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熊貓呲著牙,四肢著地,連蹦帶跳的奔了過來。
只有可愛的憨態。
已經完全失去了先前那副凶神惡煞的模樣。
驚魂甫定的高小刀捏捏鼻子,暫時將滿腹的疑問丟在了一邊。
塑像懸浮在空中時,與大熊貓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很明白,也知道此時此刻,這隻被抽離了仙丹的大熊貓已然不再會對他造成傷害。
或許,按著塑像的意思,還會成為自己身邊的一頭猛寵。
嗯!
一頭曾經吃過人的大熊貓,能作為自己的寵物,想著應該也是很快活的。
他決定試試。
高小刀轉了身,背對著熊貓,雙手負後,佯作毫不在意的樣子,面朝群峰,似乎沉浸在美貌的雪景之中。
從背影上看,仿佛是嶽峙淵停,玉樹臨風,美的一比。
實則內心裡,他卻是惶恐難安,小心臟撲通撲通的跳,生怕那隻暴熊陡然轉性,暴走起來,一爪飛起,將他擊下萬丈深淵。
大熊貓緩緩靠近。
呼哧呼哧的呼吸聲愈來愈近。
高小刀的心頭顫了顫,腳步不由自主的微微斜移了一步。
熊貓終究是到了他的身後。
它停了下來,大概是思考了一會兒,方才伸長腦袋,蹭了蹭高小刀的後腰。
極盡溫柔。
沒有一絲一毫的粗暴。
謝天謝地!
高小刀心頭欣喜。
但依然裝作很吊的模樣,慢慢轉身,不屑的看著它。
大熊貓也看著他,目光中滿滿的都是正能量。
十數息之後,高小刀想了想,既沒有說什麽,更沒有做出什麽親昵的動作,而是,扭身,舉步,朝著竹林的外面行去。
似乎,對這隻暴熊表露出來的歸順完全的不屑一顧。
大熊貓怔了怔,臉上的五官扭曲了一下,嗓子深處有狗吠聲傳出。
低不可聞。
顯然,它這是有些惱了!
雖然,是在極力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憤怒。
但惱了就是惱了!
高小刀碎步走著,耳朵卻是豎的高高的,屏聲靜氣,全神貫注的聽著身後的動靜。
剛才的拒絕,是他對大熊貓最後的考驗。
要收一頭前科累累,劣跡斑斑的猛獸作為寵物,不經過三番五次的考查,能讓人放心嗎?
他相信這頭大熊是通靈的。
既然如此,只要想真心的歸順,那一定會明白自己的心思。
除非,它是詐降!
所以,當他隱約聽到大熊貓那微不可察的犬吠聲時,心裡又是緊緊的揪了一下,雙腳暗暗蓄力,做好了逃命的準備。
高小刀在想自己的心事。
大熊貓也不例外。
它後肢著地,前肢微微的抬起,臉盆大的頭顱高高昂起。
標準的攻擊姿勢。
但,只是僅此而已。
它心中有氣,有委屈,對高小刀那不屑的神情,表示寶寶受不了,寶寶有意見,但,它卻下不了向他的背後發起攻擊的決心。
高小刀這個人類的生死,它是無所謂的,更談不上什麽畏懼。
它本就是大熊貓中的異類!
更是這個星球上壽命最長的大熊貓。
自然,這一切,都是從高小刀身上浮現出來的那尊熊貓塑像所賜。
令它惶恐的,乃是那尊塑像!
它十分的明白,只要觸犯了那尊可怕的塑像,
自己的生命,便會隨時終結在這終南山巔。 它還不想死!
它的夢想是永生!
猶如那尊塑像一般!
所以,它吃力的咽了一口口水,悄無聲息的放下前肢,柔柔的,起身,低頭,又走到了高小刀的身後。
然後,眼裡全是委屈的神情,嘴裡不停的咩咩叫著。
高小刀回身。
目光落在它的身上。
它很是識趣,立即翻身在地,呲牙裂嘴,笨拙的打著滾,以圖取悅高小刀。
那模樣,像極了一條親生的狗崽子!
......
......
石屋。
依舊是那間幽暗的地下室。
老侏儒還是盤腿坐在榻上。
紋絲不動。
驀地。
他心神一震,猛然間,心臟猶如受到一記極強的重錘擊打。
他雙眼陡然睜開,斂神靜氣,拚盡全力的調動丹田裡的真氣,往心脈處輸送,意圖護住似乎有些受傷的心臟。
然而。
“噗”!
一口血箭,最終還是壓抑不住,從口中噴礴而出,在室中飛濺。
星星點點。
染紅了黑暗。
此時,正是大熊貓體內那顆所謂的轉基因仙丹被塑像的七彩光束吸出之際。
老侏儒頹然倒下,歪在榻上。
仿佛全身的力氣都在這一瞬間,被抽離了乾乾淨淨。
當然,這個可怕的變故,除了他自己,並沒有其他人知道。
那個開門道人,正倚在石屋的一個角落裡,捧著一碗不知名的食物,吃的津津有味。
偶爾,他會伸長耳朵,聽聽竹林裡面的動靜。
不過,在他的思維中,也就是聽聽而已, 因為,被送進祭壇的人,無論是死人,還是活人,從來就沒有一丁點的渣渣,被遺留下來。
哪怕是一根骨頭,也沒有剩余的。
他並不覺得,今日裡送進去的兩個年輕人,會有什麽奇跡發生。
何況,病貓已然發動了吼功,那麽,那兩個可憐的祭品更加不可能有什麽活路可言。
對了,無涯派的人都稱那隻大熊貓為病貓。
至於這個奇怪的名字從何而來,他是真的不清楚。
......
......
高小刀勝利了。
他的試驗成功了。
大熊貓正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後,走向竹林的深處。
那個方向,是王大富逃竄的地方。
既然自己現在已經擺脫了險境,沒有道理不將自己的戰友尋回來。
此時,日上三竿。
陽光明媚,灑得四處都是。
白的山,綠的竹,紅的梅,乾淨的青石小徑。
看上去,無比的溫暖。
......
......
高小刀與王大富的保鏢:老季、老張終於在這個燦爛的時辰,回到了西安城。
在下榻的旅店裡,與一直留守的司機金大牙匯合了。
金大牙,四十來歲,沉默寡言,來路不明,是李司令的專職司機,平日裡並不拋頭露臉,所以,保安軍上下,認識他的人並不多。
但老季老張卻是與他很熟。
因為,他們仨人是在十年前,一起結夥投奔李司令的。
而仨人之間,金大牙是頭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