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法評斷,這樣的認真態度是否值得讚許。但是我總算理解了,為什麽他能在兩個月的時間裡飛速成長。 街霸也隻是個遊戲,但是與尋常遊戲不同。你的對手經常不是電腦,而是和你一樣的萬千生物中最狡猾的人類。贏了的人繼續玩,輸了的走人。也就是說,帶有一種競技體育的殘酷性。
你,也不過是個尋常人而已。既然大家都是人,憑什麽你贏。你總得在某方面付出比別人更多吧?
高手們付出更多的時間、精力、金錢來磨練自己的技術;菜鳥們則付出無數次失敗來換取一次幸運;那麽煌呢?煌應該已經算是高手,常勝,卻付出的很少?
因為他付出了容易被忽略的東西,那就是對遊戲的情感。我想他玩遊戲時一定是把自己代進去了,遊戲裡面的角色每挨一下打,自己身上都會痛的。
這已經是……第幾個對手了呢?
我,看不下去了。
能夠如此享受遊戲……煌,真讓人羨慕……
我向外面擠去。是出來而不是進去,旁人自然紛紛讓道。
忽然聽到有人在小聲討論:“高手嘞,好厲害啊。”
“看來隻有那個人能打贏他……”
那個人?
出了人群,我沒有馬上離去,而是繼續聽他們說話。
“哪個咯,我看見過沒?”
“看見過的,就是上次我們一起來的時候,那個藍色領子的家夥呀。”
“……哦,你是講他……他好象來得不多呀。”
“他以前經常在這裡混的,現在可能參加工作了罷……”
藍色領子的家夥。看來是這一帶公認的街霸第一高手。
必須說明,這個電遊室我以前是來得很少的。現在換了學校,便決定將根據地轉移到這裡。
所以我對這裡的傑出人物並不了解,“藍領子”之名,還是第一次聽聞。
我到了另一邊,在《忍者神龜》裡投了幣。身後的喧鬧聲不停傳來,那已經和我無關。
在那裡戰鬥的是煌,在這邊戰鬥的是我。我們同樣熱愛遊戲,卻是兩個世界的人,他屬於街霸,我屬於其他所有遊戲。
《忍者神龜》這遊戲,基本按照動畫片改編,我想劇情已經不用介紹什麽了。但是在應敵技巧方面,有一點很奇怪。
這主要是指飛腿攻擊。用飛腿來踢小兵,都不怎麽管用,半天踢不死,普通攻擊卻幾下就打死了。但是對付BOSS時剛好相反,普通攻擊得折騰半天,飛腿踢起來卻是有效無比。
根據觀察,這似乎是因為小兵和BOSS的HP計算方式不同。小兵有固定的HP,打不完就不掛。BOSS的HP則是用“被擊倒次數”來計算的,普通攻擊很難將他放倒,而飛腿雖然沒威力,卻是能踢倒人的招數。
基本上遊戲還是比較簡單,但是掛在最終BOSS面前也算正常。
打著打著,忽然一隻手落在肩膀上。扭頭一看,煌正看著我的屏幕。
“怎麽了,碰到高手了?”我笑道。
“不,累了。”他回答。
累了。是啊,再強的戰士,在車輪戰下遲早也要崩潰的呢。
此時BOSS發了一記猛招,我躲閃不及,掛了下來。
“嘿,”我站起身來,“怎麽樣,還玩不?一起打個遊戲?”
“哪個?”
“《恐龍》,
怎麽樣?”我走到一台機子面前,“我帶你。BOSS都我來打,你清小兵就OK了。” “你能過全關嗎?”投了幣,他坐了下來。
“理論上沒問題呢。”我開始選人。
我選了擅長飛踢的家夥,他選了威力大的壯漢(他們的名字對我們而言毫無意義),我們就一前一後地進入了遊戲。
一路上配合得還算默契。小兵自然是不堪一擊,BOSS也沒有多大反抗能力。這樣一直到了倒數第二關,面對三個第四關的BOSS。
對手是三個,還有許多小兵出來騷擾,要我一個人對付是有難度了。而且這BOSS的特征就是速度快,走起路來影子一串串的。第四關隻一個,已經是菜鳥們的噩夢了,這時卻要同時面對三個。
“我靠!”煌罵了一句,最後一條命也壯烈犧牲了。
我自顧不暇,保護不了他,左一飛踢右一飛踢,忙個不亦樂乎。
忽然挨了一刀,來不及反應,後面一個家夥又補一刀,然後我一個保險將前後左右都踢倒,已經是滿管紅血――空血。
又掙扎了一會兒,被一個小兵偷襲,掛倒在地。
但是我還有一條命,纏鬥許久,總算過了這一關。
補充一句,如果是我一個人打,那麽BOSS隻有兩個, 不會這麽難對付。
最後一關也不比倒數第二關難,很快到了最終BOSS跟前。這就是那個製造無數生化怪物的狂人科學家,怎麽看都隻是一大頭傻*,沒有任何戰鬥力。
但是他說了一番廢話後就變身了,變成一隻只知道用頭撞人的恐龍,偶爾甩一巴掌,更是沒有命中率可言。
三下五除二,將他(它)結果了。他自然還要變身,須知最終BOSS通常都要以一個比較驚人的形態掛去才會安息的。
這回變成了一頭體型龐大的霸王龍,腹部還有一條小龍(袋鼠?),威力是大了許多,卻更笨重了。
對付這種華而不實的敵人,沒什麽好說的,狂攻,打得他沒有喘息的機會。主要進攻方式是飛腿加抓包,管他有幾噸重,扔過來扔過去。
好了,現在天崩地裂,四下裡是爆炸的轟鳴。狂人科學家的野望被摧毀了,自然要按下某個按鈕毀滅基地,與主角等人同歸於盡。
所以說他是傻*,連主角都想殺?
豈不知貴為主角總能在基地大毀滅的前一瞬間安然逃脫!
我看向煌。
他左手撐著腮,似乎在沉思什麽。
天色已經不早了,我們一起走出電遊室。
他遺憾地向後看了一眼:“可惜這裡沒有街霸高手。”
我說:“好象是有的,不過今天沒來。”
“有嗎?”他那細長的眼縫一下子撐大了,現出些許興奮的光芒。
“嗯,一個藍領子的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