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泰的心裡很亂,他一頭扎進了自己的房間,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溫決仁告誡過他和溫傑,鄭家的人野心太大了,鄭家的實力很雄厚,如果一旦讓鄭家進入內陸江湖,那麽鄭家一定會雄霸整個武林。溫家是一定不能和鄭家合作的,不然到了最後,溫家必定會被鄭家拋棄,到時溫家再想翻身可就難於登天了,與鄭家做生意,無異與虎謀皮!
可是鄭攀和溫泰說的話,就像是一根刺扎在了溫泰的心裡,他的二弟溫傑確實比自己優秀太多,雖然目前自己在溫家的地位僅在溫決仁一人之下,但是溫泰還想起一個隱患,溫傑並非與自己一奶同胞,作為一個庶出溫傑自然沒有資格和自己爭家主這位,可是一旦溫傑動爭主之心,只怕他並不會對自己手下留情,溫傑成為李世民那樣的人也不無可能。
溫泰猶豫了很久,竟然沒有發覺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太白樓裡已經開始掌燈了,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溫泰不耐煩地問道:“誰啊?”
門外響起溫泰隨身家仆的聲音:“大公子,天黑了,小的給您的房間點上燈!”
溫泰猛地打開房門,家仆衝著溫泰躬著身子臉上堆著笑,還沒來得及開口,溫泰大步地走出門外,家仆喚了一聲:“大公子……”
溫泰並未理會,徑直往溫決仁的房間走去,他突然一下子想明白了,他自己還是溫家的人,他是溫家的大公子,是溫家未來的家主,現在的一切都對自己是有利的,他不能因為鄭攀的三言兩語就自亂陣腳,所以他想盡快把鄭攀想要拉攏自己這件事告訴溫決仁,好讓溫家做好應對之策。
溫泰的心裡很激動,甚至感覺全身都在發熱,他明明是大步走向溫決仁的房間,可是不知不覺自己竟然跑了起來,可是來到溫決仁的房門口時,溫泰的心涼了,就像是一盆冰冷的水從他的頭上倒下來,淋透了他的全身。
溫決仁的房間裡有人,不是別人正是溫泰的二弟溫傑。溫泰正準備轉身回房,突然溫決仁房間裡傳來一聲厲喝:“誰在門外?”
溫泰推開門走進去,衝著溫決仁拱手拜道:“爹,孩兒回來了!”
溫傑忙衝著溫泰說道:“大哥,你回來了,剛才爹還跟我說起你呢!”
溫傑還是像平日裡一樣對自己謙遜有禮,若在往常溫泰隻覺得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可是今天溫泰隻想衝著溫傑微笑的臉上狠狠的揮上幾拳。
溫決仁問道:“你這一整天去哪裡了?”
溫泰應道:“孩兒去為爹備了一些杭州城內有名的吃食,不想回來晚了爹您已經用過飯了!”
溫決仁稍有些不滿地說道:“太白樓裡酒菜並不差,作為溫家的大公子你應該留在樓裡多與江湖英豪多走動才是,這樣無論是對你還是對溫家都是有好處的!”
溫泰點了點頭說道:“是爹,孩兒知道了!”
溫決仁接著問道:“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溫泰愣了愣神,忙應聲答道:“天色已晚,孩兒不過是來向父親請安的!”
溫決仁點了一下頭笑著說道:“泰兒有心了,剛好我也有事與你商量,隻怪為父在你幼年時教導不嚴,才使得你的功夫並無精進,明日將會舉行擂台比武,你作為溫家長子為保萬全,擂台比武一事你就不用參加了,你二弟會代表溫家出戰的!”
溫泰回想起幼年時,溫決仁確實比自己較為放縱,自己練功偷懶就算被溫決仁發現了,
溫決仁也不過是稍加懲戒,從來沒有真正的處罰過自己,可是對於溫傑,溫決仁卻嚴厲許多,常常溫傑被溫決仁罰得眼中含淚也不敢哭出來。那時溫泰隻覺得自己好舒服,這一切都是他作為長子應得的特殊待遇。 如果是以前對於上擂台比武這種出力又冒險的事,溫泰聽說是讓溫傑去他恨不得跳起來大肆慶祝一番,可是今天溫泰心裡卻很不高興,他的腦子裡突然跳出一個想法:也許爹在自己小的時候就已經看出自己不如溫傑,所以爹只是一門心思地培養溫傑,那些看似特殊的待遇其實不過是爹對於自己的失望。如果這一切都真的如同自己所想的一樣,那麽日後自己的下場也許真的就跟“玄武門之變”的李建成一樣了!
溫決仁看著呆站在自己眼前的溫泰問道:“泰兒,你在想什麽呢?”
溫泰緩過神,說道:“泰兒聽從爹的安排,論及武功二弟素來勝我,有二弟出戰一定萬無一失!”
溫傑笑著對溫泰說道:“大哥過獎了,為溫家出戰本就是溫家子孫的責任!”
溫決仁笑著點了點頭說道:“那你們先回去吧,為父也要就寢了!”
溫泰和溫傑二人同時拜道:“是爹!”接著二人恭敬地退出門外。
溫泰和溫傑二人一同走回自己的房間,溫泰笑道:“二弟晚上一定要睡好,明天萬不可丟了咱們溫家的臉!”
溫傑笑道:“多謝大哥關心,二弟一定不會辜負爹和大哥的期望!”溫泰站在自己的房門前,看著溫傑走向回廊盡頭他的房間,他的眼中露出一絲恨意,這份恨意中夾雜著自己對溫傑的不屑卻又帶點嫉妒。
溫泰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他哼笑了一聲,推開房門走了進去,就在那一刻他的心裡已經有了自己的選擇。
溫泰剛剛一切的表現都被躲在自己房間裡透過門縫觀察的鄭攀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得意一絲得意的笑容,他輕輕地合上門縫,轉身走回到桌前。
就在鄭攀房內的桌前坐著一個人,一個年輕的貴公子,眉宇間帶著股傲氣,他的腰間掛著兩柄彎刀,正是金刀門的少主嚴俊。
嚴俊笑問道:“鄭公子,你在看什麽?”
鄭攀笑道:“一個剛剛成為我朋友的人!”
嚴俊好奇地問道:“天下沒有人會不想和鄭公子交朋友,只有鄭公子覺得那個人配不配而已,我真想知道是誰有幸成了鄭公子的朋友?”
鄭攀笑著搖了搖頭說道:“現在為時尚早,日後你們定會相見,說不定也會成為朋友!”
嚴俊笑著點了點頭說道:“鄭公子的朋友就是我金刀門的朋友!”
鄭攀微微一笑,說道:“你來晚了!”
嚴俊說道:“路上遇到了點麻煩,解決這些麻煩花了我不少時間,所以才會來晚了!”
鄭攀輕輕點了下頭說道:“有麻煩解決了就好,花點時間也沒有關系!”
嚴俊笑道:“鄭公子說的是,不知對於明天舉行的武林大會,鄭公子有什麽安排啊?”
鄭攀說道:“此次參加的武林大會的江湖豪門世家,鄭家已經拜訪了三分有二,其中有一半已經有與我鄭家合作之意,另外一半卻沒有透露出半點跡象,或許是在看雄踞南北一方的溫家和慕容家的態度,可是偏偏溫決仁和慕容景這兩個老家夥對於我鄭家合作的誠意視若無睹,他們兩家才是此次武林大會我們要對付的目標!”
嚴俊哼笑一聲說道:“就算我金刀門沒有和鄭公子合作,我也會和慕容家的死磕到底,鄭公子放心我一定會竭盡全力阻止溫家和慕容家的人取得好的排名,為鄭公子鋪好一條道路!”
鄭攀轉過臉看著嚴俊笑道:“我有說過我要參加擂台比武嗎?”
嚴俊一愣問道:“鄭公子的意思是你不參加嗎?”
鄭攀哈哈一笑道:“能用錢解決的事情,為什麽要親自上陣呢,不是還有你們嗎?”
嚴俊笑容繃在了臉上, 但是他立刻笑道:“鄭公子說的對,你是縱觀全局,掌控全盤的人怎麽能上擂台比武呢!”
鄭攀哼笑道:“我已經派下私下授意於與鄭家合作的江湖世家子弟,盡全力阻擊溫家和慕容家的人,如果你有本事的話,我到希望最後奪得第一名的是你!因為論及與鄭家合作之密,合作范圍之廣,你金刀門可是我鄭家在內陸江湖的第一大合作夥伴!”
嚴俊笑道:“多謝鄭公子抬愛,在此我先小人後君子,按照鄭公子之前於青州與家父的密約,若是我金刀門能助鄭公子滅了慕容一族,那慕容家在姑蘇城的生意,我金刀門要一半!”
鄭攀哈哈一笑道:“你放心,其實對於我們鄭家來說,無論是你金刀門還是慕容家都是一樣的,只是他慕容家不識抬舉,不願與我鄭家合作,你剛才說我鄭家的朋友就是你金刀門的朋友,那你金刀門的敵人就是我鄭家的敵人,敵人的生意交給朋友打理,我又有什麽不放心呢?”
嚴俊衝著鄭攀拱手笑道:“有鄭公子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還請鄭公子看看明天擂台比武的好消息吧!”
鄭攀笑道:“那在下就拭目以待了!”
嚴俊站起拜別道:“鄭公子早些休息,我先告辭了!”
鄭攀起身送別道:“請!”
送走了嚴俊,鄭攀從懷中取出一本小冊子,這本小冊子上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上字,他一頁一頁仔細地翻找到:大明府溫決仁長子溫泰,金刀門少主嚴俊。然後鄭攀取過筆在他二人名字上輕輕地畫上了一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