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眼前這貓飛狗怒的場景,貴玉紅笑了,笑的十分的開心!
她捂著小嘴,咯咯的笑著,對著高小刀說道:
“瞧見沒,或許就是這些狗啊貓啊的,將這裡搞成了一團糟!
你說,憑什麽就一定是你那個雞鳴狗盜的弟弟弄的呢?”
說完,抿著薄薄的嘴唇,似乎有點小得意,緊接著,很不淑女的朝著某個方向吹了聲響亮的口哨。
伴隨著口哨聲,那條人高馬大的黃狗忽然間便從某處竄了出來,搖頭擺尾的人立而起,徑直鑽向她的懷抱。
貴玉紅將狗摟在懷裡,輕輕的撫-摸著它的毛發,斜著眼,擺著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我草!
這樣的解釋,也行?
高小刀有些鬱悶。
他翻翻白眼,本想出言駁斥,但張了張嘴,卻無奈的發現自己其實並沒有什麽好說的。
但他真的不甘心!
尤其是貴玉紅那副得瑟相,深深的刺痛了他那顆傲嬌的穿越心。
他暗下決心,一定要想辦法戳穿她那偽劣的謊言,從怡紅院裡找出高小劍失蹤的真相。
......
......
日頭緩緩升起,越走越高,漸漸的將怡紅院的屋宇踩到了腳底下。
萬道金光毫不吝嗇的傾灑而下,普照在這個院子裡。
畢竟已經是農歷新年,節氣也早已過了立春,雖然早晚依舊會覺得寒冷,但站在太陽底下,尤其是穿著厚重的冬衣,卻還是會讓身體產生一些莫名的燥熱。
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發春!
人類如此,其他的動物,當然也是如此!
高小刀脫了那件亮瞎眼的將校呢子大衣,搭在手臂上,低著頭,沿著水溝慢慢的踱著,希冀能有什麽意外的發現。
突然,從水溝的某一處泥洞裡偷偷的鑽出了一隻老鼠。
它將尖尖的腦袋暴露在溫暖的陽光下,謹慎的四處張望了一番,大概是感覺到沒有什麽太大的危險,便轉了腦袋,朝著洞裡“嘰嘰嘰嘰”的叫了幾聲。
然後,洞裡有同樣的鼠叫聲會應,它們互相嘰嘰了一陣子,隨即,便見到四五隻大大小小的老鼠排著整齊的隊伍,出了洞。
它們怡然自得的尋了一處有陽光的角落,之後,便或蹲或臥,旁若無人的洗起了日光浴。
老鼠會叫,這實在是很正常!
對於正常的人類來說,老鼠不管怎麽叫,聽到耳裡,反正都是千篇一律,令人生厭的嘰嘰聲。
但高小刀卻不同,他聽懂了這幾隻老鼠之間的對話:
最早出洞偵察的老鼠說道:親愛的,帶著孩子們出來曬太陽吧!這個冬天,可把我給憋壞了!對了,那隻死貓不在!
洞裡的老鼠是這樣回應的:老公,大黃狗在不在?它老是要嚇唬咱們的貝比!
洞外的老鼠看了看正與貴玉紅親熱的大黃狗,蠻不在乎的說道:
它在倒是在,不過沒關系,你難道不知道嗎?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大黃長的醜是醜了點,但終歸是條講規矩的狗!
它要來惹咱們,純粹是為了尋開心,可不像那條死貓,那可是動真格的!
再說了,孩子嘛!嚇嚇也好!老是膽小如鼠,將來怎麽出去混!
......
......
老鼠的一家在安祥的沐浴著陽光,這樣的時光很幸福,卻是很難得,也很短暫。
因為,那隻黑貓不在!
而以捕鼠為天職的黑貓,
卻又是隨時的可能出現在這個院子裡,從而會粗暴的中止了老鼠們的幸福時光。 大黃狗既不是瞎子,也不是聾子,它早就看到了這些醜陋的鼠輩們。
它從貴玉紅的懷裡掙脫了出來,狗眼陰森森的掃了老鼠們一眼,嘴裡嗚嗚的低聲叫了幾嗓子。
但是,到了最後,它大約還是感到自己女主人的懷抱裡更加的愜意,便打了個哈欠,慵懶的又鑽了回去。
嗯!那裡很軟!
此時,與大黃狗懶洋洋的姿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無比興奮的高小刀。
正在江郎才盡無計可施的高小刀猶如醍醐灌頂,從老鼠的話語中猛然找到了靈感。
這些老鼠從水溝邊的鼠洞裡出來,而且,似乎與黑貓大黃狗都挺熟,這說明什麽呢?
說明它們是這裡的土著,原住民!
最起碼,說明在最近的一段時間內,它們都是定居在這裡的。
老鼠是極其敏感的動物,同時,也是極其愛管閑事的動物。
哪怕是最細微的聲響都能觸動到它們那顆如同芝麻粒一般大的心髒。
如果昨天夜裡高小劍果真是從這段圍牆上跳到了水溝裡,從而被怡紅院的人抓走了,那麽,這件事情,別人可能不知道,但這一窩老鼠卻一定是非常的清楚的。
原因很簡單,發生在它們家門口的事情,它們沒有理由不去關心。
當然,對於正常的人類而言,就算老鼠們掌握了高小劍失蹤案的真相,可又能怎麽樣呢?
雞尚且不能同鴨講。
更何況是人與鼠之間的交流?
但高小刀恰恰卻是人類中的異類,他不但穿越了,而且又得天之幸,莫名其妙的中了個大獎,獲得了一個號稱百戲之王的系統。
雖然,從目前來說,他並不是很明白這個系統到底有哪些玄妙之處。
不過,最起碼,現在他能聽的懂,能說的來動物的語言,事實上,作為人類,這已經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異能了,可以毫不誇張的說,僅僅靠著這個技術,他便能終生受益不盡,比絕大多數的人都活得逍遙自在風生水起。
高小刀不是一個貪心的人!
過去是,現在還是!
至於將來嘛?
說真的,這特麽真不好說!
畢竟,人性的貪婪,是一個深不見底的無底洞!
崇尚科學的高小刀,自然也要相信人類的這個自身弱點。
所以,現在,他含著柔柔的微笑,嘴裡發出溫和的嘰嘰聲,輕手輕腳緩緩的向那些老鼠靠了過去。
這個聲音,是鼠類之間互相問候的語言,猶如人類的你好嗎?吃了嗎?今天買房了嗎?
那隻最先出洞的大老鼠,咱們姑且稱它為鼠爸吧!第一時間就聽到了這個似乎是來自同類的聲音。
它下意識的嘰嘰了幾下,算是回應。
人類是講文明的,作為長期與人類相處的鼠族,尤其是家鼠一族,自然也是要近朱者赤的。
這沒毛病!
然後,它昂起頭,小眼珠子眨呀眨的,四處張望著,想看看自己的地盤上到底來了何方鼠輩。
特麽是美女呢?還是帥哥呢?
然而,令它喪氣的是,它的那雙薄薄的小眼皮子都快眨酸了,卻是連半根鼠毛都沒見著。
隻有一個高大的人類,在陽光的映照下,拖著長長的影子,正緩慢的向著它們移動過來。
人!作為這只在怡紅院的後院盤踞了好多年的鼠爸爸,它是毫不懼怕的!
能夠令它稍稍有些恐懼的是,其一是那只在它看來著實應該千刀萬剮的老黑貓,這是天敵,物競天擇,它也是很無奈。
其次就是那些人類創造的花樣繁多的捕鼠夾,毒鼠藥。
而現在這個正向它們靠近的年輕人,明顯是赤手空拳手無寸鐵。
但奇怪的是,那個鼠類的叫聲為什麽好像就是從這個年輕人身上發出來的,這到底是為什麽呢?
難道這是個惡魔人類,不但將自己的同類逮了去,而且還要隨身攜帶,到處炫耀?
問題是,如果是那樣的情況,自己的同類應該發出的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悲鳴聲,又怎麽能如此視死如歸,溫和平靜的與自己打呼呢?
倘若真的是這樣,那麽,年輕人身上的那隻老鼠,可真的是鼠族中的英雄,鼠族中的戰鬥鼠!
可世間有這樣的老鼠嗎?
鼠爸爸表示很疑惑,悄悄的將自己的警惕等級提到了最高的紅色等級。
同時,又回頭朝著自己的妻兒嘰嘰了幾聲,命令它們先行回洞,以防不測。
小心謹慎,防患於未然,從來都是鼠族自帶的優秀基因!
親自目送著自己的妻兒陸續的鑽回了鼠洞之後,鼠爸爸決定自己暫時留下來。
作為一隻有擔當,有閱歷,身強力壯的大公鼠,它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同類被人族如此不人道的欺凌,尤其是那樣一隻具有英雄氣概的老鼠。
它要瞅準時機,解救這個英雄。
它要讓這個年輕人明白:
凡是英雄,並不只有人類會崇拜,所有的動物,其實,都是具有濃厚的英雄情節的,當然,也包括它們這些微不足道的鼠族!
高小刀一步一步的逼近鼠爸爸。
幾秒鍾之前,他見到大多數的老鼠都一溜小跑的鑽回了鼠洞,心裡倒是有些慌張,暗想:
老鼠畢竟是老鼠,膽小如鼠這個成語還真的不是說說的,自己怕是要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直到又見到那隻大老鼠依然穩穩地趴著不動,懸在半空中的小心肝終於有了一絲安慰。
他在距離鼠爸爸差不多十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這個距離,他是精心設計過的。
據科學研究,陌生人之間的安全距離是一丈,那就是四五步。
人與鼠,作為不同的物種,他認為最起碼應該保持兩丈的距離。
他蹲下身子,聲音輕柔的說道:
“你好啊!大老鼠!我叫高小刀!”
鼠爸爸警惕的盯著他,神態似乎很有些不可思議,沉默了片刻,說道:
“你這個人類,竟然會說鼠語?”
高小刀笑了笑,為了消除這隻老鼠的懷疑,便撒了個善意的謊言,說道:
“我上輩子與你一樣,本就是隻老鼠,因為從來不偷油,不乾壞事,所以這輩子轉生為人類了。”
鼠爸爸想了想,說道:
“轉生這個事情我也聽說過,不過,不是說,上輩子的事情都會忘記的嗎?你為什麽還記得鼠語?”
高小刀一窒,暗想:這隻老鼠,到底是混青樓的,也算是見多識廣了!
他笑笑,繼續往下編:
“過奈何橋的時候,我耍了個心眼,從孟婆的大腿縫裡鑽了過去,沒喝那碗害人的孟婆湯。
你知道的,咱們鼠族,見縫插針可是強項!”
這個理由,聽上去有點荒唐,但鼠爸爸還是選擇了相信。
無他,就是因為這個人類會說鼠語, 這是最強大的說服自己的武器。
它的神情放松了些,伸出前爪搔了搔腦袋,說道:
“好吧!我信了!
那麽,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高小刀還是和熙的笑著,令人如沐春風,說道:
“我就是想打聽打聽,昨兒晚上,這個水溝裡是否掉進了一個少年人?”
鼠爸爸看了看他,打了個哈欠,心想:真是無聊透頂!還以為這個人類會與它探討一些關於鼠族未來的事情呢?
它慵懶的伸了個懶腰,說道:
“當然有了!是從圍牆上跳下來的!”
高小刀頓時大喜,說道:
“那你知道後面又發生了什麽?
看在我前世是你同族的份上,拜托你一定要告訴我!
對了,那個少年人是我的弟弟!”
鼠爸爸翻了翻眼珠子,說道:
“傻瓜!當然是被人抓走了!”
高小刀急問:
“是誰抓走的?又被押到哪裡去了?”
鼠爸爸說道:
“是日本人!......,啊呀!不妙!”
它的話剛說到一半,突然便如臨大敵一般,倏的起身,像一枝離弦之箭猛地向鼠洞的方向竄去。
陽光下,隱隱約約傳來了它語焉不詳的後半句話:
“忍者!......!”
這死老鼠,好端端的,怎麽見了鬼一般,一言不合就溜之大吉了?
高小刀疑惑的轉過身,只見方才跳過圍牆的那隻大黑貓,正毛發倒豎,雙眼圓睜,弓著身子立在高高的圍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