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染紅了大片的城牆,四處全都是蠻獸的屍體。濃鬱的血腥氣將城牆之上渲染成了一個修羅地獄......
三三兩兩脫力的弟子枕著蠻獸的屍體在休息。他們身上或多或少的掛了一些傷痕,這些傷痕只是簡單的包扎了一下,還在向外滲著血水。
有些年輕的弟子忍受不了劇烈的疼痛,忍不住低聲哀嚎。
劉四怔怔看著自己左臂,那裡空蕩蕩的一片。傷口處鑽心的疼痛提醒著他,今後自己只剩下一隻手臂了!
終究是沒有經歷過這般慘烈的場面,劉四早先的樂觀消失的一乾二淨。蠻獸依舊是蠻獸!哪怕人類能夠給它們帶上籠套,可是卻不妨礙它們把人類當成食物。
不光是劉四,所有的榮耀弟子臉色都十分凝重或者說惶恐。真的還能守得住嗎?
那些手腳能活的能夠攀爬的蠻獸早就化作了屍體,可是地面上無數的蠻獸卻開始衝擊城牆。
城牆的地基打的很牢固,而且牆體也非常厚實。甚至在關鍵部位填充的還有鐵塊。
可是那一陣接著一陣的撞擊聲像是撞在所有人的心上。
只要衝破的一個缺口,蠻獸們再也沒有必要和這些武者糾纏。它們盡可以衝進鎮子裡大塊朵頤,所有的糧食、蔬菜、和美味的人......
劉四倒暗自有些慶幸,這裡是芙蓉鎮不是濱水鎮。就算......就算所有人都死了,他的老婆孩子依舊可以安然的生活。而且他賺了那麽那麽多的錢,交了那麽多的朋友。沒了自己他們娘倆的日子應該過的也不錯。
不過要是濱水鎮也是同樣的一番光景的呢?走南闖北了一輩子,劉四第一次這麽的想家!
一陣吵雜聲響起,數十人搬著鍋瓦瓢盆來到了城牆上。
濃鬱的肉香飄蕩在空氣,有些人犯惡心,有些人卻感覺到了深深的饑餓。
芙蓉鎮市政廳的一大幫子來了。
執行官是一個有些猥瑣的小老頭,鬼知道石長老怎麽選中了他。反正幾乎所有的武者都對這個執行官不大感冒。他就像一個大媽一樣,時時刻刻都在囉哩囉嗦。
吃著被端到身邊的食物,武者們心中漸漸的被某種複雜的感情填滿。這些食物都是出自鎮子裡大廚的手藝,不知道是不是特意交代了,所有的肉都燉得很爛,骨頭也挑了出來。
“這隻獸蹄保準是黃鶴樓的崔廚子做出來的,他的手藝我嘗過。”一個榮耀弟子道。他們這些人不缺錢,往日裡生活水平也是最頂尖的那種。
“不過沒有骨頭有些可惜了......”
“得了吧,有骨頭你啃的動?”吃飯的功夫,武者略微活躍了一些。
借著這個功夫,市政廳找來的醫護人員也連忙綁著武者們重新包扎傷口。
酒精、金創藥、還有叫痛的聲音......
不光包扎傷口,這隻後勤隊伍準備的還有乾燥的衣服。武者們身上的衣服早就被血水和汗水盡頭。在冬夜裡,穿著這樣一件衣服基本上就能要人半條命了。
執行官走到石長老身邊,看到石長老身上只有幾處淺顯的傷痕有些訝然。
他用酒精幫石長老邊消毒便問道:“沒有出手是因為......還有大家夥藏著?”
“下午的時候發現了一隻,把它打傷了,不過應該還有兩隻。”
執行官的手略微顫了一下:“小心就是了,別乾傻事。多撐一段時間,說不定宗門就來人支援了!”
石長老沒有說話,各個鎮子的音信全都斷絕了,支援又從何談起。
他還記得小時候有個鎮子人都死光兩天了宗門才發現。
可這又怪得了誰?蠻獸潮汐到來所有人的消息都很閉塞。而且石長老甚至在擔心宗門的安危,因為那裡才是最大的隱患。
“晚上讓這些孩子們休息下吧,我找些人來守著點。”執行官說道。
“算了吧。”
“放心好了,能上牆的蠻獸不是已經都被搞定了嗎?給我留幾個人應急,我自有妙計的。”執行官神秘笑道。
十多個武者被抬了下去,他們傷勢太重,需要送到下面去好好治療,取而代之的是上百號漢子。城牆上被插滿了火把,微弱的光線照不到地上。從上往下望去只能見到無數綠油油的眼睛。
“娘的,嚇死人了......不過貌似狗崽子的眼睛也這樣,就當下面是一群狗吧!”
“就你話多,趕快乾活吧。”
瓶口是一團棉花,瓶子裡裝的全是酒精。棉花被點燃,然後瓶子狠狠砸在裡地上。一大團火焰綻放,在這寒冷的夜裡竟給人一種奪人心魄的美。
火焰並沒有立刻熄滅,相反它竟是在四處竄動。
下面大多數蠻獸都有著一身厚厚的皮毛,沾上酒精頃刻間就能化作一個火獸。不過機靈點的蠻獸在地上打個滾也就熄滅了全身的火焰,只有那些傻乎乎的蠻獸才會到處跑了不停,把這份火焰傳遞給其他獸。
“大家夥都有點準頭,這東西可是很貴的。”
“知道了知道了......”
石長老看了看執行官眼中有些疑惑。
“這個就是最近賣的很火的酒,叫半步倒還是半杯倒來著。咱們鎮子上竟然也有一個製酒廠, 二話沒說我就把他們的庫存全都搬回來了。哎......挺不過去也就算了,要是真的挺過去了這帳要怎麽還啊!”執行官滿臉愁容的說道。
石長老笑了笑沒有說話。
“話說,我是你哥的事情你是不是傳出去了?我總感覺你這幫弟子瞅我的眼神不大對,就像是在瞅一個走後門的老頭一樣!”
“那是因為你太囉嗦了!”
“真不知道你們是怎麽看出來我羅嗦的,我只不過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比較詳細罷了。”
不再理會自己這個羅嗦的哥哥,石長老看向遠處的星空。
也不知他那個最有天賦的大徒弟走到哪裡了?
烤肉的氣息彌漫在空氣裡,攪得很多人直皺眉頭。但這也打攪不了疲憊武者的睡眠,他們喊聲如雷。
能讓人失眠的是只有那濃濃的鄉愁吧。
把棉被丟到了身旁一個扯呼嚕的武者身上,也不擔心蓋了兩個厚棉被的他被熱醒。劉四來到城牆邊,拿起一個燃燒瓶,拔掉棉花痛飲了一口。
“大兄弟怎不睡呀!”
“睡不著。”胃裡火辣辣的,劉四也精神了幾分。
“那你坐著慢慢喝吧,我覺得那邊有幾個大體型蠻獸,正在和其他人往哪裡集火呢,不陪你聊了。”
“我也來。”
一隻手拿起點燃的燃燒瓶,劉四狠狠的朝著那片陰影處砸出。
砰的一聲,火焰綻放,映出了一個巨大的蠻獸。
它身上滿是傷痕,赫然就是石長老白天打傷那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