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年少無知
寒氣近。
扶桑城之內,魑魅魍魎,四處橫行。
明裡。
是城中之人,為了保命,躲的躲,藏的藏。
暗裡。
是四大家族和梟門,為了第二日就要到來的扶桑祭,各自算計。
扶桑城之內,李家,孫家,趙家,張家,早已嚴陣以待,城中不下百處,暗藏玄機。客棧酒樓,妓院空房,只要是能安插暗子的地方,就都有四大家族的人。
每處部署之內,至少有四個頂尖高手。
何為頂尖高手?
沉松,靜枝,玉蓮,這種級別的就算是頂尖高手,能和這幾個人交手的,自然也算頂尖高手。
不論勝負,能和梟門三害走招的,哪怕最後命喪黃泉,也必然不是一般人,要知道,普通人,可沒資格能看上這三人一眼。
而此次四大家族的部署之中,每處部署,都有四個能和梟門三害走招的高手。
四大家族,已然下了血本兒。
藏在城中的四姓之人,就像毒蛇一樣,靜靜地盤踞在牆根兒陰暗處,等到時機成熟,就猛然躥出,在梟門的要害上,出其不意地狠狠咬上一口。
禁令已出。
四大家族之內的所有地盤裡,一律清空所有外人,凡擅闖者,不留活口。
四姓之人,說是枕戈待旦也不為過。
只是。
如蛇這般冷血無情的動物,要是餓急了,蛇也會吃蛇。
......
......
李家主府,壁壘森嚴。
高牆之內,亭台樓閣,除去風雨,就只剩殺氣。
李家很清楚,李家此舉,一步功成,一人之下踏萬人之上。
可這一步要是走錯,扶桑城便再無“李”這一字。
看似跟孫趙張三家一心的李家,就是扶桑城裡最饑不擇食的毒蛇。
風雨晦暝,李家主府。
亭下。
李家老家主李塵,面容蒼老,眼神如鷹;李家家主李樓台,臉色陰沉。
......
李塵蒼老的聲音響起:
“你剛才說,君玉輸了?”
李樓台點了點頭,陰冷道:
“輸了。”
“聽說那小子還未盡全力。”
“在李家這麽多天,藏得最深的就是這個小瞎子。聽君玉說,這小瞎子和他對招時,甚至都未禦氣。”
李塵沉聲道:
“是境界未至禦氣?還是說他境界到了禦氣,與君玉交手時,卻不主動禦氣?”
李樓台搖了搖頭,隻道了一聲不知。
但是李樓台面色更寒,因為他知道,父親李塵為什麽要問這句話。
若是境界到了禦氣,與自己兒子交手之時,為了保留手段而未禦氣,這還好說;可若是那小瞎子在與自己兒子交手時,境界還未到禦氣......
那麽他們李家,就虧大了。
虧大了!
因為境界未到禦氣卻可敗禦氣,只有一種可能。
人傑地靈!
......
李塵和李樓台,二人面色變換,比烏黑的天還要黑。倘若李家能早一絲發現這小瞎子身上有此等玄機端倪,說什麽也不可能如此對待白雲歡四人。
李樓台很明白,如若讓那小瞎子成功踏進禦氣,整個扶桑城,除了東方方嵐親自對上他,否則,絕無一人能敵。
雨水如同珠子一般,從亭子瓦片尖滑下,落地濺開。
亭子裡,空氣都仿佛停滯。
......
過了好半晌,李塵才歎氣道:
“罷了罷了。”
“又不是那小娃子就一定是禦人傑地靈氣,說不定這小瞎子早就到了禦氣境,只是藏得深,這才沒被人發現。想不到啊...咱們李家三代家主,竟然都看走了眼...”
......
頓了頓,老人又歎了一口氣,接著道:
“事已至此,多想無益,也怪不得誰。”
“你去看看君玉的情況,咱們李家,可就剩這一個苗子了,你是他爹,跟他講道理這種事兒,還是得你來。至於老頭子我...還得再去看看咱們李家這場布陣,畢竟啊...這扶桑城裡打了幾十年上百年,真正要動刀動槍分個生死,這還是頭一遭...真正的輸贏生死,才要剛剛開始,咱們李家,可不能還沒打,就輸了場子。”
一言不發,李樓台只是默默離去。
......
老人李塵駝著背,背著雙手,抬頭看天雨。
夜雨淒淒。
看著李樓台走遠了,老人才歎道:
“真是奇了怪哉。”
“你們二人,明明一個是不死佛,一個能禦人傑地靈氣,此等天資,就算是她東方方嵐,你們也能比上一比,這樣的資質實力,放到哪兒去都能乾一番大事。”
“可是...怪哉...怪哉。”
“莫非...你們兩個娃娃是腦子被驢踢過不成?!”
“那小子不會文,不弄武,而你們二人就如此心甘情願地跟著這麽一個只會故弄玄虛的小廢物?”
“唉...”
歎了口氣,不知道老人是安慰自己,還是著實是有感而發,老人蒼老的聲音道了一聲:
“年少無知。”
......
......
一城肅殺。
城北,有一紅衣女子立於夜雨高樓。女子身旁,站著一個模樣好看的小少年。
高樓之上,比女子矮半個頭的小少年,正笑眯眯地為女子撐傘。
寒風過,拂動絕美女子豔紅的衣袖和一頭漆黑的長發。
“李塵怎麽說?”立於高樓之上的東方方嵐,開口問道。
冷竹一手撐傘,一手摸了摸下巴,道:
“李塵說,白雲歡只是和一個姓楚的少年把那姐妹倆劫走了,至於小和尚,從頭到尾就沒露面過。我們要找到那個小和尚,希望不大。”
東方方嵐只是如預料之中一般點了點頭。
冷竹又道:
“李塵還說,他們李家可以派人去追回白雲歡,若是我們梟門搭把手,李家可以抓到白雲歡,再問出那小和尚在哪兒。”
東方方嵐冷笑,道:
“一把老骨頭了,沒想到也就這點兒手段。”
“那小子那天背著把鐵劍就敢找你冷竹,憑什麽李家的人會覺得,這小子這麽好欺負?”
冷竹笑了笑,並不答話。
冷竹想起來了那天的事,想起來了那個白發少年少年遍體鱗傷的站在自己面前,就算是死也不打算出劍的樣子。
......
一個白發,一個紅衣。
兩個人,都是劍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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