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煉抖了抖衣服,右手使了個劍訣,那桃木劍又立刻飛回了他的身邊,小心翼翼地插回了背上。
那兩人的臉色變化得更明顯了。年輕的那個臉上掛上了真心實意的笑,年長的壯漢則摸了摸脖子上的傷口,一臉的僥幸。
“謝先生手下留情,還請先生寬恕我等方才無禮之處。”
青衣男子向前跨了一步,雙手抱拳,微微躬身禮了一禮。壯漢一驚,剛要出口,卻又被青衣男子用眼神逼了回去,也隻好跟著一起禮了一禮。這點私下的小動作都被蘇煉一眼掃了進去,心中暗暗有了計較。
眼睛一眨,蘇煉的眼瞳隱隱泛出了一圈金光,趁面前兩人低頭施禮之際,朝兩人身上望了一望,接著學著樣子同樣躬身回禮道:“豈敢豈敢,山野之人,怎麽當得起公子之禮呢。”
“先生認識我?”青衣男子抬頭看了過來,滿臉驚訝。
“不認識。但是我看公子氣色就知道不是凡人,想必家中必是大富大貴,權勢滔天。朝廷之人,我可惹不起。”
“先生果有大才。”一番話說得男子又激動了起來。
那當然了,只看你這氣象,我就一眼把你望到底!蘇煉又微微抬眼朝著青衣男子背後望了望,青雲翻騰卷又舒,家中必是權勢滔天,青雲之中又有青鱗隱現,每次出現又帶動青雲再次變化,妥妥的水運極品,雲龍之象!此人必是與哪家王族有關!唯一可惜的是這雲龍之象似乎正被一片金光牢牢壓製,顯不出真形來。
“我看是你這小子蒙的吧。公子,這野道必是看了你的白玉扇墜,信口胡謅的!”壯漢張口咧咧道,那青年先是一愣,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折扇上的扇墜,又望了一眼看氣運入神的蘇煉,最後還是選擇了相信。
“在下,涼王第十子,明邑君秦玨。”
涼王十子?明邑君?蘇煉腦子急速一轉,想起了兩件事。其一,在變化後的堪輿氣運圖上,在西北角有一塊佔據了六分之一大小的地,正好是寫了一個蒼勁的“涼”字!其二,自己進城的時候,就向街上之人打聽過了,這座城的名字正是明邑!也就是說。。。
窩草,這次是真碰到大腿了!
“這位是我府上門客,原逐虜將軍歐陽恭。”
原來是個將軍啊,蘇煉也把目光偏過去看了看,歐陽恭不是沒有氣象,但不過是一個只剩三分之一的殘破虎形,可能十年前虎形俱全時,還能算一個大氣運者,現在卻隻比常人好些了。
“不知先生如何稱呼?”
“蘇煉,區區野道,不足掛齒。”
“原來是蘇道長。”秦玨又展開了扇子搖了起來。“蘇道長身居大才,在下甚是敬重,不知蘇道長可願到府上與我喝上幾杯素酒。”
“當然可以。不過還請公子稍歇,我還有事沒做完。”
說罷蘇煉就轉身走到路旁,把看得目瞪口呆的老人家攙了起來。秦玨與歐陽恭就站在原地,靜靜看著。
“老人家,我說了,吃了你的餅就不會害你的。現在災禍已消,鴻運自當臨門了。”
桃木劍又一次化作金光飛出,在空中盤旋了幾周,又如風似電般衝了出去,帶著凜冽的氣勁一下劃開了眼前的火焰,分出兩道來。幾人朝那裡一瞧,只看那落下光點的地上多出了一個五尺多的陷坑,陷坑裡竟然有一層閃閃發亮的金液,正在緩緩流淌。
三人眼睛都一下看直了。而蘇煉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這些金液就是老人家你的鴻運,
趕緊收了,夠保您晚年衣食無憂了。” “謝謝,謝謝,活神仙啊。”
老婦衝蘇煉喊了幾聲,卻又怯怯地看向了一旁站著的秦玨。那秦玨是何等人物,整個明邑都是他的,又怎麽會看上這點金子呢?於是也露出了個笑,點了點頭,拿扇子指了指大坑。婦人更加感恩戴德,馬上走了過去,倒空了裝麵粉炊餅的大盆,就在坑邊舀金子。
“蘇道長倒是宅心仁厚啊。”見蘇煉棄了婦人走過來,秦玨馬上迎了上去。
“那倒不是,我可是窮得連炊餅都吃不起了。隻是這金液本就是這位老人家的鴻運,若是公子沒來,我會幫著她收拾了這些金液,然後拿走一部分夠我吃喝住行的來。現在公子來了,我又何必去和老人家爭搶呢?”
“哈哈哈,在理,在理。”
說著兩人就走出了街角,直奔城中的邑君府。歐陽恭倒是留了下來,告知了一聲匆忙趕來的巡防隊伍,讓他們多留意保護了一下那位老婦人。隨後又指揮了一番救災之事,一直忙到了天色近晚才趕回了邑君府。
歐陽恭剛踏進邑君府,就感到一陣陰風從前方吹來,疲憊的臉上有恢復了不怒自威的神采來,側頭看向了大門旁一條終年陰暗的走道,卻除了黑暗什麽也看不到。門外的喧鬧此時一點也無法穿透大開的府門,歐陽恭隻能聽到一聲聲輕微的腳步聲,他知道這是來者故意發出來讓他聽見的。
隻到腳步聲變得極近,歐陽恭才勉強看到在陰暗的走道中慢慢走來的一個比陰影更深沉黑暗的人影。
“阿翁。”歐陽恭躬身低聲招呼了一聲。來者立刻發出了一聲夜梟般的笑聲,嘶啞難聽。
“歐陽先生多禮了。咱家又不是那重禮的人。咱家隻是有事找你而已。”那人停下了腳步,正好只露出了個模糊的人影,沒有露出真正的面容來。
“阿翁請說。”
“今兒,主子從外面帶回來的,是什麽人呐。”
“阿翁沒去見?那是個外來的道人,看著有幾分本事,公子就帶了回來。估計是想收作門客吧。”
“原是這樣?那日子是越發近了,估計主子也急了。這半年來我蒙主子厚恩,隻是窩在房裡苦修,卻沒想主子都急病亂投醫了。”說著那難聽的嗓音忽然停住了,過了一會兒才又響了起來。“歐陽先生,你受傷了?這明邑之中什麽人能傷到你的脖頸要害啊?”
“正是公子今日領回來的道人。一手禦劍之術,未等我反應過來,就直接頂住了要害。”說著語氣裡也有了慚愧之意。
“是你大意了吧,歐陽先生。”一隻慘白的左手從黑暗中伸了出來,遙遙點著歐陽恭。
“是我大意了。當時公子隻命我擒住他,就留了氣力。誰成想。。。”
“那若是全力出手呢?全力出手又如何?!”
全力?歐陽恭一愣,皺眉想了想,才開口回道:
“若是他那手禦劍之術還沒露,全力對敵三七分。既然已經暴露了,那就是一九之數了。”
“三七之數?夠了夠了!”夜梟般的笑聲又響了起來,那人又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