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去下洗手間!”方媛也站了起來,跟著方康偉一起走出了辦公室。
這是鞠少蓮告訴她的,讓她跟著一起,反正洗手間都在一個地方正好順路,進了洗手間男左女右。
“耳機沒問題,你正常去洗手間就行,不要過來我這裡。”聽到耳機裡的聲音,方康偉才松了口氣。
方媛進了女廁,輕聲道:“少蓮,下一步該怎麽做?”
“我也不太清楚溫博學能不能想到我要幹什麽,這些天讓你陸陸續續給我傳的這些資料絕對準確嗎?我要再次確定一下,這是成敗的關鍵。”
“絕對準確,我可是CEO,人力資源部的部長雖然不是我的人,但他還不敢在這些資料上動手腳。”
“那就好,你現在馬上回去,我估計方康偉一時半會兒不會回去。”
方媛端著一杯咖啡進了會議室,在首位坐下之後抿了一口,看了眼身邊的空位,苦笑著搖了搖頭:“傀儡罷了!”
她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是因為她剛進會議室,大家的議論聲為之一靜,正好把她的話聽的清清楚楚。
很多董事都泛起了膈應,倒不是膈應方媛,而是膈應方康偉。
大家都是公司的股東,溫博學算什麽?說好聽點,他是廣告企劃業務方面的頂梁柱。說難聽點,他就是個打工的。
一個最大的股東竟然被一個打工的操縱,還讓我們這些當老板的圍著你一個打工仔的指揮棒轉,雖然大家礙著顏面從來沒說過,但心裡總有些不舒服。
現在方媛說出了那四個字,一下子引起了眾人的共鳴。
溫博學也知道這一點,剛才他全部腦力都用在分析鞠少蓮的意圖上,忽略一個細節,他應該提醒一下方康偉稍安勿躁,說些無關緊要的話維持住局面。
結果就忽略了這麽一個小細節,方康偉就要起身去上廁所,差點沒把溫博學氣死。本來就做的很明顯了,方康偉現在這麽乾,不是赤果果的說我要去問一下溫博學嗎?股東們會怎麽想?
溫博學還不知道,鞠少蓮告訴方媛四個字,就在股東們的心裡又補了一刀。
二十分鍾後,方康偉才重新進入大會議室:“咳咳,咱們繼續開會。”他發現很多股東的臉色有點奇怪,也沒太在意,想著可能是他剛才去廁所的時間有點長。
“剛才董事長問我怎麽處理,這首先說明一件事,董事長意識到了她的決策出現了重大失誤,違背了集團的宗旨,對集團的員工士氣造成了極大的打擊。這點……”
“等等!”方媛擺手道:“方董事,蓮花企劃和天逸廣告還沒有合並吧?鞠少蓮也沒有對曹洪展開報復,怎麽就對員工的士氣造成極大打擊了?事實就是事實,如果還沒發生的事就要隨便臆測,那我們也沒必要在這裡開會了!
就像你當初臆測的那樣,說什麽我得罪了鞠少蓮,他將來必定會對我們集團進行報復,對集團的造成毀滅性打擊。
可現在呢?經過我的說服,鞠少蓮同意了加入華夏集團,不但少了一個潛在敵人,還多了一個得力乾將。
我覺得不管做什麽,都要靠事實說話,全憑臆測是毫無意義的。你已經猜錯了一次,事實證明你的猜測一點都不靠譜。
現在你又要臆測,呵呵,要是按照方董事的理論,所有的飛機都應該停飛,因為所有的飛機都有可能墜毀。
別管現在怎麽樣,也別管現在有沒有空難,造沒造成巨大的損失,
只要有這個可能,那就是天大的危險,罪無可赦。” 董事們覺得方媛說的很對,本來這就是件小事,方康偉非要上綱上線,還沒有發生,就把大帽子扣了上去,現在方媛認錯了,你磨磨唧唧的有什麽意思?直接說溫博學告訴你怎麽辦就完了。
“你……”
“康偉,冷靜,不要激動。”
聽到溫博學的話,方康偉重新坐下:“我是猜測,不是臆測。你是不是承認你錯了?”
“我是承認我錯了,但並沒有造成你說的那些損失。現在不是正要聽聽方董事有什麽解決辦法嗎?”
“我有兩個解決方案,第一個方案,對外公布蓮花企劃和天逸廣告暫停合並,集團再補給蓮花企劃一千萬的現金。
第二個方案,將天逸廣告的所有員工調離,成立一家新的公司,再有其他公司抽掉人員去天逸廣告任職,完成人員調整之後再做合並。”
“答應他!”
方媛聽到鞠少蓮的聲音嚇了一跳,她很想問一句為什麽,她甚至想學著方康偉那樣去一下廁所。
“如果信任我,那你就答應他,我會讓他吃不了兜著走。”遠在珠海的鞠少蓮正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一大堆文本文檔。
“好!”方媛深深的吸了口氣:“我答應你的方案,無論是第一條還是第二條,哪一個方案我都同意。”
“但是我有個前提,方董事,你今天說了很多,出發點都來自集團的企業精神,對吧?你堅信企業精神不可違背,對吧?”
“當然。”
“那我還要再召開一次新聞發布會,畢竟集團出爾反爾,針對的對象還是道衍基金執行董事,剛剛拿到倫敦廣告獎四項大獎的得主。
還不止如此,蓮花企劃有兩位倫敦廣告獎的得主,是目前廣告策劃界最有潛力的公司。
蓮花企劃有龐大的客戶群體,集團用六千萬收購人家的公司,這已經屬於強買強賣了,這個黑鍋由我來背,我也認,誰讓我是集團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呢?
我只是想確定一下,方董事到底想選哪一條?我到底要背哪一條黑鍋?”
方媛不知道鞠少蓮為什麽要讓她問這句話,但她既然相信鞠少蓮,那就相信到底。
方媛不知道,溫博學也不知道,但他知道一點,方媛不會無緣無故的強調這個。
溫博學又陷入了長久的沉思,他很頭疼,感覺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麽重要的事,非常非常的重要,但今天會議一開始的走向就完全偏離了軌道,他前幾天想好的計劃執行的太順利,這不科學。
他一時之間哪兒能想到鞠少蓮的布局?最可怕的事很可能發生了,鞠少蓮猜到了他的布局,這幾天做了周密的對策。
現在溫博學有兩條路可走,要麽暫停董事會,要麽賭一把,臨場隨機應變。
暫停董事會就危險了,還有兩天時間,事情定不下來,等兩家公司合並,主動權易手,再做什麽都要落後半步。
有的董事在看表,倒不是他們有什麽急事,而是有點鬧心。方康偉完完全全就是個草包,以前還看不出來,今天大家算是看出來了,遇到了厲害的對手,就算有溫博學在,他也什麽都不是。
這次董事會的節奏太詭異,大家都能看得出來,只要方康偉說出其中一條,方媛和鞠少蓮那邊就要落入下風,可方康偉遲遲不說。
這說明溫博學也搞不懂方媛為什麽這麽乾脆的認栽,不知道這裡面有沒有陷阱。要是換做他們,他們也會很猶豫, 方媛認栽認的太爽快,她又不是傻子,肯定有後手。
“我選第一條。”這是溫博學的決定,他現在已經確信鞠少蓮肯定有反擊的手段,第一條相對來說比較溫和,還有回轉的余地,大不了將來多給鞠少蓮一點錢做補償。
“那好,就按方董事說的辦。”方媛微微一笑:“經過今天方董事的提醒,我也認識到了錯誤,不止是今天的錯誤,還有集團歷史上遺留下來的錯誤。”
來了,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想要看看方媛翻開的底牌。
“方董事剛才說的對呀,不屈不撓,團結奮進。我們集團歷史上可發生過不少這樣的事,就在近幾年就有很多。”
溫博學在辦公室裡猛的站起來,他突然想到了鞠少蓮要幹什麽,可能是站的急了,也可能是怒氣攻心,他眼前一黑,差點沒昏過去。
他知道現在必須冷靜,千萬容不得一絲疏漏,沒有著急讓方康偉說話,而是極速運轉思維,考量對策。
會議室裡,方媛不急不緩的說道:“三年前,上任人力資源部部長劉竹彤女士因為調整集團影視業務方面的績效考核方案,出了一點疏漏,被調離崗位,由外聘的原微軟營銷部主任洪鞏代替她現在的位置。
當時集團有不少人都覺得她沒做錯什麽,是我識人不明。現在呢?我認為劉竹彤女士畢竟是集團的元老啊!
原開封電視台台長……,原企劃室主任……原江河時報總編……原……”
董事們都驚呆了,方康偉更是冷汗直流。就算他再草包,也知道方媛要幹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