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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魔》第49章 誰不在雨中?(3)
張庶和那位苦漢離去之後,密林裡剩下的人當然只剩別的人。

 與他無關,與張季也無關。

 被一路吸引至此的那十數位修行人在發現他身份的瞬間就已經再往風城趕去,甚至都沒注意到藏在密林間的那些其他人。

 白慢走出一處隱秘的灌木林,來到溪水前,面露詫異,看著溪水說道:“張庶出身不凡,但我實在沒想到他也能喝下這溪水。”

 “他比我們想的要聰明。”

 陳曳也來到溪水旁,看著此刻那裡面泥濘不堪的渾濁而說道。

 柳淒從極遠處的樹枝上瞬間落在近旁,也很疑惑,說道:“他的用意在哪?為了讓張季和張飲彼此互鬥才吸引了這十多位修行人來到密林裡。”

 “即是分散張季的注意力,也是為了能讓那兩位親兄弟勢均力敵。只要在拖一會兒,等到勝負分出,他不就能輕易掌控張家了嗎?”

 白慢搖頭說道:“他的話當然不能相信。張季隱忍的實力要遠比張家的任何一個人強,這件事自始至終都只是他說的而已。”

 陳曳想了想,說道:“而且,這位張家的庶子應該有事情在瞞著我們。”

 “或許還會是一件很關鍵的事情。”

 林徐背著箭筒慢慢從遠處走來,說道:“我看到那些修行人都走了,並且也沒有再繼續往前的意思。”

 柳淒看著陳曳,也看著白慢,說道:“他應該沒有理由騙我們,因為我能察覺到他心裡藏著的對張季以及張飲的殺意。”

 “鎮魂獸是不會出錯的。”

 陳曳知道柳淒的識海之中已經凝練出了長安鎮魂獸的一方巨口,對於識海間的微妙情感很是靈覺,所以她說的話也應該是正確的。

 陳曳平靜看了一眼其他三人,說道:“他的意思其實已經很明顯了,先引一些修行人來到密林裡,又故意暴露身份,這樣就算再如何進行下去,張飲和張季也都不會再來密林。”

 “而我們如果想要繼續做成那件事,就不得不跟他一樣走出密林。”

 “他是在逼我們放棄密林裡的布置,去風城。”

 白慢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這樣的話應該會很危險。”

 柳淒依舊緊蹙眉頭,問道:“現在風城裡最為緊要的應該是那兩兄弟之間的勝負,如果我們悄然進城,應該會比之前安全許多吧?”

 陳曳搖了搖頭,說道:“張庶對張季以及張飲兩人的殺意其實只是來源於一件事。”

 柳淒怔了怔,還是不解問道:“什麽意思?”

 白慢接著說道:“他的意思是,張庶之所以想要殺掉張季以及張飲,其實是因為他想要掌控整個張家甚至是風城。所以......”

 “任何對他來說無法掌控的事物,一定都是消失最好。”

 “他同樣也想殺掉我們。”

 柳淒輕歎了口氣,說道:“果然幽州之事除了殺人再無其他。”

 她又轉頭看向陳曳,問道:“那接下來該怎麽做?”

 白慢和林徐同樣也在看著陳曳。

 他平靜說道:“先前我已經說過了,他比我們想的要聰明。”

 “所以他很清楚我們的處境,也給了我們一個唯一解。”

 “當然也只有是去風城。”

 “不過,”陳曳頓了頓,突然微微笑道:“誰才在雨中呢?”

 ......

 ......

 風城裡有無數修行人開始動了起來。

 他們聚群奔行過大街,不斷搜索巷子胡同中的每一處細微角落,成千上萬座宅屋上都有眺目遠望的黑衣人,嘈亂、謾罵更是絡繹不絕。

 唯獨青石大街旁的一處小巷中難得安靜。

 劉阿夏聽著外面不時傳來的雨聲以及吵鬧聲,眉頭緊蹙,有些不安的說道:“小巫,咱們是不是該出去看看?風城裡好像發生了一些事。”

 小巫‘汪汪’沉悶叫了兩聲,意思很明確,當然是不支持她的這般想法。

 劉阿夏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情,說道:“我知道隔壁的敖歌先生說過不要走出去,可是行醫先生還在別處,如果真的是發生事情,他年齡那麽大一定很難顧得了自己周全。”

 小巫耷拉著腦袋,不再叫喚,看似也處在猶豫兩難的境地。

 都說狗最識人性,可惜這隻活了很多年的老黃狗卻依舊沒能聞出那位行醫先生最內裡的味道。

 很快,劉阿夏就忘記了敖歌的囑咐,小心翼翼推開了院門。

 小巷外的世界都是雨,小巷裡也是雨。

 只是外面是血雨,裡面是霧雨。

 目光所及的地方盡是身穿黑衣的人,他們結群成對又與其他一些同樣身著黑衣的人拚殺在了一起,刀光劍影漫天是。

 真是一個可怕的世界。

 劉阿夏面色有些發白,但想起那位面容和善,慈祥和藹的行醫先生,又逐漸鼓起勇氣向外走出了一步。

 小巫就跟在她的身後,齜牙咧嘴,一臉凶相。

 可惜的是,在旁邊的那第六座小院裡,無人看到這一幕。

 ......

 ......

 風城往南是去往三蠶城的寬闊大道。

 何苦與那位不知名的修行人在大道最中間的位置處拚殺。

 其余那些修行人神情警惕,很快就上前掀開了馬車車廂的簾布,裡面果然空無一人。

 他們彼此沉默,甚至看都不看自己的那位首領一眼,瞬間便轉身後撤,往著風城的方向疾行而去。

 何苦注意到了這一點,眼底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又激蕩起渾身靈力向對面雨中的那人一刀砍去。

 刀身斬過雨水帶起寒光,卻又緊接著被另外一柄橫刀擋住。

 不斷拚殺之間,無數刀斬出、被擋,他們二人漸漸沒有誰再願意去花費靈力做一些遮擋雨水、回暖身子的多余事情。

 於是雨水不斷順著臉頰、耳畔、發髻流下。

 橫刀、長刀不斷來回。

 那位不知名的修行人眼底隱晦的目光不曾散去。

 何苦刀疤上的發梢低垂著雨線。

 這二人雖是沒有似藏見那樣的洶湧靈力,也沒有似刀鬼那般凌厲的刀法。

 但畢竟這是一個最冰冷的世界,不在城中,不在簷下,霧氣裡大雨傾盆,水珠中霧氣又分明,神識趨於無用。

 躲閃的每一次刀光都是在與死亡擦邊,這開始成為了一件最冰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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