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烏列從外面轉了一圈回來,看到瑟勒和普莉奧依舊在聊,隻好帶著苦笑走了過去。
“打擾一下,兩位。”烏列重重地抓住兩人的椅背,說。
“呃,有什麽事?”瑟勒正說得起勁,有些不滿地問。
“先借用她一分鍾,好嗎?”說著,烏列不等瑟勒答應,便拽著普莉奧的胳膊向問詢台走去,同時向克拉赫和仙忒打了個手勢。
“把這個拿好。”烏列將一個東西塞到了普莉奧的手中。
普莉奧一看,是一枚徽章。
金色、橢圓形的徽章,沒有任何多余的圖案。
“這是,聖昱騎士的徽章?”普莉奧狐疑地問,烏列把這個給她幹什麽。
烏列沒有回答,直接再次走到了問詢台前。
侍者一眼看到了這個顯眼的青年,何況他身邊還有個美麗的少女。
此時,克拉赫和仙忒也站在了他們身後。
“這些是你們隊伍的成員?”侍者依舊平淡地問。
烏列微笑著點點頭。
“請出示徽章。”
克拉赫拿出了一枚同烏列一樣散發著綠光的虎頭徽章。
仙忒一樣拿出了剛才烏列給她的徽章,那是一個乳白色的徽章,上面雕刻著一張眉頭緊鎖的少女的臉。這,是第四階叛業祭司的徽章,同樣,這徽章也散發著綠色的光芒。
輪到普莉奧了,她正準備掏出自己聖輝騎士的徽章,卻被烏列重重地踩了一下腳。
“嘶,幹什麽!”普莉奧生氣道。
“你手上的不就是嗎,還在口袋裡找什麽。”烏列若無其事地說。
“這個?”普莉奧看了一眼剛才烏列給她的聖昱騎士徽章,一臉茫然。
“請將手轉過來,讓我看一下。”那侍者有些不耐煩地說。
普莉奧機械式地轉過了手,讓那枚徽章朝向對方。
侍者盯著那枚徽章看了半天,抬起眼皮,問:“你是第四階聖昱騎士?”
“誒?我是……嘶!”普莉奧沒說完,又忍痛呲了一下牙,狠狠地看向烏列。
“哎呀,徽章能有假的嗎?上面綠色的光不就能證明她的等階不假了嗎?”烏列沒理普莉奧,和侍者說道。
“……”這侍者沒有說話,面前這枚徽章確實散發出了一種代表著第四階的綠色光芒,這個他是可以鑒別出來的,不是什麽簡單的魔法就可以糊弄過去,但是眼前這兩人的舉止著實讓人懷疑。
又看了烏列四人幾眼,這侍者才不情願地遞給了烏列四張小小的卡片,上面有幾個發光的小字,寫著“通行證”。
“去二樓,會有人指引你們。”說完,侍者便徹底不看烏列幾人了。
走出人群,普莉奧一抽胳膊,對烏列質問道:“為什麽讓我用假徽章騙人!”
“什麽假徽章,這可是真徽章。”烏列拿過普莉奧的那枚橢圓徽章,掂了掂,笑道。
“那你是用了什麽魔法,讓這徽章發出了綠光?”普莉奧又問道,她沒達到第四階,自然無法讓這枚徽章發出光芒。
“魔法?我可沒有施放過~”烏列笑道。
“那你就直接告訴我,你幹了什麽。”
普莉奧確信自己剛才是整個手背都按在了徽章上,一枚徽章如果想要發光,必須要實力達到其對應等階以上的人觸碰,如果有兩個人以上觸碰徽章,則徽章會以接觸面積最大的那個人的等階為準,其他人則不會讓徽章有任何反應。
但烏列卻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我們還有一些時間,你還是先和瑟勒聊聊,然後我們就要上樓接受任務委托者的檢查了。”
“……”普莉奧沒辦法,她又看看仙忒,想起了仙忒剛才也拿出了一枚第四階的徽章,問:“那仙忒呢?她的徽章也和我一樣,被你搗過鬼?”
“你在說什麽,小鐵桶,我承認你的徽章確實不應該發光,但是仙忒,可不需要我做這樣的事情哦。”烏列突然狡黠地笑道。
“什麽意思?”普莉奧皺起眉頭。
烏列輕輕笑了一下,說:“看來你們蓋拉緹克教會有很多事情沒有告訴你們,讓我來告訴你:每一個聖鳴者,在出生時,就已經是第六階了~”
“第……”普莉奧扭過頭看向仙忒,眼珠瞪得快要掉出來。
仙忒卻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而是打量著手中的徽章,似乎很喜歡,其實她心裡想的是:“這算是烏列大人送我的禮物嗎?”
“開……開什麽玩笑?如果……聖鳴者出生時就是第六階的話,豈不好找得很?!還用得著教會如此大費周章?”普莉奧反駁道。
“你問的這一點,不光是你自己不知道,連教會的人都不知道,聖鳴者,不是哪個人的天賦,而是你們的神聖諸神在前一任聖鳴者瀕臨死亡時賜福於某個新生女孩的結果,所以,不要以為仙忒還活的好好的時候,你們就能找到下一任聖鳴者。”烏列拍拍普莉奧的肩膀,留下普莉奧一個人站在那裡吸收這讓她震驚的消息。
克拉赫此時走到烏列身旁,問:“主人,剛才是壞嗎?”
“你指什麽?”烏列假裝糊塗道。
“普莉奧的徽章能發出光,是壞做的嗎?”克拉赫再次問道。
“被你看穿了~”
冒險者協會二層,最裡面一個較大的房間內,兩個穿著灰色長袍、用兜帽罩著頭、臉上裹著布只露出雙眼的男子,正坐在桌前詢問著一隊冒險者問題。
這房間不大,厚重的窗簾拉著,屋內卻不漆黑,顯然是有什麽魔法。
事實上,冒險者協會的建築內都會有這樣的房間,只要魔導師對房間施放一個簡單的魔法,就可以讓屋內的一切都變得與外隔絕,無論是聽覺、視覺,甚至連一般的魔法探查都無法探知裡面的情況。
這種房間,通常被用作一些比較特殊的任務委托者與冒險者協會管理人員進行秘密溝通的地方,但這一次,顯然這個房間也有了另一個特殊的用途。
“你們對戰過的等階最高的敵人是什麽?”一個灰袍男子問,聽起來,年紀不大,可能也就三十出頭。
看起來是隊長的一個中年男子自豪地回答:“第四階、士級魔物水藤妖!”
“戰鬥結果?”灰袍男子不動聲色。
“當然是我們完勝~”中年男子雙手叉腰,得意地笑道。
“戰鬥時長?”
中年男子撓了撓頭,笑道:“時間當然是有點長啦,將近一個小時……”
“下一組。”灰袍男子未等他說完,就看都不看他們一眼了。
“什麽?這就完了?我們就不合格了?”“搞什麽?你總共才問了幾句話?”
這隊冒險者立刻表現出了不滿,對著那灰袍男子嚷著。
但很快協會的一位高級管理人員就進來將他們請了出去,他們也隻好乖乖出去,在協會的人面前,他們還是不敢太過放肆的,畢竟自己這一輩子都得看人家眼色活著。
“下一組。”灰袍男子見這隊人出去後,半天沒有人進來,不耐地叫道。
“很抱歉先生,目前為止已經沒有新的合格者了。”一位侍者走進來說。
灰袍男子歎了口氣,回頭看看同伴,說:“已經這麽多天了,人數才勉強符合我們的任務要求,幸好這一次提前讓協會放出了這個任務的宣傳,否則還真是懸。”
“真是浪費時間!今天一個合格者都沒有,我想我們也不用再等了!”另一個灰袍男子大聲地說道,言語中透著不屑,他的聲音比另一人粗一點,歲數可能也要大一些。
“等等,人數雖然勉強夠了,但是這裡面真正能完成任務的,我覺得還是沒幾個,也就是說,我認為缺少絕對把握。”年輕一點的灰袍男子攔下了要站起的同伴。
“還不能完成任務?咱們都這樣篩選了,還給他們準備了那麽方便的條件,你覺得他們還無法完成任務?”
“不要忘了他們要去的是什麽地方。”
面對著這年輕的灰袍男子的眼神,另一個灰袍男子“嘖”了一聲,說:“好吧,那就繼續!”
年輕的灰袍男子將身子靠在椅背上,盯著桌子,沒有再說什麽。
屬實,讓身邊這個脾氣有點暴躁的人和自己來篩選冒險者,本來是錯誤的,但是沒辦法,他需要借助這個人的力量去探究每一個站在這房間內的冒險者是不是真得符合他們的要求。
那些他問的問題?其實無關緊要。
這些冒險者進屋後不久,這個脾氣不好的灰袍男子就已經可以確定是否符合要求了。
兩人只要一個眼神,就可以了,不合格的,隨便一個問題,將這些人打發出去就行。
“兩位先生,有新的合格者來了。”侍者打開門說。
“嗯。”年輕的灰袍男子點點頭,坐正了身子。
然後,四個人走了進來。
“嗯?”那脾氣不好的灰袍男子頓時發出了疑惑的聲音,“搞什麽?”
進來的四人,是烏列他們。
年輕的灰袍男子看了他們一眼,似乎沒發現什麽不對:兩個穿著黑色皮甲的,應該是盜賊,一個穿著白色祭司長袍的,自然肯定是祭司,最後一個穿銀鎧的,不是戰士就是聖騎士。
這幾個人,除了樣貌都十分出眾以外,並沒有什麽其他值得注意的,那為何身邊這個在自己詢問冒險者問題時從不說話的同伴會突然出聲呢,而且看樣子還很不爽。
脾氣不好的灰袍男子身子前傾,對著普裡奧多看了幾眼,這令普裡奧很不舒服。
盡管對方的眼神不是那種色鬼的眼神,但一個陌生人反覆觀察著你,肯定會令你產生不適。
“嘶……”這灰袍男子從牙縫間吸了一口氣,似是在奇怪什麽,盡管他的兜帽罩著頭,但他兩眼間皺起的皮膚卻依然很明顯,“誒不是,你是第幾階?”終於,他忍不住問道。
“第三階。”普莉奧飛快答道,根本沒給烏列搶話的機會。
烏列一臉和煦的笑容望著兩個灰袍男子,沒有說什麽,克拉赫卻暗中往後退了一步,離他遠了一點……
“嘖!我就說不對!”脾氣不好的灰袍男子一拳砸在桌上,不爽地說。
年輕的灰袍男子聽到這兒,不耐地對門口喊:“侍者,這夥人怎麽回事,讓他們從哪來回哪去……”
“誒等等等等!”那脾氣不好的灰袍男子急忙製止道,同時示意那剛打開門的侍者“出去”。
年輕的灰袍男子回過頭,疑惑地看著同伴。
他的同伴又將眼神移動到了烏列和克拉赫身上,問:“你們兩個,是第幾階?”
“第四階。”烏列笑著回答。
脾氣不好的灰袍男子看著烏列,半天不說話,不知在想些什麽。
然後,他用手擋著,在同伴耳邊說:“我看不出這兩個人的情況,我覺得肯定是有什麽寶物擋住了我的探測。”
“什麽?能擋住賽爾之戒的探測?他們能有那種等級的寶物?”年輕的灰袍男子悄聲驚訝道,但緊接著,他又說:“可那又如何,照我看這夥人就是來混的,一個不知怎麽通過下面協會檢查的第三階,兩個隱藏了實力的未知等階,肯定全部都是廢物,你要他們留下做什麽?”
“不不,這裡面有一個人肯定是非常有用的,那個祭司。”說著,兩人的目光一起向仙忒望了過來,搞得仙忒瞬間起了雞皮疙瘩。
“非常有用,你可一直沒用過這個詞,怎麽,賽爾之戒的反應很大?”
脾氣不好的灰袍男子重重地點點頭。
年輕的灰袍男子眼睛一亮,看了同伴一眼,兩人又互相點了下頭。
“好吧,你們通過了,但是,這位未達到第三階的女士,不能參加。”年輕的灰袍男子恢復了平淡的語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