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紅色漸漸在天際浮現,銀裝素裹的世界再次向人們展露出它血腥的真實。一些人頂著黑眼圈,戒備著城牆下的蠻獸。一些人從噩夢中陡然醒轉,再次回到這個更加殘酷的世界。
天亮了。
放眼看去,城牆下依舊是密密麻麻的蠻獸。盡管武者們已經消耗了他們一個下午零一宿了,可是它們的數量似乎沒有絲毫減少。而且城牆下沒有屍體,就連受傷的蠻獸都很少!
那些或流血、或灼燒而死的蠻獸全都成了其它蠻獸的食物,那些傷勢較重的蠻獸也一樣。
得以果腹的蠻獸變得更加有力量,而饑腸轆轆的蠻獸變得更加凶殘,城牆上的武者們卻愈見疲乏。
和昨日相比,石長老的身上多了幾道傷勢。
晚間的時候,那隻受傷的四階蠻獸搞出了不小的動靜,石長老看準時機結果了對方。之後的一宿他都沒有合眼,他才是最終的保障。
“哎!年紀大了,陪著你熬一晚上都有些受不了了。”執行官滿臉的疲憊,顯得憔悴了很多。
石長老在閉目養神,沒有搭理他。
“上面這些礙事的蠻獸屍體我帶走了,我帶回去安撫下民心。現在鎮子裡的人連門都不大敢出,又不是傻,要是蠻獸真的衝進鎮子了,那扇木門有什麽用.......”
執行官走了,帶著他的一幫手下走了。這些沒練過武的糙漢子,也就能在晚上糊弄糊弄蠻獸。擱在白天,連自己都糊弄不過去。
和昨天相比,戰鬥的方式發生了改變。城牆上變得很安全了,已經沒有幾隻蠻獸能躍上城牆了,但蠻獸卻為自己開辟了第二戰場。
一處城牆的根基被撞出了一米左右的大坑。岩石和水泥形成的外牆體已經被破壞殆盡了,由鐵塊澆築出來的內牆成了蠻獸們的攻擊目標。蠻獸們瘋狂的撕咬這內牆,在上面留下血痕和猙獰的劃痕。
見到這種情況,石長老的心莫名的沉重了幾分。僅存的那點希望也似狂風中的燭火一般。其實他還寄希望於蠻獸們會傻乎乎的守在下面,等著被武者們逐漸消耗掉。
這無疑是有四階蠻獸再指揮,也只有高階蠻獸的威懾力才會使得低階蠻獸們瘋狂的攻擊牆體。
武者們的箭矢和燃燒瓶在這種情況下顯得無力了很多。你盡管射它,燒它,它就一門心思挖牆腳。
沒有任何辦法,只能騷擾蠻獸了。
石長老拎著長劍一躍而下,就想落進油鍋裡的一顆水珠,整個獸群都炸開了。
被真氣包裹著的長劍有著一種淡淡的光暈,它的每一次揮砍都能帶走好幾隻蠻獸的性命。
一時間,飛舞的鱗甲殘肢還有毛發成了戰場的主調。偌大的一片獸群愣是給石長老殺出了一片空地。
石長老的呼吸有些喘,手中的滴血的劍卻拿到很穩。
如果放在平常時刻,只是這一陣生猛的砍殺就能夠讓蠻獸潰散了。但現在是冬天,獸群裡還有四階蠻獸的指揮。
舊的蠻獸死去,很快就有新的蠻獸填上來。
石長老的體力在飛快的流逝。
有些弟子想要下去幫石長老緩解壓力,也借著繩索也來到了地面上了。
可是很快他們就被獸群吞沒了。甚至連一根浪花都沒有翻起。
一隻蠻獸和兩蠻獸、三隻蠻獸相去不遠。
可是和十隻百隻比起來差別就大了,往常能夠輕松自如應對兩隻二階蠻獸的武者。落到獸群裡,十多隻一階的蠻獸就可能讓他發不出任何聲音。因為你永遠沒有辦法防備來自背後的獠牙和利爪。
一盞茶的時間,石長老突破了獸群再次回到了城牆上了。
剛才幾個弟子的慘劇他看在眼裡,但奈何有心無力。
氣喘籲籲的石長老開始打坐休息,他活著,守的才能更久些。
鮮血從石長老身上低落,分不清是他的還是蠻獸的。但是他後背上猙獰的爪痕顯然告訴眾人,石長老並非無恙。
有弟子過來幫助石長老包扎傷口,也有弟子徒勞的用箭矢和燃燒瓶阻撓著蠻獸的衝撞城牆。
與此同時,鎮子裡市政廳的人在敲鑼打鼓招搖過市。他們的獸車上裝的全是蠻獸的腦袋!
可這血腥的場面卻帶給所有人莫大的安全感。
有人不禁走出家門來查看情況,見到血淋淋的獸車後都放下了一顆懸著的心。鎮子外還有蠻獸的嘶吼,但那應該是僅剩的一小撮蠻獸了把!人類自我欺騙的本領想來是數一數二的。
與此同時,另一隊市政廳的人同樣在做著事情。
他們按照戶籍登記上的信息挨家挨戶的找上門去,家裡凡是有幼童的人家都被找了一個遍。
門派駐地下面有一個避難所,可以容納近百號的人。只要儲備好足量的食物、飲水,還是有很大的概率躲過這一劫的。
可是空間有限,也只能先緊著些小孩了。畢竟他們將來能夠活的得更久,算起來也劃算啊!
城牆上,石長老再次跳了下去。
那兩隻狡猾的四階蠻獸或許不知道集合所有蠻獸攻擊一點能夠更快的摧毀城牆,但是它們卻知道通過低階蠻獸來消耗石長老。
等到城牆上的那隻猴子獸沒了力氣......城牆什麽的都是擺設......
不知是第幾回回到城牆上,石長老喘息的更厲害了,身上的傷口也多了好幾條。那兩隻蠻獸已經在試探他了。或許下一次,他就回不來了。
“梧桐、清風,你們帶著大家都離開吧,去找執行官。這裡我一個人就行了。”剛喘了一口氣,石長老就連忙說道。
“為什麽?”
“不......”
......
還沒等弟子們表完態,一處城牆陡然傾倒了下去。上面的兩個弟子也被埋進了廢墟當中。
牆塌了......
“進來了!”石長老用盡全力吼了一聲,這聲音傳遍了整個鎮子。
有些人疑惑到底什麽進來了?有些人則莫名出了一身冷汗。
執行官歎了一口氣,也不在敲鑼了。
走下獸車,默默的朝著城牆方向走去。該做的事情他已經安排的差不多了,與其在鎮子裡等死還不如再去找人嘮嘮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