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個。”王宇燦從口袋裡掏出了之前收集的那幾枚鋼琴鍵,“是鋼琴的死靈在召喚你,所以你來了好幾次,都是徒勞無功。”
“什麽....鬼.....”青女的臉皺成了一顆梅子,“這是個鋼琴精不成?”
“你......”王宇燦絕望的看了眼這個魯莽的女人,青女總是有一種把人氣到半死,但想了想又覺得確實無法反駁的本事。
不過,這也確實跟趙曼買的鋼琴有關系。
製造那架古鋼琴的人,正是當年專門為英國的教堂製作演奏樂器的匠人。而最後,這些樂器全部都是要用來對他們唯一認定的神,來表達讚美和歌頌,絕對不能例外。
那位匠人也會偶爾自己譜曲,不過只是為了方便調試自己製作的樂器而已,並沒有太多人有機會能聽到。
也就是在自己製作那些對神讚美的頌歌時,他得到了artist的能力。
他開始偶爾可以看到那些自己親手做出的樂器,會在什麽時候被毀掉。
一些邪惡的東西時刻在人間遊蕩,只要時機成熟,它們便會附身於人,試圖搗毀教堂。可能是因為戰爭,也可能會建立其他異教.....只要他獲得了預言,便能得知這件還在手裡的作品之後會發生什麽。
既然注定它們總會走向相同的結局,那還不如在還能控制的時候,試著去做些更有意義的事情,於是,他開始把自己的預言告訴教堂的人,希望能借神的信仰,來阻止和挽救悲劇的發生。
然而,卻並沒有人相信。
讓事情出現轉機的原因,正是因為他製作的樂器開始一一應驗了他的預言,當然,這種轉機並不會使現狀向好的方向發展,人們從覺得可笑,變成了覺得可怕,仿佛他和他的樂器是從邪惡世界而來,隻為了給人類帶了災難。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被判定為了不可繞如的異教徒,罪名是企圖迷惑人類對唯一神的信念堅定,他最相信的這位神的信徒們,最後終於決定把他送上木樁,執行火刑。
那是一個正處在信仰至上時代的國家,君/權尚需要神授,沒人可以去質疑教會的力量。
行刑前的最後一夜,神父來看望他,並且希望他能懺悔,這樣死後才能得到救贖。
“你相信神嗎?”他這麽問著神父。
“那你呢?你又相信神嗎?”神父把同樣的問題拋給了他。
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回答。
自始至終,他明明都是最相信的信徒,他努力的執行著他認為神希望他做的事,結果他沒能救下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如果是這樣,為什麽還要給他這樣的能力呢?
除非.....這是神開的玩笑罷了.....
可是,神怎麽會開玩笑呢?
他搖了搖頭,既沒有懺悔,更沒有爭吵,最後,他什麽也沒說。
大火除了帶走這位匠人,也帶走了他的作品,一件件被砸碎,拆毀,和他一起被熊熊的火焰吞噬。
而那些行刑之前被送走的樂器,要麽在得到教會的通知後,悉數被毀,要麽已經走向了它們注定毀滅的結局。
除了一架古董鋼琴,它在鬼使神差的經歷了一次意外後,上錯了馬車,遠離了本該要去的另一所教堂,轉而落戶在了一家富豪的門廳。
原先的artist留下了一章樂譜,是在造鋼琴的時候譜寫的,卻因為這些意外,而沒有創作完,所以說這鋼琴本來也該承載一份預言,只可惜預言本身是什麽,已經無從得知了。
樂譜無意間掉落在了鋼琴裡,一路跟著它顛沛流離,直到被不知道哪一任的主人發現,而後彈奏了出來,只可惜只有一半的旋律。
於是,那位主人把僅有的這一半刻在了鋼琴的蓋板後面,希望有一天,能有人把它譜寫完全。
自那之後,凡是有幸看到過這段樂譜的人,都把它演奏了出來,久而久之,竟然激發了一種執念,所有人都在樂符終止的時候,才發現這是殘曲,也沒有人能圓了這種遺憾。
期間,它經歷了戰火,經歷了暴動,經歷了革/命....它受過傷,又被人修好,再次受傷,又再次被拯救,輾轉了不同的城市,更迭過無數個主人,彈指間竟然已經過了百年。
直到最後,它機緣巧合的落在了做地產生意發家致富的陳天恆太太手裡。
要知道,那位太太之前從沒有彈過鋼琴,卻突發了奇想,非常想要學鋼琴,於是托人專門在英國尋找最好的器材,剛好,就挑中了這一架。
事已至此,應該逐漸明朗了,這鬼影確實是死在工廠裡的亡靈,只是不是人類的亡靈。
“其實,這些問題沒人能解答。”了解了它的身世後,青女只能長長的舒出一口氣,“相不相信神,不是你問的,是你的造物者問的,這個問題也只能他自己去解答,也是苦了你了,怕不是已經糾結了一百多年.....”
那團人形的影子雖然沒有五官,但青女還是感覺到了它正直直的盯著自己。
“你跟我走吧。”青女索性直率的給了對方回應,“雖然我隻處理人類的死靈,但我覺得你倒不是沒有去處。”
“你要帶它去哪?”王宇燦好奇的問了一句。
“找白澤啊。”
王宇燦的好奇心直接被一團刺骨的冰水給澆滅了,真是骨透心涼.....
“幹嘛,你不服氣也沒用。”青女根本不在乎王宇燦的反對,“她只要沒被上面撤職,那就是合理合法以及最合適的,處理這種萬物靈的人,包括這種鋼琴精。”
“然後讓她拿去煉藥嗎?再反過來扔我們身上搞實驗?”
“你要我說實話啊....咱倆誰也管不了這事兒。”
“我看你是不想管,真是.....沒見過你這麽懶的使者。”王宇燦終於想到了對“廢物”兩個字的應對詞“懶鬼”。
“還不相信我,那你自己轉身看看。”青女無謂的指了指王宇燦身後。
“你可別想....我的媽呀!”王宇燦轉身的瞬間,發出了一聲驚天慘叫。
白澤正懶洋洋的坐在上方不遠處的欄杆上,輕飄飄的看著自己。
“好久不見。”
“我也並不太想念你。”王宇燦非常鬱悶的皺起了整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