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仁禮的魂體保持著年輕時的模樣,白襯衣黑西褲,一如當年帥氣爽朗的模樣。槐仁禮的身影漸漸模糊,他用自己的性命贖罪,以無盡的痛苦換取李鶴的自由。
“對不起。”槐仁禮說完,魂體消失在原地,在此出現時,他站在方芮欣身側,雪白的襯衫染上血汙,兩道殷紅順臉頰流下,滴落在城隍像前。
李鶴低著頭,雙手不住發顫:“我才是罪人,是我殺了他們……”
“冤冤相報真的需要那麽較真嗎?你也不過是他人感情的犧牲品,做人最重要的是自由,不被任何人任何事所脅迫。希望你下輩子能幸福,走吧。”方芮欣朝李鶴揮手作別。
李鶴身上的血汙漸漸消失,露出真容,是個清純漂亮的女孩子,方芮欣和槐仁禮相繼消失後,她走下台,亭亭玉立的站在燭光中等待。
陸韻壓低聲音問芮燦:“她在等什麽?”
“等公交車吧,要不怎麽去地府?希望她有零錢坐車,我曾經窮到沒錢坐公車,那滋味難受極了。”
陸韻抿著嘴偷笑:“哪有坐公交去地府的。”
這樣的結果陸韻很滿意,飽受摧殘的李鶴最終得到投胎轉世的機會,展開全新的人生。就在等待的過程中,禮堂大門突然被一陣巨力撞開刺骨陰風席卷而過,將搖曳的燭火盡數吹滅。女人陰測測的笑聲回蕩在禮堂內,那聲音笑的人心裡發慌。
“想去哪啊?投胎轉世繼續禍害別人?哼,今天你哪都去了不了,賤女人!沒有方芮欣你什麽都不是,是時候算一算你害死全校人的帳了!”一團紅影撞入禮堂,正是附身陸韻的紅衣女鬼!
她是賈老師的妻子,是唆使學生欺辱李鶴的真凶,卻反咬一口將所有過錯推到一個小姑娘身上。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她倆一個受盡屈辱自殺而死,一個整整被折磨了四十年,目光對視之間火藥味甚濃。情形對李鶴極為不利,正如紅衣女鬼所說,她的力量都來自白鹿玉佩中的方芮欣,當年李鶴死後化作怨靈瘋狂報復也是因為受到方芮欣的影響。但是現在……李鶴變回普通魂體,卻再次面對曾經折磨羞辱她的惡鬼。
紅衣女鬼並不是孤身一人,隨她而來的還有上百個受盡折磨的惡鬼,他們在痛苦中煎熬,哀鳴,就是在等這樣一次機會,一次將李鶴撕成碎片的機會。良知?在他們還活著的時候就已經不在了。“禮義廉恥”的標語是這所學校裡最大的諷刺。
很快,惡鬼們擠進禮堂,他們大多是吊死在宿舍的學生,受紅衣女鬼的唆使來找李鶴尋仇,生前他們受人唆使,死後也要被鬼唆使。惡鬼們在城隍像前發出淒厲的嘶吼,振聾發聵的吼聲幾乎將嗩呐聲完全掩蓋。
“怎,怎麽辦,他們過來了。”陸韻嚇的連連後退,在她身前少說有幾百隻鬼,再沒有比這更令人絕望的場景了。
刹那間,芮燦腦中靈光一閃,回身從地上撈起玉佩,隨即撲倒在槐仁禮屍體旁。槐仁禮為了救出李鶴潛心修道數十年,他敢回到這裡一定有所依仗,芮燦剛剛見過槐仁禮從懷裡掏黃符,輕而易舉便找到裝有黃符的布袋。他掏出一把黃符遞給陸韻:“用這個,能頂一會兒!”
陸韻抄起一張符就貼在自己腦門上,然後怒氣衝衝的對紅衣女鬼說:“你有麻煩了!”
紅衣女鬼兩次要害陸韻的命,陸韻憋一肚子氣,她雖然膽子小,性子也軟弱,但老實人發起火來往往非常恐怖。
見陸韻手裡捏著黃符,
紅衣女鬼略有忌憚,但也僅此而已,她後退兩步隱沒身形,就這樣消失在陸韻面前。禮堂內回蕩起陰測測的笑聲:“他們是李鶴的幫凶,解決掉這兩個,我親愛的孩子們。” 話音剛落,幾百雙怨毒的視線射向二人,凶狠的目光充滿戾氣,似乎要將他們生吞活剝一般。
從沒有人肯幫助她,芮燦和陸韻讓李鶴有些不知所措,她竟然紅了眼眶:“你們,不用幫我的。”
“你不是救過我們嗎?是時候報恩了。”陸韻童年時代也被別人欺負,和李鶴之間有種特殊情愫,她很清楚無助的時候有人替自己站出來有多重要,更何況李鶴先前從鬼差手中救過她,她怎麽能坐視不理。
惡鬼從四面八方靠近,幾個試探攻擊的惡鬼被芮燦用黃符擊退,但僅此而已,黃符似乎作用有限。
“如果下地府的公交車再不來,咱們可能就趕不上投胎的火車了。”芮燦說著,手捏黃符貼在附近一隻鬼的臉上,那惡鬼慘叫一聲倒飛出老遠。
“我在等鬼差,只有他才能打開同樣地府的門,他應該很快就到。”李鶴解釋道。
芮燦和陸韻對視一眼,面對三百惡鬼,他們第一次希望立刻見到鬼差那瘦高的身影。
就在二人一鬼即將被撕成碎片的時候,響起一聲天籟般的怒喝:“厲鬼妖魔,速速退去!”
一眾惡鬼之中,黃袍道長手持銅錢劍硬生生開出一條路,但凡惡鬼擋路,道長便執劍而刺,惡鬼接觸到銅錢劍會被罡氣震退。衝到鬼群正中時,道長禦劍身前,腳下扎起馬步,與此同時口中爆喝一聲!就見一道氣浪以道長為中心炸開,周圍惡鬼皆被震飛。
“天呐,帥炸了。”芮燦和陸韻被道長的英姿所折服。
就連李鶴也怔怔的看著道長。
芮燦第一次見這麽帥的大爺,一舉一動都瀟灑非常。
道長捋著花白胡須來到幾人身前,一副道骨仙風的模樣,他看了看芮燦:“貧道感受到此地陰氣湧動, 便來看看,這才知道出了這麽大的事。哎,我是無能為力了,接下來還得看你們的!”
“什麽?你剛才不是把它們都打飛了嗎?再來一次啊!”芮燦聽道長話裡有話,心生警覺。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
“這……實不相瞞,剛才已是貧道最後的法力。”話音未落,銅錢劍突然崩解,散落一地。
惡鬼被道長打飛,卻無大礙,反而被激起怒火,一個個尖叫著朝這邊衝來。
“你真的來幫忙的嗎?!道長!”芮燦哭的心都有了。
芮燦陸韻一人守左一人守右,雙手捏符勉力支撐。黃符殺不死惡鬼,被打飛的惡鬼爬起來後會更加瘋狂的衝上來,二人被慢慢逼直台前。
一隻惡鬼自群中高高躍起,在半空中陡然轉彎,離弦之箭一般射向李鶴的方向。芮燦反應也是快,當下跳起,將黃符貼在那鬼肩膀上,愣是擋住了這一下。
芮燦落地的第一句話就是:“道長,想想辦法!”
“別急別急,我有辦法了!”說完,道長衝纏在芮燦手上的白鹿玉佩喊道:“方娃子,快幫幫忙!不然李鶴今天怕是投胎不能了!”
敢情道長的好法子就是向另一個更強大的鬼求救。
不過效果還是有的,或許是那句“李鶴投胎不能”觸動了玉佩中的強大怨靈,自玉佩中伸出一隻白皙的手,遞給芮燦一把老式手槍。
有槍在手的芮燦有如神助,一槍便打爆了面前惡鬼的腦袋!無頭的鬼屍緩緩向後倒下,芮燦伸出手指理了理額前劉海:“接下來是反擊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