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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罰刑主》八.無奈離去
  都說歲月如歌,歲月如白駒過隙,歲月如微風拂面沉醉間便偷走了你的一切,亦或者說想到歲月便總能令少者微笑,老者唏噓。

  但不管怎樣,書懷恩度過了自師傅們死去後最快樂充實的幾個月,有時與王全一起嬉笑玩耍砍柴練拳,或者同囡囡一起揉面挑水,若不是在夜深人靜之時,那從內心深處迸發出的熾烈的仇恨,書懷恩真的想就這樣一直生活下去。

  而此時龍門新京總部。

  龍淵居正堂

  一位身著白色便服的俊偉男子正坐在主座上,微笑的看著對面的秉成。

  這男子看上去三十許間,精致的面龐棱角分明,精芒畢露的雙目顯得神采飛揚,直挺的鼻梁以及微微上翹的嘴角給人一種此人相當自負的感覺,顧盼間微微一笑卻又充滿了邪異的魅力。

  “老成啊,這茶乃是南疆有名的春回茶,據說還是古時茶道名家秋氏的鎮族之寶呢,快來嘗嘗。”

  天下間能直呼秉成“老成”的人屈指可數,而對面這位恰恰是其中與其最為親近的一位,龍門的現任門主:蛟王程守信。

  秋氏,求實?呵呵。秉成心裡默默念叨兩遍,然後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放下茶杯後笑呵呵的說道:

  “老成我還是覺得新京南門外那茶攤裡的大麥茶最解渴。”

  程守信也隨著放下茶杯慢慢品了品,只見其劍眉慢慢舒展開來哈哈笑道:

  “這春回茶苦中有甜,甜中帶酸,但再細細品品卻有奇香!老成你不懂享受可是沒口福咯。”

  “老成我是粗人一個,可品不出來那麽多道道。”秉成黝黑的臉憨笑起來,若是不識的人看來,真真的像是一輩子土裡刨食吃的莊稼漢。

  程守信也陪著笑了兩下然後輕輕歎了口氣說道:

  “摘星樓是哥曾經留下來的一步暗棋,可惜當他努力想下好這盤棋時,卻沒找到可堪一戰的對手,實在可歎。老成你這回既是迫不得已也是必須為之,至於外面那些呱燥,就不要去管了。”

  秉成低著頭想了想道:

  “好吧,十三和十四我就帶走了,其他人你看著辦吧。”

  說完,這位最近才現世的先天高手端起茶杯一飲而盡,隨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王家鎮

  剛剛砍完柴火的書懷恩一邊擦著額頭上的汗水一邊扛著一摞柴火來到鎮上唯一的大酒館“王氏酒家”,這酒家老板毫無疑問也姓王,而且為人豪爽熱情,一張圓臉整天笑呵呵的,又會說話,待人接物從來一絲不苟,乃是有名的善人,是故酒館生意相當興旺。書懷恩每天向酒家送一捆柴火換區些許銅錢補貼家用,今天又來到了王氏酒家。

  “吆,小恩來啦,快來喝口茶。”王老板笑容可掬的親自遞上來一杯茶水。

  “謝謝王老板。”書懷恩接過茶碗一飲而盡。

  “夠豪爽。”王老板衝著書懷恩豎著拇指嘿嘿笑道。

  “小恩,最近可要小心了。”王老板左右瞧了瞧突然低聲說道。

  “王老板,此話怎講?”書懷恩詫異的說道。

  “上次你打了老蔣,他正準備報復你呢”王老板又悄悄說道:

  “昨晚他在我這喝多了,說漏了嘴。據說他表哥的官府裡來了兩個不得了的大人物呢。”

  “哼,他還能惡人先告狀不成?”書懷恩皺著眉頭,咬牙切齒的說道。

  “小夥子,別衝動。要我說,冤家宜解不宜結。

要不買點禮物去蔣捕快家,蔣捕快為人還是比較正派的,何況那兩位穿鯉魚服的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鯉魚服?”書懷恩心裡一沉,不動聲色的問道。

  “對,據說是從新京來辦事的,說要官府幫著捉人,老蔣就想趁機汙蔑你呢!”王老板回道。

  “好吧,我回去考慮考慮,謝謝王老板。”書懷恩心不在焉點了點頭,向王老板招呼一聲便急忙的走了。

  “好嘞,常來玩哈。”王老板以為書懷恩想通了呢,笑著喊道,隨後還邊走還邊哼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書懷恩臉色煞白的跑回了柴房,一路左思右想,這紅磷魚八成是衝著自己來的,而且顯然是想讓官府的人來尋找自己。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書懷恩在柴房內左右來回渡了幾步,終於無奈的下定決心,離開王家鎮。

  這兩個月來,藍姨對自己的關懷可謂是無微不至。自己這身過冬新衣都是藍姨一針一線縫的呢,萬萬不可因為自己連累到藍姨。還有伶俐的囡囡,這丫頭表面呲牙咧嘴蠻橫無比,其實心地善良。

  哎,無奈的歎了口氣,書懷恩拿出筆和紙準備給藍姨寫封離別的信,誰也不知道紅磷魚何時會找到自己,必須抓緊時間離開王家鎮。

  提筆想了很久,事情不能寫的太詳細,不然這信被他人拾到會連累到藍姨,最後想了想隻得寫下:

  藍姨,小侄有急事需遠行,望您保重身體,勿念。

  寫完後,隨手收拾了下包袱,拿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和足夠多的乾糧清水,便走出了這僅僅住了兩個月卻感到溫馨無比的柴房。

  將便條放到藍月兒屋內的桌子上,小心的用茶杯壓好,又對著藍月兒的床深深鞠了一躬,這才無奈的離去。

  待走出王家鎮時,已是餉午時許。面對著遠處的山林,書懷恩不禁生出了迷茫的感覺,自己該往何處去?未來又會是怎樣呢。

  茫茫然的挪步走著,突然想到曾經砍柴路過的一座破廟,似乎可以暫做自己的容身之處,於是便向破廟趕去。

  待書懷恩匆匆跑到破廟時已是日落時分,破廟坐落於叢林之間的一處空地上,不知何人所建。

  只看落日的余暉照耀在斑駁的石牆上,滄桑而又古老。牆面上爬滿了各種不知名的藤蔓,秋風一吹便配合著飄落的黃葉搖曳起來,分外淒涼。

  曾經朱紅色的大門隨意的敞開著,破敗的廟宇不會拒絕任何無家可歸之人,這便是佛陀口中的眾生平等麽?書懷恩揉了揉被包裹壓疼的肩膀,這次躲災他可是帶足了食物,而且臨走前還踹了一把匕首在懷內。雖然知道自己的身手面對紅磷魚隻有被擒的份,但有一把匕首還是要方便許多,例如剛剛遠處跑過去的一隻兔子。

  輕輕的走進這座廟宇,連書懷恩也不知為何如此輕手輕腳,是怕自己的到來打擾到這廟宇的清靜,還是身為一個逃亡者所擁有的卑微。

  廟裡除了對著正門的大型泥像一無所有,周圍的牆壁上布滿了蛛網。這斑駁的泥像是一個不知名的佛陀,像惡鬼多過於佛陀。只見其有一面四臂,左右兩臂一持寶劍一持鎖鏈,身前兩臂彎曲雙手結印。面容現憤怒狀,下顎兩虎齒可抵到鼻子左右端是凶惡無比。

  “世間凡人皆苦,惡人橫行無度。既有菩薩低眉,還需金剛怒目。”書懷恩一時感觸頗深不自覺的念叨著,念完後才恍然發覺自己似乎對佛教尤為的有感觸。

  深深的看了幾眼這怒目的金剛佛陀後,書懷恩隨意的找了一圈,發現佛像後有一小平台可暫做容身之處,而且有佛像擋著不虞被人一眼發現。於是放下包裹正舒服的伸個懶腰,豈知後背一靠石壁,便轟隆的一聲,石壁上下翻轉了半圈,露出裡面可容兩人橫躺的空間,竟然是一處壞掉的暗格。

  只見內裡鋪了一層稻草,還有一些風乾的黑色肉塊,顯然有人曾躲在這裡,或許還未走?

  這時,未等書懷恩多做他想,便聽到不遠處傳來了陣陣馬蹄聲,心裡一緊,顧不得其他,趕緊將包裹扔進暗格內隨後也躲了進去,隨著摩擦聲響起,石板合回原處。

  佛像內伸手不見五指,書懷恩閉上眼睛仔細的聽著外面的動靜。隨著馬蹄聲漸近,似乎是兩匹馬。

  果然,片刻後,有兩人邊說著話邊走進了破廟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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