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儀式開始還有半個小時時間,雖然瘋子米羅的話讓眾人稍微安心,但還是壓抑不住內心恐懼。
這個時候觀察教堂的阿爾傑農從另一端走了過來,抽著竹煙,問道:“情況怎麽樣。找到什麽有用的沒有。”
布德直接搖了搖頭。
阿爾傑農碰了個軟釘子,識趣的閉口不言,在一旁苦笑連連。
“對了,還有半個小時,估計我們就會化為世間的塵埃,你還有什麽心願沒了嗎?”布德繼續吸竹煙,躲在角落裡有事沒事找話題,在最後的半個小時內,時間實在太難熬了。
“沒有。”
阿爾傑農依舊是那副憨厚的表情,可布德知道他其實是一個很瘋狂的實踐家,千萬不能挑戰他的底線。
阿爾傑農同樣深吸一口竹煙,反問道:“你呢?除了本能的想苟活,還想要做些什麽沒有。”
布德沉默的指著那個孩子:“那個叫米米的少女,能拉還是拉一把吧,這麽年輕就死了未免太可憐了。”
阿爾傑農深深的望著布德,語氣驚訝道:“你不會在說笑吧。”
“沒有,在確保自己能夠活下去的情況下,我倒是很願意這樣做。你覺得的她能夠活下去嗎?”
“不能吧。”
阿爾傑農吐出一口竹煙:“這話要是在要塞裡說,我一定認為你夠虛偽的,可是今時今日,我倒是高看你幾分。的確,有性格,起碼做事情有意義。可是你想過沒有,本來就是九死一生,你還要帶著一個拖油瓶,估計連最後的一絲希望都沒有了。”
“我想過。”布德十分篤定:“可是你想過沒有,為什麽我們一定要放棄這些,你的發小死了也就死了,可如果能夠救他們呢?你會拚命嗎?如果換成是我呢?有些答案我不知道。但是我會不由自主去做我想要的做的事,這可能是我的本性吧。”
“你的本性真奇怪,我只知道沒能夠活下去的幼龍,是沒資格存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僅此而已。如果換成你死了,我也頂多就是遺憾又找了個廢物而已。”阿爾傑農語氣變的異常冰冷,略帶警告道:“所以請你拋開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能夠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如果真到了要拋棄你的時候,我會毫不猶豫的拋棄你。”
“這點我知道。你已經做過一次了。我只是告訴你我心中的想法,只是單純的告訴我的同伴,我將來有可能會做一些蠢事。”布德站了起來,離開了阿爾傑農的身邊,現在他心裡很亂。
阿爾傑農愣愣站在原地,憨厚的表情已經消失不見,一臉古怪的望著離去的布德。。。。
六人中米嬸依舊在不停的發牢騷,試圖用惡毒的語言攻擊周圍的狗頭人來緩解壓力,這個時候,米文侍女捧著幾件衣服,從教堂後面走了出來,朝六人恭敬點了點頭:“各位,請換上儀式專用衣服。”
“開始了嗎?要開始了嗎。。。鬼啊,你們都是魔鬼。。。”米嬸捂著心臟瘋狂後退,眼珠快要瞪爆了。
大獵人米高走了過去,一巴掌狠狠甩在了米嬸臉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夠了,你他媽的有完沒完,進行儀式是我們狗頭族必須要做的事情,否則卡賓鎮兩千多人口,周圍大大小小村莊上萬人口都要死,你懂嗎?”
米嬸顯然第一次聽到這件事,明顯楞了下,接著發出瘋狂的吼叫:“不!憑什麽要用我的命來換取他們的安危。憑什麽!”
“就憑你這條四十多年的狗命也是先輩們用命換來的。
這還不夠嗎?”大獵人米高又朝米嬸吼了一聲。 米嬸這才緩緩安靜下來,兩個饅頭洶湧起伏。目光空洞,面如死灰。不止是米嬸,在場的六個人其實都知道今晚難逃一死,只是他們實在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沒有人想要踏出這座教堂,因為只要他們放棄了,他們的哥哥姐姐妹妹弟弟同族的狗頭人都要死。血濃於水,看著親人們為自己而死,誰能夠做到無動於衷?
他們想要掙扎卻又無處掙扎,就像一隻可憐的野豬,被人硬生生拖進屠宰場斬殺。
小姐米米癱倒在地上,小手死死握住瘋子米羅的大手,瘋子米羅是她唯一的希望。
“荒唐,這一切都是設下的騙局,我一定會揭穿教堂企圖統治卡賓鎮的陰謀。”瘋子米羅大吼一聲,率先脫下了衣服,穿上了儀式服:“我倒要看看,你們是如何殺掉我的。不過有一點要事先說明,想要兵不血刃殺掉我是不可能的,而且也別妄想讓我自殺。”
“沒。。沒錯。米羅大哥肯定是對的。實際上無頭騎士根本不存在對吧。”小姐米米顫抖的接過衣服,穿了起來。兩行眼淚從她眼眶裡流出。
木已成舟大獵人米高、小獵人米二、婦女米嬸都心不甘情不願的穿上衣服。
“布德先生,你是要和我一起退出嗎?”米文彬彬有禮的說了句。
“不了,我想繼續觀望。”
布德的話瞬間引起了八人的好奇,即使那一隻沉默的教父米斯也是古怪的朝他看了兩眼。他們哭著喊著要逃離,祈求存活下去,可沒料到還有人主動留下來的。
“要不你替我去死吧。”米嬸宛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瘋狂的朝布德撲去。
布德連忙躲開,道:“我和他不會成為你們任何一人的代替品,而且你們要是對我們做出不友好的舉動,我們就會反擊。”
當啷”一聲,混雜鐵質金屬的聲音落在地上,他們不約而同看去,這是柄血跡斑斑的青銅色鐵鍬,就算隔著老遠,也能聞到鐵鍬上散發的腥臭味。
這柄鐵鍬是布德防身準備的,雖然他不認為對付無頭騎士能夠起到很好的效果,但現在看來弄一把這樣的鐵鍬是有必要的。
幾個狗頭人面色難看,目光冰冷的望著布德兩人,若有所思,只有教父米斯依舊木訥。
“給他換上吧。”
說話的聲音蒼老又沙啞。這是布德和阿爾傑農第一次聽到教父米斯聲音。米文點了點頭,捧著兩件預備的衣服。遞給布德和阿爾傑農。
這件儀式服周邊雪白。寬大的袖口,中心紋刻幾枚精致徽章。這徽章的模樣和教堂上的一致。布德正在疑惑儀式必須穿儀式服是否和儀式本身有什麽關聯的時候。
教父米斯沙啞的對米文說道:“你們在外面等等,我先去裡面換件衣服,隨後就來。”
“是。”米文雙手撫膝,恭敬的朝米斯點頭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