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接近中午時,蘇源坐著陳曉宇的車,踩著點才到達聚會的餐館門口。
“我靠,你這大學天天遲到睡覺,畢業怎麽還這樣狗改不了吃那啥?”
“去去去,老子是看你昨晚那麽囂張,故意讓你姍姍來遲,來打臉的人哪有趕個大早第一個去的道理?”
“唉,你不要這樣嘛,大家都是同學,做人要厚道。”某人佯裝憨厚的說道。
另一人聞言一臉惡寒:“別,您把您那臉離我遠點,回頭您裝逼遭雷劈了也別連累到我。”
兩人一邊鬥嘴,一邊走進預定好的包間中,此刻人已來的差不多了,兩人的到來頓時讓現場的氣氛一陣熱鬧,蘇源雖大學時天天泡在文學歷史上,但性格卻是有些悶騷,與不少同學亦是相處不錯,而酷愛耍寶,社團活動頻繁的陳曉宇的人緣也不必說了。現下眾人畢業也不過半年光景,同學情誼還尚未被社會汙染太多,蘇源看著一張張共同度過了四年美好歲月的面孔,心情也不由得舒暢起來。
直到……看到主座上一張陰鷙的大黑臉,這自然就是王江濤了。
蘇源與他對視,扯扯嘴角,面有戲謔的一笑,果然看見王江濤那張大餅臉,更黑了……
“啊,心情更舒暢了啊……”蘇源也不客氣,找了兩個空位便落座。
王江濤見刻意沒邀請的蘇源就這麽大搖大擺前來,並且毫不客氣的就座,臉頰肌肉抽搐兩下,下一刻皮笑肉不笑地開口:“好久不見啊蘇源,畢業之後就一直沒聽說你消息,最近在哪高就啊?”
蘇源眼珠一轉:“嗨,高就不敢當,我也就是天天躲終南山修仙呢。”語氣俏皮,引得周圍同學一陣狂笑。
王江濤聽到這滿口跑火車的回答,心頭怒火漸旺,此刻卻感覺褲兜裡的手機震動一聲,摸出一看,是一條短信:“不要因為見了蘇源就一副急眼的樣子,整治他有的是辦法。”看到短信的告誡心中冷靜了片刻,抬頭向右側女子看了一眼,正迎上對方的眼神,那女子也隨之佯裝自然的將手機放在桌上。
此刻蘇源看在眼裡,有些玩味地看著二人。那女子名叫呂含薇,有幾分姿色,大學時也是一名班委,為人虛偽,整體“團結”在王江濤周圍搞一些在蘇源看隻是純粹浪費時間的面子工程。
“不過這倆人平時賊眉鼠眼也就罷了,看這情形,莫不是畢業後發覺彼此臭味相投,互相勾搭上了?”蘇源面容不變,心頭卻促狹的思考著。
……
人既已到齊,服務員開始上菜了,眾人邊吃邊聊。
然而話題就那麽多,大學時的趣事回憶笑談盡了,仍是不免談到工作,談到金錢,談到對象,以及……談到現實。
蘇源雖然面對這些話題,也未掩飾自己暫且無業的事,面容坦然,嬉笑怒罵。但迎著周圍同學有些詫異的眼神,以及不經意地瞥到王江濤那幾乎不加掩飾的斜眼鄙視,心頭不禁有幾分火氣。
當然更多的是,深深的無力……
因為他知道,在自己畢業那所勉強算是名校的大學裡,在自己這一屆中,自己現下的情況,不說倒數第一,幾乎也是蠍子耙耙――獨一份了。
即使在座的當年同在一個教室偷偷玩手機的同學裡,也有一半以上,剛畢業就簽約了自己屢投不中的那些知名企業。
況且這不過是畢業半年,同學們都還不甚功利,那以後呢?
“成年人了,也不能總拿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年窮這種話安慰自己了。別人能輕松簽約的企業自己卻連個面試都混不進,如此差距,哪裡是一年半載能夠改變的?” “所以,當真要承認自己是個廢物嗎……”
蘇源喝著王江濤刻意杯杯不斷的敬酒,心中雖然自第一杯起便知這王江濤此刻瞅準了自己大學時酒量一般,敬酒隻為灌醉自己的目的,但也無心回懟。心頭鬱鬱,也就來者不懼,一杯杯地灌著。
酒熱,心涼!
一旁的陳曉宇本想阻攔,卻不經意見看到蘇源呆滯的眼神,心頭忽然想到蘇源畢業以來的狀況。
“罷了,他心中苦悶被撩起,醉一場也好,隻要盯著不讓他喝出問題就是。”陳曉宇暗自想著,也是歎了一口氣。
沒一會,蘇源便有些微醺,此刻有些呆滯的望著眼前的酒杯,下意識轉動著,看著其中透明的酒液反射著空洞的白光,有些神經質地笑起來,全然不顧周圍同學有些驚奇,甚至指指點點的樣子,看在幾名相熟的同學眼裡,蘇源此刻的頹廢模樣,當真有些讓人憐憫的淒涼。
此時,蘇源卻忽的看到了自己右手上,那一黑一白兩枚戒指!
此刻的他,心頭忽的火熱起來,如雪地間見到火把,黑暗中見到光明,眼睛也頓時亮了起來。
“如果要改變現狀,這……不就是一條路嗎!”
“我的一生可以有不同的結尾,我的過去將被掩蓋,我的名字將不再令親友蒙羞。”
蘇源忽的放下酒杯,握緊拳頭,體內靈力隨念流轉,轉瞬間將醉意盡數驅除!
感受著經脈中湧動的靈力,看著仿佛有著無窮力量的手掌,忽的抬起頭,面上盡是自信光芒,迎著王江濤又一次遞過的酒杯,戲謔的笑容再現。
“我說老王,咱這一杯一杯也喝了七八杯了,這得喝到什麽時候?”
王江濤此時亦微紅的臉色顯出一絲奇怪,卻是想不通明明已露出醉態,快要被自己灌醉的蘇源怎的突然清醒過來,而且,他眼中怎麽有一種……自信?
“開玩笑,他這個連工作都找不到廢物,有什麽資格自信?”
正有些惡狠狠地想著,誰知下一刻,蘇源有些瀟灑的開口:“別這麽娘們唧唧地喝了,吹瓶吧。”隨手摸起面前一瓶茅台,不顧身邊暗暗拉扯自己的陳曉宇,擰開蓋子隨手一丟,向王江濤遙遙一比,抬頭便灌了下去!
周圍同學眼見蘇源動作,俱是驚歎。
“臥槽?蘇源這是拚了嗎?五十三度的飛天茅台,還有人能拿來吹瓶?”
“就算咱北方能喝酒的人多,可拿白酒吹瓶……有沒有搞錯!”
此刻眾人驚歎完畢,盡皆目光投向王江濤,此番情景,再迷糊的人也看出來,兩人這是杠上了!
王江濤面對眾人的含義深厚的目光, 臉上一陣青一陣紅,咬牙也抓起一瓶酒,咣咣咣地灌了下去!
……
下午,一輛紅色跑車在朝蘇源家的方向疾馳。
“打電話你也不接,要不是我有你那個叫陳曉宇的朋友的電話,還不知道你是去同學會拚酒去了。我看你還真是皮松了。”
“哪敢啊我的樂瑤姐。今天就是那丫的故意找事,我純屬合法自衛來著。再說我也沒喝多少啊,你看我,連一點醉酒的樣子都沒有,不信你停下,我來開車送你?”
“去去去!不過……你好像是沒喝多少啊?你那個朋友還跟我說你在吹瓶白酒,我看你現在的樣子跟沒喝酒都一樣!真是滿嘴瞎話。不過跟你拚酒那個人,不是直接喝進醫院了嗎?”
“嗨,那是他缺德事乾多了心髒病發作!行了不提這事了,你剛才進來自稱我女朋友……這麽給我長臉,謝謝啊……”蘇源向下坐低,伸頭在樂瑤胳膊上蹭了蹭。
樂瑤倒是有些豪邁的拍拍他的頭:“哼,那可不!人在江湖混,就是講個義氣嘛!聽說你在同學會,我還專門回去化妝換了衣服,怎麽樣?這麽好看的妹子開著豪車來接你,夠你吹一年了吧?”
“哈哈哈,就是就是。”
……
一輪彎月羞澀的露出頭,入夜漸微涼,蘇源微微偏頭,看著身邊女孩嬌美專注的側臉,嘴角漾起一縷安心地微笑,緩緩閉上眼睛。
我都好多年沒抬起頭看夜空。
忘了月光如此溫柔。
隱隱,一滴淚光自眼角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