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驟然變色,芮燦二人被拉入惡靈的世界。辦公室的牆壁上湧出股股鮮血,血液流過的地方,清灰磚牆竟變作血肉組織,表面肉壁因為塗滿鮮血而粘稠異常,肉壁內血管密布,芮燦能清楚的聽到牆壁內傳來的心跳!
咚咚……咚咚……
在肉壁之下,隱約能看到人的肢體,他們痛苦的撕扯肉壁,卻無法衝出血肉的詛咒,在窒息的邊緣反覆掙扎。那些心跳聲就來自於他們,四壁血肉蔓延向上,將血液輸送至棚頂那張怪臉。那張怪臉發出淒厲的怒吼,一個又一個惡鬼從牆壁內破體而出,很快便擠滿整個辦公室,他們渾身浴血,原本潔白的襯衫染得殷紅。從身形裝束上看,他們是原來學校的老師。
詭異的是,這些鬼都沒有五官,仿佛被人奪去了,無一例外!
那張怪臉怒喝一聲:“賤女人,下地獄吧!”
那些鬼本來沒有五官,看不到芮燦二人,但那怪臉出聲之後,他們就像接到了命令,摸索著朝芮燦二人過來。
芮燦的反應是何其迅速,他立刻意識到這些鬼老師是瞎子,全靠上頭的鬼臉指揮,當下抱起已經癱軟的陸韻,繞著辦公桌走,避開鬼老師的行進路線。
眼見芮燦朝門口而去,那怪臉急了:“他朝門口去了,你們這群廢物,快去門口!”
眾鬼重新接到指令,立刻轉身朝門口這邊走來,一張張沒有五官的面容慢慢朝二人靠近。
“他們,他們來了!”陸韻死死攬住芮燦的脖子,抖得篩糠一般。
辦公室的門緊鎖著,一眾鬼怪正在逼近,芮燦腦中靈光一現,用嘴叼住筆記本,掏出口袋裡的一對眼珠,也就是【門衛的鑰匙】,像之前一樣靠近門鎖,哢噠一聲輕響,門果然被打開!那聲輕響宛如救世喜樂,是如此的悅耳,芮燦迫不及待的推開門,腳下一步還沒邁出去,他就僵在原地。門口站著個瘦高的鬼,肩膀以上被門框擋住,只露出身體的其他部分,一身古代兵差的青藍長衫,胸前的“差”字染著血漬,手提一盞白紙提燈,上面寫著一個“鬼”字。
是鬼差!
芮燦腦中閃過一句話:若遇鬼差來,不與四目交,燈下勿奔走,見其附身則屏息,待其離去莫驚慌。
“原來是用在這裡的!”芮燦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捂住陸韻的雙眼,抱著她扭身就地蹲下身。
鬼差走路無聲無息,但芮燦知道他一定已經進來,他聽到棚頂的怪臉發出一聲驚呼。借著余光,芮燦能看到鬼差就站在身邊,背對著他們,他手中白紙提燈的光由白轉紅,長長的骨鞭垂下,朝那些無臉的鬼老師抽去!和打在芮燦身上不同,骨鞭抽在這些鬼身上,會順勢將他們拽過來丟進白紙提燈中,每有一隻鬼進入提燈,紅光就會黯淡幾分。
無面的惡鬼在鬼差面前毫無抵抗之力,解決完這些惡鬼,鬼差的白紙提燈定格在淡黃色,他還有一個麻煩沒有解決。鬼差仰頭看向棚頂,和怪臉近距離對視,卻不出手,好像在思考該怎麽抓走這個鬼臉。鬼臉迫於鬼差的壓力,逐漸失去靈性,重新變回符咒和霉菌的模樣。
鬼臉隱去,芮燦和陸韻立刻脫離惡靈的世界,重回現實,兩人目瞪口呆的慶幸劫後余生,甚至都忘了還抱在一起。直到陸韻慘白的小臉泛起紅暈,二人才尷尬的從地上爬起。再次回到現實中的辦公室,芮燦在桌子底下發現一張殘破的紙條,自己仍舊筆走龍蛇,芮燦略一對比,果然和日記上的字跡一致。
殘破的紙條上字跡已經模糊不清:……不幸……真的來自於某個人嗎?還是說我們……為何坐視不管!
想來,是那男孩寫給某位老師的私信,他和芮燦有同樣的疑問,並質問老師為何坐視不管李鶴被欺凌的事。
陸韻這會兒稍稍平複心情,見芮燦若有所思,便問:“你發現什麽了?”
芮燦將破損的紙條夾進日記本,反問陸韻:“你上學被同學欺負,老師是怎麽處理的?”
陸韻歪著頭回憶:“老師找那幾個女生談話,然後……告訴幾個男孩子多照顧我一些。其實也不算欺凌吧,是我自己笨手笨腳的。”
芮燦拿著筆記本跟陸韻眼前晃了晃:“但李鶴被欺負時別人卻坐視不理,不單老師不管,其他同學也非常冷漠,這很奇怪。我注意到先前女鬼和鬼臉出現時,都非常敵視女性,他們都喊著‘賤女人’,我懷疑是李鶴當年做了什麽錯事,才導致大家都敵視甚至欺負她。”
“可,什麽錯能這麽嚴重?”
“不知道,或許學校裡的神秘人能解釋這一切,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遇到他。”
“我只希望不要再出現高能了……”
芮燦離開辦公室時,回頭看了一眼門口,竟發現不知是誰在牆上寫下一行字:【無面之罪,極刑無可赦】。
整個教學樓走下來,再沒遇見任何高能, 也沒能發現有價值的線索,年代久遠,地貌又比較潮濕,當年的物件早已破敗不堪。芮燦陸韻走在燈火通明的學校裡,卻如同走在一間巨大的墓室內,壓抑腐爛充斥在各個角落。在操場的卡車內,他們發現了驅邪的黃符和法器,不是散落在此的物件,而是放在盒子裡尚未啟用的物品,當時似乎請來高人作法,可惜這位高人再沒能走出學校。
明明是紅磚地面,野草卻破轉鑽出,甚至沒過膝蓋,蟲鳴和蛙聲是這裡唯一的生氣,單純的生物不會被鬼怪迫害,也不會成為鬼怪。
冰冷的雨水在芮燦背上,傷口很痛,陸韻抱著肩膀,以防濕身造成尷尬。可雨越下越大,陸韻被淋成了落湯雞,二人一路小跑跑進舊宿舍。
一推門,一個身穿道袍怒目橫眉的老者擋在二人身前,陸韻躲閃不及,一頭撞在須發皆白的老者懷中,怎料卻透體而過。那道袍老者是鬼魂?芮燦仔細打量,卻看出不對,這位老者相比於鬼魂,更像是影像,他只是面對著門口,似乎和什麽人說話,神情激動,卻不關心芮燦二人,哪怕芮燦伸手在他眼前晃他也看不見。
“不是鬼嗎?”陸韻見芮燦的動作魂都嚇沒了。
芮燦搖頭:“是影像,他好像是在和什麽人爭吵……不,似乎是在說教。”
老者的影像說了一通之後,似乎並未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憤怒的一甩衣袖,轉身走進樓內。
“什麽意思?”陸韻問。
芮燦伸出手指在額前理了理:“意思是我們走對了,前方有高能,請非戰鬥人員躲在我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