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餓。。
可是。。
沒有錢啊!
蘇煉背著桃木劍在街上晃悠著,右手抱著肚子,左手卷著衣袖在嘴邊摩擦著。熱鬧的長街上不斷有炊餅,米湯,肉串等各種食物的香氣鑽進他的鼻子裡,刺激著他的舌頭不斷分泌著口水。周圍的攤販自然是看出了這個年輕的道人肚餓嘴饞了,可出門做生意的,又不是出來做善事的。
終於他實在是餓得受不了了,就在街角停下了腳步,瞅準了一個光顧甚少的炊餅攤。那攤主是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大娘,一看就是那種很好說話的老人家。打定了主意,他抖了抖兩袖,幾步走到了攤前,唱了個喏,作了個揖。
“無量天尊,老人家,可安好?”
卻沒想到那人看到蘇煉後,還沒等他把話說完,就像趕蒼蠅一樣,搖了搖手。
“哪來的野道,老婦今日還沒開張呢,等中午歇市,若還有碎餅涼湯再給你罷。去去去,別擋著我做生意。”
這就尷尬了,沒想到異界的人也這麽冷漠,說好了異界民風淳樸的呢?說好了做彼此的天使的呢?不過想想也是,都有人偷墳掘墓了,不給出家人布施也是實屬正常的。卻沒想到這異界雖也有如玄門般的宗派,開口卻不是喊無量天尊,他這般舉動倒像是騙子無賴了。
蘇煉癟了癟嘴,心裡一轉,那就換個說法咯。
“老人家誤會了,小道不是來化緣的。”
“要飯也沒差。”
“。。。不是。小道是在街上老遠就瞧見老人家這裡紅光盈天,似是有紅運臨門,老人家您面相又是泛著紅光,明擺著是鴻運當頭,馬上有大財將至,因而趕了幾步,來沾沾福氣罷了。”
編你接著編,我信你一句就有鬼了。蘇煉發誓自己絕對清楚地從老人的眼中看到這句話。但是托這幾句話的福,老人的態度倒是好了不少了。畢竟誰又不喜歡聽漂亮話呢。
“哼,我這小破攤還有什麽鴻運當頭呢?小夥子盡說胡話呢!去去去,給你兩個炊餅,到別處去吧。”
蘇煉微笑著接過了兩個還冒著熱氣的炊餅,拿出一張就往嘴裡塞去。乾硬的餅皮一口咬下去倒也是滿口噴香,讓人胃口一下子就開了。大概有一個手掌那麽大的一張餅,隻三口兩口便全部吞下了肚子。還剩下一張舍不得吃,猶豫再三後,還是卷了卷塞進了破道袍裡面。
蘇煉放好了餅,又看了看眼前的老婦人。對列祖列宗發誓,剛剛那兩句可不是信口胡謅的,這個小攤確實是馬上會有鴻運當頭,但是從整條街的風水位來看,街角的小攤正好是凶位所在,處凶位遇福氣,那可不是兩相抵消這麽簡單的。熬不過去,血光之災都是有可能的。
“老人家,我吃了你的餅,那也送你一卦。”蘇煉前跨一步,沒等人反應過來,就雙手抓住桌案的兩旁就拽,搖得桌案上擺好的籠屜都差點掉在地上。那老婦人都嚇呆了,慌忙撲了上去,揪住了蘇煉的袖子,扯開嗓子就哭喊了起來。
“老人家,你信我一回,我吃了你的餅,又怎麽會害你?這位子真的待不得呀。”
“賊道人,你這賊道人!我好心給你餅吃,你卻要拆我的攤子!來人啊!有強人啊!”
但這街角巷尾的,本來路過的人就少,偶爾走到這裡的看到這一幕的,也都一低頭走了開來。眨眼的功夫,那張桌案就被蘇煉拖動了十幾米,另一邊的嗓子都快嚎啞了,終於有見義勇為的人路過此地了。
“兀那賊道!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欺負這樣一位老人家!”
一聲如雷暴喝從身後傳來,蘇煉脖頸後的寒毛立刻豎了起來,一股極大的惡意湧上心頭。有人偷襲!
顧不得再挪桌子了,蘇煉雙腳一錯,壓低身子一扭,如個提溜轉的陀螺般逆時針躲過了來自背後的襲擊,袍袖一擺,片葉不沾。而那襲擊之人的功夫也是不錯,那樣全力一抓落空砸在桌子上,一沒打碎桌子,二沒擊飛那些籠屜麵團,倒是讓桌子平穩地向後退了好幾米,差點就回到了原位上。
這世上,比來者不善更慘的事,就是來者比你更強!
深吸一口氣,蘇煉一正身形,穩立馬步,前弓後張,兩膝外張,雙手沉肘,三尖相對,擺出了一個龍形的架勢。對面之人被唬的一愣,也是擺出了一個架勢,氣息沉穩內斂,如同伏草猛虎。蘇煉心中卻是發急,龍形拳隻是他平時為了強身健體而稍微練過幾天,花架子都沒學全,而且家裡也沒傳下什麽玄門正宗的功夫來。隻憑這半吊子的幾下,能躲過剛剛那下擒拿,就已經是托了這具身體強健的福了。
“真有自保,還得看。。”蘇煉挺了挺腰,背後被氣運金線煉化過的桃木劍給了他極大的信心。
但是隨著另一名搖著折扇的青衣男子出現,蘇煉的心又沉到了谷底。兩個人,若是實力都像第一個人這麽高的話,隻用了一條氣運金線強化的桃木劍可做不到一下雙殺。
“賊道人!你怎要害這良善婦人。還不趕緊給我家少爺如實道來!”
見到折扇男子出現,那壯漢放松了不少,馬上對著蘇煉厲聲喝道。
“這老人家好心給我餅吃,我又怎麽會害她!你快讓開,那攤子再不挪開就來不及了!”
蘇煉同樣吼了過去,眼睛卻不再瞧著面前的人,而是微微抬頭向遠處看去,心中默數時間。
“為何你非要挪這攤子不可。”
青衣男子停下了手中的扇子,一眼望了過來,這一眼卻讓蘇煉感到了一股久違的熟悉感,本來焦急的心也定了下來。大氣運者!這絕對是一位大氣運者!身具大氣運者就意味著新的氣運金線的出現!
“這位爺,我說這攤子要不挪,一會兒絕對有大禍臨頭。你信是不信?”
本來是好好一句話, 放在眼下卻是有著一股濃濃的威脅意味了。青衣男子的臉色沒有多大變化,手中的折扇卻是啪地一聲合了起來。那停手的壯漢再次暴起,兩手一抖一震,餓虎撲食般衝了上來!
“該死!劍去!”
蘇煉也衝了上去,步子一亂,擺好的花架子也一下就散了,青衣男子的嘴角立即劃起了一抹嘲諷的笑。但那笑容還沒完全展開,就凝固在了那俊美的臉上,壯漢眼中也滿是不可置信,前衝的步子釘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生怕剛挪一下,就被指在脖頸上的懸空桃木劍割斷了喉嚨。
事實上他的步子已經是收晚了,木劍在他脖子刺破的口子正在一滴滴往下滲著鮮血。
蘇煉才不管禦劍會給其他人帶來什麽震驚,身子一矮就錯過了那精壯漢子,雙手又搭在了桌案上,雙腳用力,往後拖了十來米。
桌子剛剛放好,就聽到一聲震天驚響!所有人下意識朝聲源來的地方望了過去,只見那裡濃煙滾滾,一會兒便遮蓋住了整個天空。隨後又是一聲更大的驚響,更多的黑煙噴了出來,伴隨而出的還有幾十朵星星散散的橙黃光點,花束般綻放,從天空墜落而下,所落之處無不馬上燃起熊熊大火。
更關鍵的是,其中一朵好死不死正好落在了幾人身前不遠處,便是光點砸在地上後濺起的火花飛焰,也一點都沒有濺射到桌案。好像是以這桌案為分界,一面歸了火場地獄,一面仍是人間淨土。
青衣男子的眼光一下就變了。蘇煉也微笑了起來,他能感知到有一條新的氣運金線正在堪輿氣運圖中慢慢凝結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