的秋天。郝東平不止一次地當面讚美生活有多美,希望耐心可以化解他的焦慮,然而,這個人一根筋,很快,現實便宣告了失敗的努力。
劉雲消化困惑的能力使人擔心,因為他的心情總是不好,很急躁,也很憂愁,因而出現了王朝、郝東平等人的關心,沒人知曉其實他的個性其實源自母親的基因,但至少李雪梅會不知不覺中調節,劉雲卻沒那麽幸運。他常常那麽做,單獨出門,不入主流,執著於清淨的港灣,一步步走向安靜設下的陷井。並不是說劉雲不會排解憂愁, 只不過那種方式給人感覺有點特別。 比如說,他會穿著得體的衣裳來到理發店,從鏡子裡靜靜地看著剪刀在頭頂飛舞,閉上眼睛,一時心潮澎湃,他又在胡思亂想。被剪斷的發絲掉在額頭、鼻梁,所經之處,留下癢癢的傷感,他會說,再見了頭髮,你們是我重新找回自信的為數不多的證人。髮型成型後,折斷的發絲被水流俘身而去,通過排汙閥流向未知的世界。事情就這麽簡單,對他而言,預示著趕走壞心情邁出了一小步。最後,一陣輕松愜意使他主動問起:
“您覺得我更適合什麽樣的髮型?”
女理發師天使般的笑容迎向他,說這樣就好。劉雲其實一直保持著原本髮型,此時的疑問直白地暴露出好心情。“一定是心出了問題,”他有時也這樣拷問自己,“憂心忡忡那可不正常,何況違背了人類的初衷。”小心翼翼使他不敢再想,不過,卻掉進了窠臼裡,那是一個沒人理睬的世界,自己設計的假象,這太不幸了。帶著一絲優柔寡斷,他在裡面走走停停,弱化了理想之花長大之後會更美麗,告訴自己只能從屬於現有的秩序,隨著走了一遍又一遍的路。他做出預言:冥冥中我將受製於孤獨困擾。那天王東光口中的‘到底學到什麽’劉雲聽了進去,只不過不想吱聲,那仿佛是在教訓自己,使無能重新佔領高地。聯想起無趣的生活,心情一落千丈。下了班他不再想看書,即使‘心靈雞湯’惹得淚水漣漣。遠離開熟悉的面孔,避開喧鬧的人群,再次恢復了舊日嗜好,網絡遊戲成為最終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