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絢麗多彩,外界的柳絲已經悠長悠長,百花開的正勝。
而赤嶺戍堡所在除了光禿禿的懸崖峭壁以外,就剩下山腳下那一條小河。
山腳河畔一塊相對較為平攤的曠野。
曠野之上,身披戎裝的高辰,胯下一匹健壯的戰馬,在曠野上往來馳騁。
戰馬為棗紅色,有著無與倫比的強壯和美麗,均稱高大,毛色閃閃發亮。它頸上披著黑色的長鬃,增添了戰馬健壯。
這是一匹優等的邊地戰馬,百裡挑一,正是張守瑜賞賜給高辰的戰馬。
每衝刺數百裡,高辰便會調轉馬頭,再次衝刺。
忽然,高辰提起戰馬側面的一把雕弓。
弓身是用極有彈性的榆木製造,雕刻著鳥獸花紋。
高辰兩腳緊踩著馬鐙,另一隻手放開韁繩,從箭囊之中抽出一支箭矢。
在奔行之中,他搭箭張弓,瞄準百步之外的一個稻草人。
重七十斤的雕弓被高辰輕易拉滿,他松開左手,箭矢飛出。
然而結果卻有些差強人意,箭矢從並沒有射中目標,而是從稻草人左側三尺飛過。
然而高辰並不氣餒,馳騁了一段之後,又繼續彎弓搭箭,射向稻草人。
終於在射出第五支箭矢之後,命中目標。
至此,高辰才停下,翻身下馬。
“這才一個月,戍主便學會騎射,真是了不得啊!”
見高辰下馬,荔非守瑜來到高辰身邊,向高辰說道。
“學騎馬易,精騎射難。我只是初窺門徑罷了。”
高辰擺了擺手,開口向荔非守瑜說道。
高辰以前並沒有騎過馬,以為騎馬很難學。
因為一直聽說馬性子烈,一個不高興就要將人甩下馬泄憤。
馬在高速奔馳的時候,如果沒有抓緊韁繩,很有可能掉下馬去。
但是高辰接觸到馬後,發現騎馬並不難。
有韁繩,有馬鐙,有馬鞍。只要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練習一天,就能來去自如。就是騎的時間長,有些累。
真正難的是騎著馬,還要一手拿著武器,與敵人搏殺。
這種技能,如果沒有長久的練習,精通此道,即便是有戰馬,還不如下馬做一個步兵。
更難的是騎射,“鞍鐙時代”的到來,使騎射變得容易。
如果沒有馬鞍、馬鐙,第一次騎馬,十有八九便會落馬。
如果沒有馬鞍、馬鐙,便不能解放雙手,學習騎射便是積年累月的事情。
即便如此,一個精通箭術的人,在馬上飛馳,也很難射中移動的目標。
還有一點,一個會騎馬和精通騎術的人,是兩種概念。
一個用於代步,一個用於死戰,差別可想而知。
高辰這一個月來,夙興夜寐,半日練騎馬,半日練射箭,夜晚焚膏繼晷,攻讀兵法。
如往常一樣,天沒有亮,高辰獨子一人便出了戍堡,牽馬下山。
他一直向赤嶺戍副荔非守瑜請教騎射之道。身為赤嶺戍主,他沒有擺一點架子。
高辰時刻告誡自己,赤嶺戍主微不足道,和“卒伍”沒什麽區別。
如果不能服眾,便不能統帥這五十名士兵。
“我自幼學習騎射,能看出您練習一個月,常人半年都不一定能達到。加之您的勇力,即便是在戰場上遇敵,也能搏殺。”
荔非守瑜由衷的說道。
“戍主騎射到了這種程度,
如果再想進步,非常緩慢。” 這時,荔非元禮也來到高辰面前,向高辰說道。
荔非元禮自高辰上次殺敵回歸之後,就一改對高辰的看法。
用他的話來說,他尊敬的不是赤嶺戍主,而是少年英雄。
“元禮兄有何辦法?”
高辰轉而相問。
“要麽下山逐獸,要麽遠策戰敵。這是精通騎射的最好辦法!”
荔非元禮直截了當的說道。
“明日,我欲率領第一火前往南面巡塞,諸位可敢和我一起?”
高辰沉吟一下,開口向荔非守瑜、荔非元禮說道。
幾日前,積石軍再次派遣幾名士兵前來,使赤嶺戍堡滿編制。
高辰將赤嶺戍堡所有會騎射的士兵,放在第一火,全部配備戰馬,由荔非守瑜兼任火長。
包括荔非守瑜在內的十名士兵之中,有八人都是漢化胡人, 有一名是涼州人,是上一次和高辰、荔非守瑜、葛軒一起活下來的那名士兵。還有一名是南方人。
“這正是我們希望的,只是一直不敢說而已。”
荔非元禮搶先一步說道。
與高辰、荔非守瑜同時入伍,高辰、荔非守瑜卻擔任赤嶺戍堡的戍主和戍副之職。一向爭強好勝的荔非元禮大受打擊。
這一個月間,他日夜思戰。每一次巡塞之時,做夢都想遇到吐蕃騎兵,證明自己,成為下一個高辰。
“有騎巡塞,想立功勳,必深入吐蕃領地。遇少而擊,遇眾而撤。靈活運用小部騎兵,一切聽戍主指揮,不能有任何衝動。”
荔非守瑜沉著的向荔非元禮說道,也向高辰明確。
“騎兵利於速鬥,守瑜兄所言正是。”
高辰點頭說道。
翌日清晨,高辰早早的就令夥夫做飯,讓馬夫將戰馬喂飽。
高辰、荔非守瑜、荔非元禮等十一人用過飯食之後。
將馬戴上鞍,將弓掛上馬。每個人攜五十支箭,引馬下山,向南而去。
一個多時辰後,眾人來到了黃河邊。
這裡離吐蕃的領地只有一步之遙。
吐蕃是一個農業和畜牧業國度,賜支九曲的廣袤草原,是吐蕃人的牧場。
吐蕃也屯有大量精兵在此,有防禦唐兵的意味。
在黃河邊停下,養精蓄銳,休息了半個時辰之後,高辰等人擦亮武器,翻身上馬,沿著黃河,繼續向南而去。
如果行進百裡,不見吐蕃騎兵,高辰就會下令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