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給唐簷發出一條訊息後,從九便在原地盤坐下來,開始修煉,如今他的氣機石所剩不多,破入氣海境第五層都不太可能,漆黑夜空上,月盤西垂,晨星寥落。
清晨時,府邸外的護罩被觸動了。
從九神念一掃,在外面發現了唐簷的身影,旋即便將護罩打了開來。
唐簷閃身進來,目光一瞬間便落在了荷塘邊的從九身上,而後說道:“從兄,你在通訊玉簡中,說的是真的嗎?”
從九起身,點了點頭。
唐簷頓時露出喜色,抱拳道:“恭喜從兄,榮升樓將。”
從九微微一笑,說道:“我想唐道友在樓市應該也沒有落腳之處,所以便通知了道友。”
在蒼月樓見到向半晴的事情,他回來後想了許久,決定並不告知唐簷,看得出來,唐簷對自己的道侶十分用心,如果他將向半晴與雷湛之事冒然告知,唐簷勢必痛心疾首,憤怒之下,十有八九會去找雷湛,而雷湛在樓將榜排名第四,以唐簷氣海境初期的修為,斷然不是對手,更何況雷湛還是樓將。
所以,思來想去,從九決定隱瞞。
這向半晴若是對唐簷厭棄了而選擇雷湛,那他從九管不著,也沒話說,可當初是他救了唐簷,唐簷被人追殺,事後也不知殺機從何而來,如今想來,這對唐簷下殺手之人,多半便是向半晴與雷湛二人。
這兩人在一起便也罷了,何必還要對唐簷痛下殺手?
如此不顧舊情之人,從九最是痛恨。
心中雖然這般想,他嘴上卻是問道:“唐道友,你找到你道侶了嗎?”
唐簷歎了口氣,搖了搖頭,旋即倒是想起從九的事情,問道:“從兄了?”
從九也是搖頭:“龍華樓的原生池記錄我已經查過了,我道侶並不在龍華樓域。”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從九坐了下來,說道:“唐道友,能說說你道侶的事情嗎?”
唐簷也在旁邊坐了下來,仰天寥落晨星,眸中透著回憶之色,說道:“我和半晴是在蒼雲境相識的,那時候我和她都是方羽化飛升不久,共同居住在洞府群,半晴是我的鄰居,時間長了,倒是熟識了起來,經常串門做飯吃,那段時光是最美好的時光,有一次半晴被人欺負,我頭腦發熱,直接衝上去跟人打了起來,事後說是頭破血流也不為過,回到洞府後,我養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傷,半晴則一直細心的照顧,也就是那個時候,我向半晴表白了……”
從九傾聽著,唐簷說的,確實很美。
唐簷繼續說道:“在那之後,我跟半晴住在一起,互相扶持,共同度過了很多困難。”
從九沒有再多問,比如向半晴在最近一段時間是否對唐簷的態度異常,他沒有問,怕唐簷多心。
不論是何理由,他心中對這向半晴都厭惡至極。
唐簷說完後,對從九笑道:“故事很俗吧?”
從九呵呵一笑,說道:“不俗。”
唐簷嘿嘿一笑,說道:“我都說了,從兄總不能藏著吧。”
從九呵呵一笑。
稍微捋了一下,他緩緩說道:“我原本生在一小島之上,青璃是小島上修為最高的人,那時候我只是一個名不經傳的小人物,身上所學,都是青璃所自創的一門武學,後來為躲避仇敵,輾轉到了另外一個地方,在那個地方,有一次我被人圍殺,拚命朝海邊逃,然後上了一艘小船,卻怎麽也沒想到,船上所立之人,便是青璃,這算是我與青璃真正的第一次相遇。”
換了口氣,接著道:“因為同出一個地方,我和青璃很容易就認出了對方,之後又進入了一個秘境,在修為達到明氣一層後,我和青璃離開了那個小世界,去到了一個名叫森羅界的所在,可在通過節點通道的時候,我和青璃分散了,那時候我們還只是朋友的關系。”
緊接著,從九說起巧天宗和盈氣宗結親一事,說起他殺人留名,說起氣機宗開宗大典上的再次相見,說起他有些唐突的表白,以及商青璃的答覆,最後是羽化飛升,商青璃的“仙界盼君來”,他說過他很快就會過來找商青璃的,可是至今也未找到。
說完後,從九看著唐簷說道:“唐道友,你有想過有一天你會失去你的道侶嗎?”
唐簷微微一愣,旋即毫不猶豫的說道:“半晴如果死了,我不會獨活。”
從九心中一歎,他就知道會如此,不過好不容易才將話題移到了這個份上,他說道:“我只是假設,當然,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失去了你的道侶,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活著永遠要比死了難, 沒有什麽難關是度過不了的。”
唐簷感覺從九說的有些莫名,不過還是點了點頭,他感覺從九是在為他好。
從九也看著寥落的晨星,說到這裡,他不由想到了自己,如果有一天商青璃死了,他會怎麽辦?
也不會獨活?
不,不會的,他很快就肯定了,他會更堅定的活下去,然後想盡一切辦法讓商青璃重生。
兩人一時沉默了下來,天色漸亮,太陽升空。
此時,從九忽覺一塊玉牌震動了起來,是那塊帶有樓市路觀圖的玉牌,他忙將之取了出來,神念探入其中,然後看到了一條訊息:“樓將從九,即刻前往人事殿,帶領蕭黃,方香,楚紅岫三人,前往青雷澤,斬殺一頭凝海境雷鱷,或者五頭氣海境雷鱷帶回來。”
看來,這就是寧缺和卷簾口中所說的任務了。
他將玉牌收了起來,然後又將府邸的氣術控制玉牌拿了出來,對唐簷說道:“唐道友,上頭派任務下來了,我估計會有一段時間不會回來,這塊玉牌是這座府邸的氣術控制玉牌,你先拿著,平時可以在這裡落腳,如此尋找你的道侶也會方便不少。”
唐簷接過玉牌,說道:“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從九笑著點了點頭,隨即禦劍飛出府邸。
臨走前,他回頭說了一聲:“唐道友,記住我給你說過的話。”
離開之後,他按照路觀圖,直接來到了一座大殿中。
在走進大殿時,他便直接開口說道:“誰是蕭黃,方香,楚紅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