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看半開,酒飲微醺,若即若離,似遠還近。將醉未醉之際,行為少了些束縛,思緒多了些惆悵。
“陰天,傍晚,車窗外,未來有一個人在等待,向左,向右,向前看,愛要拐幾個彎才來……”
網約車剛在目的地停定,手機再次響起。
“喂,濤,到哪了?”
“到了,正好到門口。”
“趕緊上來,208房。”
“好的。”
掛掉手機,陳濤匆匆跑上樓,推開208包廂門,進門一看徐博、吳海正在聊天。
“大記者,您可算到了啊”,徐博邊說著,邊拋了根煙給陳濤。
“我靠,徐總豪氣啊,抽煙都抽中華了呀”,陳濤接過煙,假裝認真看了看煙標,邊點煙邊調侃道。
“你少來,這是吳處長賞我的,我這是借花獻佛呢”,徐博話鋒一轉,趕緊把調侃的戰火引向坐在旁邊的吳海。
“咳咳咳,我哪有能耐抽中華啊,再說了,作為一名黨員,嚴格遵守八項規定那是必須的,你這企業行為可別來搗亂”,眼看話題都要轉到自己身上,吳海立刻把皮球踢了回去。
“哈哈,對對對,吳處長立場堅定,你這小小總監少來搗亂”,陳濤順勢添油加醋。
……
三個人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聊得正起勁。
“噔、噔、噔”,服務員敲門後,推開門走了進來,非常有禮貌地詢問道,“先生,請問,你們人到齊了嗎?可以上菜了嗎?”
“再等會,還有人沒到”,徐博回答道。
“好的,有需要的話,可以隨意按牆上的服務健”,回答完後,服務員退出了房間。
“喂,胖子,人都齊了,你到哪了”,徐博隨即拿出手機,特意開著揚聲器打給林堅。
“快點啊,我們等到花兒也謝了”,陳濤插上一句。
“我剛下地鐵,十五分鍾,十五分鍾準到”,通過話筒,聽得出林堅正腳步匆忙、氣喘籲籲。
“好,我們等你”,說完,徐博便掛了電話。
“張勇呢,他怎麽沒來?”,陳濤問徐博。
“他剛好出差,正在帝都呢”,徐博回答道。
“‘五四青年’又是來了四沒到五,上次五個人湊齊,得三個月前了吧”,陳濤感慨地說道。
“準確地說,是國慶放假的時候,在我們迷人的故鄉”,吳海補充道。
……
他鄉遇故知,人生大四喜之一。老同學、老朋友相聚,最舒服的地方在於,可以直接跳過略顯尷尬的開場,少了些陌生的拘謹,多了些熟悉的隨性。
陳濤、徐博、吳海、林堅、張勇,五個同齡人都來自同一個小鎮,小學、初中、高中一路升學,又或者同校又或者同班,彼此間深深淺淺有著各種交集,但其實,更多的也隻是限於彼此間知道名字、人對得上號,平常相遇打打招呼。
高考過後,五個人來到相同的城市,來到不同的學校,繼續各自求學之路。遠在異鄉、同為異客,昔日同窗之間也就更多走動、交往,你到我學校逛逛、我到你學校走走,一起訂來回程車票、一起收拾行囊放假,彼此間的熟悉又增進了幾分。
感情的升華,總是需要一些催化劑來觸發,男女之間如此,同窗之間亦然。
來到大學最後一年,大四特有的浮躁開始在各人心頭慢慢浮現,相同的擇業、發展焦慮,不同的選向、選擇思考,讓這五個人更多了幾分推心置腹的深交。
運氣眷顧,當時電視台在大四剛開學就啟動校招,幾輪筆試面試下來,陳濤也頗為順利地最終入選,早早就敲定畢業後的去向。
由於學校既是211又是985,來校招聘的單位也就相對好一些。在自己去向塵埃落定後,陳濤每天仍會關注學校發出的招聘信息,共享給其他四人,也算是多些嘗試的機會。
有一次,看到有航空公司要到學校舉辦招聘會,陳濤立刻給徐博通風報信。也是在那次校招中,徐博過關斬將,最終連過五輪,拿下了航空公司的財務崗位。
而吳海早早就選擇考公,在別人忙著跑招聘會的時候,他每天早晚、風雨無阻,宿舍、圖書館兩點一線抱著培訓資料拚命做題。
考點信息公布後,吳海正好就在陳濤的學校考試,但礙於面子,不好意思向陳濤開口借宿,於是,自己上網在考點附近的快捷酒店訂了間房。
反倒是陳濤一看到自己學校列為考場,立馬主動詢問吳海是否正好在此考點。得到肯定的答覆後,陳濤立刻盛情邀請吳海過來“將就擠一擠,省錢省精力”。最終,吳海順利趟過“獨木橋”,獲得省直熱門實權部門職位。
再到後來,五個人都相繼明確了去向,踏上人生的新旅程,彼此間的友誼也隨之更進一步。因為,每次相聚都是四五個人,也就有“五四青年”這個聚會昵稱。
……
“嗖”,“Ever body,我來了”,林堅背著電腦背包、匆匆推開門,宣布閃亮登場。
“靠,就你小子動作慢”,徐博立刻回了一句。
“好啦好啦,來來來,快坐下”,吳海趕緊招呼林堅坐下,並順手按牆上的服務燈。
“先生,請問有什麽需要”,服務員推開門問道。
“我們人齊了,可以上菜了”,吳海回應道。
林堅放下電腦包,脫下外套,來到陳濤旁邊的位置坐下。
“林總,你隨著財富的爆發性增長,已經提前成了油膩的中年男人啊”,陳濤看著林堅挺著圓圓的“將軍肚”,忍不住打趣起來。
“哎呀,歲月真是一把殺豬刀啊,很快到你了,再耐心等等哈”,林堅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臉,假裝無奈地搖了搖頭回應道。
談話間,徐博從桌底拎了兩瓶白酒放上桌面,裝得一本正經地說道,“事先聲明哈,總量控制,兩瓶就好”,“服務員,來四個小白酒杯。”
菜品陸續上桌,酒杯早已斟滿。徐博端起酒杯,招呼酒席開場,“來來來,哥們舉杯,今兒高興”。
四個人動作整齊,“叮”, 清脆地碰杯聲,“咕”,爽快地一口悶。
“博,這酒好像度數不夠呀,低度的吧,喝起來好順口啊”,一杯酒下肚後,陳濤問道。
“拿,看清楚了,52度,是你最近酒量漲了吧”,徐博拿起酒瓶,指著標簽對陳濤說道。
“好喝就多喝點,別廢話,來咱倆單挑一杯”,林堅接上話,端起酒杯就找陳濤碰杯。
“你們幾個酒神可別唬我,這裡就我酒量最差”,“叮”,“咕”,陳濤與林堅碰杯後,又是一杯下肚。
酒桌上,四個人你來我往,觥籌交錯。
“嗝……”,一個長長的酒嗝打出,“今天這酒感受真順口”,陳濤臉頰微紅,摸著肚子,不禁說道。
“好喝就對了,一般喝順口了,最後都得倒下”,“來,抽一根,酒配煙、賽神仙”,徐博邊說著邊派了一圈煙。
“醉了倒也好,反正酒不醉人人自醉”,陳濤吐著煙圈,若有所思地回答道。
氣氛一到位,酒也喝得特別快。桌上的菜才消滅了七成,兩瓶白酒早已見底,只剩桌上四杯。
“要不再來一瓶吧”,看著大家興致不錯,徐博提議道。
“不了,留到下半場,待會去KTV再繼續”,陳濤提出其他建議。
見到大家都同意繼續下半場,動作已經略有些遲緩的陳濤端起酒杯,“來,幹了杯中酒,下半場繼續!”
“叮”、“咕”,四人爽快地一飲而盡。
“嗝……”,又是一個長長的酒嗝,“爽!今晚不醉不歸”,陳濤意猶未盡地大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