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燦從樓梯口探頭向走廊,走廊裡寂靜無聲,遍地都是丟棄的書籍課本,甚至還有老舊的衣物,但唯獨沒有血汙,牆壁棚頂也不見骨鞭留下的猙獰傷痕,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呀,你受傷了?”陸韻嚇得捂住小嘴。
芮燦後背有一道猙獰恐怖的傷口,生有倒刺的骨鞭不僅撕破他的衣物,更狠狠從悲傷扯下一塊皮肉,鮮血直流。想來,是最後鬼差追來時,芮燦光顧著推開她而被抽中。陸韻的眼淚當時就下來了,蹲在樓梯口默默抹眼淚。
芮燦對自己的傷毫不在意,就像受傷的不是他。他陷入沉思,漫不經心的回答陸韻的話:“哦,沒有流血debuff,甚至沒丟多少血,疼倒是真的,不過我習慣了……嗯?你哭什麽?”
陸韻抹掉眼淚:“對不起……我們去保健室吧,找找看止血的藥和紗布。”
芮燦表情驚恐:“哇,你不會又被附身了吧,是想謀害我嗎?這學校至少荒廢了五十年以上,我要是真用了這裡的藥,一定會中毒而死。”
“那,那怎麽辦,我不知道……抱歉。”
“你總是把道歉掛在嘴邊,不覺得很奇怪嗎?”
陸韻低下頭,怯怯的,聲若細微:“因為我笨,什麽都做不好。我已經丟掉十份工作了,其中七份是因為我的失誤導致生意失敗,三份是因為老板娘覺得我勾引她丈夫……”
芮燦艱難的將視線從陸韻胸前移開,用下巴指向走廊:“找不同,請問外面和剛才有什麽不一樣?”
外面下著小雨,天空陰沉卻不帶殷紅之色。陸韻走到樓道口前後巴望,廊道積滿灰塵,廢棄的雜物在角落結滿蛛網,空氣中充斥著灰塵的味道,來時的路上倒著一面鐵出櫃,獎杯照片和一些衣物散落一地,看樣子拾荒者早就來過不止一次。清風拂過,白罩燈來回搖曳,生鏽的吊燈鎖鏈吱呀作響,發出刺耳的艱澀聲音,一聲輕響,吊燈竟然亮了,緊接著學校忽然一片光明,所有的燈全部亮起。
陸韻後退兩步跌進芮燦懷裡:“又見鬼了嗎?”
芮燦被陸韻撞在牆上,傷口傳來一陣鑽心的疼,芮燦倒吸一口涼氣:“顯然,鬼不會對我們這麽友好。方便的話你先起來,我現在後背超疼,我有點明白你是怎麽丟掉工作的了!”
陸韻緊忙從芮燦懷裡站起身:“對,對不起!”
後背疼的芮燦不敢站直身體,他貓著腰來到走廊邊,眯著眼想從細雨連綿的學校裡找出什麽,可半天也沒找到任何人影:“你到底在哪,為什麽要來這麽危險的地方?”
“你在說什麽?”陸韻不解。
“回答剛才的問題,你有沒有發現這裡和之前有什麽不同?”芮燦問。
陸韻理所當然的說:“到處都不同……應該說是兩個地方,剛才逃跑的時候所有門都關著,而且畫著符咒呢,這會兒所有門都倒在地上,符咒也早就爛了。”
“沒錯!”芮燦的位置能看到學校操場,他指著學校大門道:“你還記得我們來時門口的異狀嗎,當那個破舊的收發室變得完整時,門上寫滿符咒並且貼著符紙,那時候天空也跟著變色了。我用門衛的眼珠打開大門後天空就完全變成了紅色。從那一刻起,我們就進入鬼怪的世界,我打開的不是學校大門,而是另一個世界的門,你看那邊……”
陸韻順著芮燦手指方向看去,竟發現大門鎖得好好的,根本沒有打開:“天呐!我們剛剛才回到現實世界?”
“注意看大門,
它被人扭曲過,之前我看過,是被人用工具打開的。在我們之前還有個人來到這裡,顯然,他很熟悉這裡,還友好的幫我們開燈。” “他為什麽要來鬧鬼的學校,這裡太危險了。”
芮燦用食指理了理劉海:“他一定是學校的人,我們四處轉轉,沒準就能遇上他。”
陸韻面如菜色跟著芮燦來到教員辦公室,多年的荒涼這才展示在兩人面前,木製地板腐爛不堪散發出難聞的腐朽氣,哪怕是自以為硬漢的芮燦聞到也不禁皺眉,就更別提陸韻的反應了。除了被拾荒者拆卸燒柴的辦公桌,其他桌子大多健在,和地板一樣,因為不曾保養,已經處在腐爛的邊緣。幾扇可憐的窗子早已破裂,靠近窗子的桌沿被鳥築了巢,見到芮燦二人進屋,幾隻燕子逃也似的飛遠了。
“怎麽腐爛的這麽嚴重,是因為空氣潮濕嗎?”芮燦靠近破爛的窗子,卻聞不到分毫的清新空氣,屋子裡的腐爛氣息聚而不散,像一頭盤踞在此的毒蛇。芮燦覺得這味道聞起來就像墓地……
正要發表言論,陸韻顫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仔細看棚頂……”
芮燦聞言,抬頭朝棚頂看,先前他沒太在意,棚頂上貼著很多符紙,大多破碎脫落,只有少部分還黏在棚頂。棚頂已經腐爛發霉,東一片西一片生著霉菌,屋裡難聞的氣味它們絕對是一等功。乍一看沒什麽不對,只是當年驅鬼留下的東西罷了,但經過陸韻提醒,芮燦也察覺棚頂貼符紙有些古怪。
符紙有貼在棚頂的嗎?先前見到符紙也都是在門上。
芮燦雖然不太懂這方面,但也知道黃符是用來鎮鬼驅邪的。他家以前有面八卦鏡,掛在門口,據說能夠鎮宅擋煞,不過父母去世以後芮燦再也沒見過那面八卦鏡。
潮濕的冷風吹的芮燦一個激靈,芮燦牽動背後的傷口,倒吸一口冷氣。
脫落的符紙耷拉下半截,隨著冷風上下舞動,芮燦這回才看明白陸韻為什麽叫自己看棚頂,那些潮濕腐爛的黑色霉菌連在一起的樣子……這不是一張人臉嗎!
沒錯,那就是一張人臉,飄動的符紙連成兩條線,就像是那張臉流出的淚水。這不僅是一張人臉,還是一張痛苦扭曲直至哭泣的人臉!
“那是誰的臉?”陸韻聲音發顫。
“放心,只是小高……”芮燦還想說只是小高能,安慰下受驚失色的女同志。
怎料突遭異變,外面的雨夜霎時間變得一片血紅,屋內的燈光突然熄滅,飄動的符紙被風吹落,緊接著那張臉竟然動了!
那張猙獰的醜臉異常恐怖,傳來一個男人怨毒的怒喝:“賤女人,我要你不得好死!”
說完,屋子整個發生變化,芮燦陸韻門被拉入另一個世界。窗完好無損,桌子整齊乾淨,還有……
一整屋的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