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對和錯

出城四人。

再入城，就只剩下兩人。

......

蘭桂以為，姐姐離別白雲歡，應該是十步一顧，入了城，卻發現姐姐一次也沒有回頭。

......

“天冷了。”

蘭桂看著緩步走在自己身前的姐姐，輕輕開口說道。

......

其實秋梅跟人走在一起，幾乎從來不會走在人前的，多是默默地跟在人身後。

只是蘭桂知道，小時候，姐姐替自己受罰的時候，才會像這樣護在身後。

“怎麽啦?”

秋梅回過頭來，笑道:

“覺得冷嗎?”

......

蘭桂無奈地搖了搖頭，想起來，好像每一次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在姐姐和自己身上的時候，都是這種又陰又冷的壞天氣。

秋梅好像知道妹妹在想什麽，走出兩步，輕輕地牽起了蘭桂的手。

......

雨裡。

這從小長大到，都一直相依為命的兩個姊妹。

赴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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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疾馳的馬車裡。

苦難和楚不為身形筆直，面容如同山石般堅毅。

二人直立跪坐在馬車車門口前。

似兵卒守著他們的王。

......

其實。

依楚不為和苦難二人的性子，絕不可能去用秋梅和蘭桂的死，來換得二人的生。

楚不為和苦難從來就不是怕死求活之人。

.......

只是。

楚不為和苦難很了解白雲歡。扶桑祭就在眼前，屆時，從來都守著自己三人不受傷害的白雲歡，肯定要去對上梟門。

那時候，白雲歡必死。

......

苦難也好，楚不為也罷，都不認為，死是一件可怕的事。

但是二人卻很害怕，那個默默做了那麽多的掌櫃的，也一起死。

......

世間之人，世間之事。

說不清對錯的，太多。

秋梅願意為了白雲歡赴死，秋梅錯?蘭桂願意為了從小陪著自己長大的姐姐赴死，蘭桂錯?楚不為和苦難為了白雲歡而只能看著姐妹倆赴死，楚不為和苦難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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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造化神州。

白家屋子前的斷崖，小白和自己老爹坐在斷崖頂的青草平地上。

青草平地上，碧綠的嫩草混著泥土的味道，在空氣中彌漫成一股獨特天成的自然芬芳。

或許是造化神州地處天穹，並未坐落於人間。

因此，造化神州的天上天下，一直都是雪白的雲海。

旭日東升，金色的圓日，在雪白的雲海之中，漏出半邊普照萬物的臉來。

小白盤腿而坐，漆黑的頭髮，潔淨的面容。

在陽光下，小白顯得充滿朝氣。

看著無邊無際的雲海，小白開口問道:

“老爹，我看書上說，人間向來是朝來寒雨晚來風。有的人活一輩子，都在做自己不喜歡的事，也有的人，就算是做著自己不喜歡的事，也活不了一輩子，這是不是真的?”

樣貌瀟灑的男人點了點頭，有些無奈自己兒子的心智早熟。

回答道:“是真的。”

“只是你小子這才多大，怎麽都問的是這種問題?”

......

男人覺察到小白聽到自己的回答後，眼裡似乎多了幾分不開心。想來，這小子多愁善感這一點，確實是隨她娘親。

男人又問:

“怎麽，覺得這人間處處是疾苦，替他們難過?”

......

小白並不說話。

......

男人一笑，笑容灑脫，問了小白一個絲毫與之前不相關的問題，道:

“小子，你和你妹妹出生時，我給你起名為‘雲’，給你妹妹起名為‘歡’，你可知道，這是為何?”

小白轉了轉眼珠，片刻後，慢吞吞的回答道:

“可能是我和傻丫頭出生後，你出門看到了咱們家門口的這片雲海，心裡很歡樂。”

“就給我起名叫雲，給傻丫頭起名叫歡。”

......

男人目瞪口呆。

......

半天男人才回過神兒來，一掌拍在小白頭上，笑罵道:

“臭小子。”

“你爹在你眼裡就這麽不堪?這麽隨便就能給你倆起這個名兒?”

小白頭頂被拍了一掌，痛倒是不痛，但是小白不喜歡別人摸他的頭，甩了甩腦袋，小白道:

“也對，要是你這麽隨意的給我和傻丫頭起名字，爺爺肯定揍你。”

男人哈哈一笑，道:

“咱們倆倒的確是都沒少挨你爺爺的打。”

“只是...給你和歡歡起名字這事兒，你爺爺可沒揍我，反倒是說，我這給你們起的兩個名字，起得漂亮。”

小白轉過頭看著自己老爹，道:

“那老爹你和我說說。”

......

男人微微一笑，說了聲好。

......

“你所說的人間，朝來寒雨晚來風，的確是不假，人間身不由己、生不由己之事，也的的確確是不假。有的人出生到死去，就沒有走出過出生所在的萬丈之地;也有的人終其一生，無依無靠，孤苦伶仃;還有的人混著日子，走完人間幾萬天，最後就像從未活過一樣睡進土裡;可以說，人間苦累，不僅不假，只會比你現在所知道的，要更苦更累得多。 ”

......

“可是，這些都沒有關系。”

......

男人伸出手，順手摘下一根嫩早草根放到嘴裡，又道:

“別人終究是別人，你總得自己活自己的。不管你覺得你強也好，弱也罷，其實對別人來說，誰也沒空管你;哪怕是你我所說的，人間裡那一生不出一地的人，聽了我們的話，就能不活了?”

“所以小白你一定要記住，不管什麽時候，你就是你自己。”

......

雲海之中，雲卷雲舒。

男人伸出一隻手，指著雲海，道:

“我給你起名為‘雲’，是希望你能像這天地間的雲這般。”

......

“隨心而動，隨遇而安。”

......

“人間也好，天地也好，你都可以做到無時不動，無處不去。”

......

......

天地雲間，全天下用劍最強的劍神，一字一句地跟自己這個不適合用劍的兒子，說著一些不大不小的道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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