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帶著小魔猴,整整耗費了兩天時間,方才爬上龍回峽谷的山巔之上。
再次回望那黑霧彌漫的峽谷之底,無限感歎!
從當初被逼跳崖至今,已過了快四個年頭了吧?
呵呵!李家的族人們,你們可還安好啊?
濃濃的恨意再次席卷,其中飽含著憋屈、等待、忍耐與諸多的無可奈何!
無處釋懷!
李浩不由得自嘲:“我的心真不夠不大,我亦算不上心胸豁達之人,又過了四年之久,可這恨,想起來依然這般扎心。”
大義也好,私怨也罷!殺母之仇,一日不報,一日難以心念通達。
李浩望著汴京的方向,微微眯眼,抬步之際,在龍回峽谷之顛,隻留下一道淡灰色的長長身影。
……
汴京城!
即使經歷了四年的時光洗禮,也依舊難掩其繁華,闊街窄巷,人來人往。
並沒有因為少了誰或是多了誰有什麽不一樣。
擺攤賣藝的,雜耍,說書,聽戲,喝茶的……!那一處都是人影攢動,喧囂著,演繹著汴京城的恢宏景象。
李府大宅,位於較為清靜的城北一角,從其高高豎起的寬闊圍牆,就不難看出,其家世在汴京城那與眾不同的地位。
其府院門廳大開,卻宣少有人出入,尋常路人經過,無不是遠遠的便已繞道而行。
只因那門廳門廊及其布置,一看就不是平常人等能招惹的人家。
兩樽丈高銅獅位立於其門房之前,顯得威風凜凜,再加上三五個虎背熊腰的大漢來回巡視,無不彰顯著李府中人,顯赫的家勢背景。
一身灰衣的少年,站在李府大門之前久久凝目,其身上獸皮煉製的薄衣,顯得十分醒目。
此少年正是李浩,經過百裡地一路轉展,終於在落霞映照時分,趕到了汴京城,李府的高宅大院門前。
遠望著他生活了十四年的地方,搜尋著記憶角落,他想要仔細的想一想,此地!除了娘親之外,是否還能找到半分的溫馨,是否還有可留戀之處。
沒有!
一角一落,一絲一毫也無跡可尋。
打記事起,他就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世間,他所知的毒物,到底還有什麽,他沒有親嘗過的?
沒有!
蝕骨鑽心的痛楚,想起來,都忍不住渾身打抖。
李府,李家!在這世上,簡直就是一個毒瘤。
以人喂毒!即便與他們流著相同的血液他,也難以幸免,更何況還有許多外姓的藥奴。
記憶中,隔三差五,便有藥奴被抬出李府,常年累月,這家人到底背負了多少的人命?
“唉!唉唉!小子,說你呢。”巡邏的大漢,一早就注意到了他的不同尋常,尤其是他那一身若有若無的殺意,“找死,挪個地兒,這兒是李府,可不是什麽阿貓阿狗的,都能來尋釁挑事的地方。”
巡邏的大漢亦是好意提醒,但凡來李府鬧事的人,誰不是豎著進去,橫著出來?
這少年,年紀輕輕的,又何必枉送性命呢!
不用看,李浩也知道那漢子所指何人,微微勾了勾唇角,緩緩地拔出了斷刀。
二話不說,毒屠斬狗一刀劃過,刀光一閃,隻聽得哐當一聲巨響,李家府院的丈高精鐵大門,瞬間四分五裂,鐵片橫飛。
半響,巡邏大漢吞了口唾液,瑟瑟的問道:“你!你……你要做什麽?”
“殺人!”李浩淡淡的吐了兩個字,
微微上揚的眉梢,只看得人心底裡一陣陣發寒。 “去!讓李戰、李毅帶著李昱淳、李昱霆兩個小王八滾出來受死吧,否則,呵呵,李家上下,今日必然血流成河。”
他這話,暗含了內力,別說是李府上下,就算是整個汴京城,小半個城池都傳遍了他那宏亮的聲音。
無數人驚詫不已,駐足遠望,是何人如此大膽,竟然敢這樣肆無忌憚的撩李家人的虎須!
“呵呵!好大的口氣!”一聲嘹亮的輕喝聲由遠至近,嗖嗖數十道人影,在其落音之際,便已落在了李府大門之前。
“小子,膽子不小……!”
“你是李浩?”李家家主李戰的話音未落,便有人認出了他來,搶過了話去,“呵呵,小小藥奴,竟然還敢送回門來找死,哼哼!好膽!來人,將其拿下,亂棍打死,搶回《百草毒經》。”
說話的人,正是煉藥房的大長老李清風,李昱霆、李昱淳兩個小王八蛋的親父。
其話語剛落,便有十來人的驃騎護衛隊,將李浩團團合圍了起來。
李浩從始至終,雙手都背在背後,挺挺而立,微微眯著的雙眼,淡淡的笑,淡淡的掃過那些熟悉的嘴臉。
最後一眼落在李毅的臉上,他隻想再親眼瞧一瞧,這人到底是怎樣的冷血?
還對他抱有希望嗎?
李浩上揚的嘴角,拉得更高了幾分,使勁兒搖了搖腦袋,這人在他的心目中,早已深深埋下了根,冷血,卑鄙,齷齪,不如畜!骨子裡都透著冰涼,又怎麽可能還有一點點人性。
想娘親,都是這個不如畜的人,強行霸佔後又棄之如履的丫頭,他又怎麽可能對他這個意外的孽種,有那麽一絲絲的人性?
即便是他被李清風叫破了身份,即便是再次當面,再次四目相對時,人家從始至終都冷著一張臉,連皺眉頭的舉動,無形中都透露著嫌棄。
就在他稍稍凝目的當口,護衛隊的人員已經上手了,四面八方蜂擁而至的刀劍, 透露陣陣的寒意。
李浩輕飄飄的一抬腿,閃身便衝出了重圍,這一刻,來自於心底的寒涼,遠勝那無數的刀光。
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便已落在了李毅的身前,略微有些鏽跡的刀刃,已經橫在了李毅的勁脖上。
在場的人,頓時被震驚了!
誰也沒看清他是怎麽出招的,更沒有見到他有任何的招式,就那麽隨意的一揚手,便將人給生擒了。
這還是曾經那個唯唯諾諾的藥奴嗎?
那個隨手便可以捏死小孽種,到底經歷了什麽?
這得多高的修為?
正所謂行家一出手,便知道深淺。
以他們李家的見識,除了宗家的仙師,誰還做到他這般?
“你你你你要做什麽?”
刀鋒架頸,李毅渾身顫栗,可他動都不敢動一下,遲遲的望向這個被他一直嫌棄的孽種。
他這也是第一次,這般正視這個從未正眼瞧過一眼的賤種。
他從來都認為,這個賤婢所生的賤種,既不能修仙,又不能習武,根本就不配做他李毅的兒子。
可如今,此子的身手,怎麽會如此的了得?是他錯了嗎?還是宗家的人?還是有些有心人故意為之,害他錯失了本該是他最為得力的愛子!
“浩……浩兒……!”李毅還想在說些什麽。
卻被李浩冰冷的眼神,蔑視的微笑,盯得汗毛倒豎。
一身的白毛汗,瞬間濕透了背心。
“說下去!”李浩咧咧嘴,“想說什麽說,給你一個留下遺言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