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不去學校?”王宇燦疑惑地看著正在沙發上看書的吳慕青。

　睡到自然醒一看時間，發現竟然快中午了，王宇燦翻來覆去琢磨好了早午飯吃什麽，這才挪下了樓。

　只是沒想到，第一眼看到的人，不是閔星瀚，反而是根本不應該出現的吳慕青。

　王宇燦的不爽寫在了臉上了，快要從眼睛裡噴火出來了，帶她來閔家可不是為了提供曠課地方的，這孩子怎麽家裡蹲的這麽理所應當?

　“怕死。”吳慕青抬頭回答，表現出了相當強的求生欲。

　“什麽?”王宇燦幾步溜下了樓。

　“我說，怕死。”吳慕青抓起身邊的手機遞給了王宇燦。

　“幹嘛?”

　王宇燦低頭一看，碩大的一行字。

　「小不要臉你最好別去學校，看我找到你不打斷你的腿！」

　簡單，乾脆，甚至不用猜是誰發的。

　“豬大腸....”王宇燦看到發信息的人一時沒憋住，笑出了聲。

　“他真的會去學校堵我的。”吳慕青把手機又拿了回來。

　“老師不管嗎?或者反饋給校方?”

　“他這個人....怎麽說呢.....”吳慕青思附片刻，“會變臉的。”

　“這怎麽說?”

　“就是....在我面前，和在別人面前表現的樣子是完全不一樣的，他根本不會罵別人.....”遲鈍的吳慕青來回比劃著雙手，拚了命的想解釋給王宇燦，但她沒注意其實對方已經明白什麽意思了。

　“我知道了。”

　其實想來也是，誰不是這樣呢?

　不管是吳家人，還是欺負她的那幾個小孩，甚至是班主任，大家都太習慣欺軟怕硬了，只要面上做做樣子，能粉飾太平，誰也不願意管下面到底發生了什麽。

　沒有人是天生的虐待狂，造成今天這麽習以為常去霸凌一個人的局面，肯定少不了所有人的推波助瀾。

　倒不是說受害人有罪論，比如“怎麽不欺負別人就欺負你啊?”，“都欺負你是不是也要檢討一下自己?”

　但他也能理解吳慕青看起來不太像一個完美的受害人，她既不會討饒，更不能反抗，欺負她就像欺負一塊石頭一樣，久而久之便不能再激發霸凌者的愧疚感了....

　這也是閔星瀚之前提醒過自己的事:“弱者中的弱者，天生不幸。”

　“但是慕青，你這麽蹲在閔家，事情也不會有任何改變，你沒想過嗎?”王宇燦猶豫著開了口，“如果.....我是說如果，閔星瀚要把我們都趕走，你怎麽辦?”

　“趕走的時候再說唄。”吳慕青把頭轉回去，準備繼續看書。

　“等等?你沒想過向我們求助嗎?”王宇燦有點著急了，“我好歹是成年人啊，也許能幫你去學校鬧一鬧呢?或者去找福利機構把你從家裡帶走?或者....或者....再不濟還有水晶吧....”

　提到水晶的名字後，王宇燦突然愣住了。

　吳慕青還是那張漠然的臉，就像根本聽不懂王宇燦在說什麽一樣。

　“說起來.....水晶雖然任性，但好歹救過你幾次吧....她被打成這樣，你好像一下都沒去看過.......”

　氣氛安靜了下來，王宇燦話已經說出口，吳慕青卻只是愣愣的出神，並沒有想回答他的意思。

　“慕青，水晶這些遭遇，對你來說.....也是沒有關系的嗎?”

　“不。”吳慕青簡短的擠出了一個字。

　“所以?”

　“我不能再連累她，你看到了，根本沒有人能幫我。”吳慕青直直的看著王宇燦，她的臉還是木木然的，沒有任何波瀾。

　她還是在意水晶的，不然最後那一刻，她大可以跳牆逃跑，沒必要又折返回去對著吳大昌屈服下跪....

　只是這關懷來的太脆弱...

　也對，原本就出於絕對弱勢的人，又能拿出什麽好東西分享呢?

　“慕青，你看著我說，你從沒想過要擺脫現在的生活嗎?”

　“擺脫?為什麽要擺脫?”吳慕青疑惑的反問，“擺脫了人不就死了嗎?”

　“你還可以過另一種生活啊，沒有人敢欺負你....”

　“我在過啊。”吳慕青更加疑惑了，“我可以逃課啊，也可以不回家，如果不是水晶硬要去教訓表哥，本來也不會有這種事的。”

　“你......”王宇燦簡直要氣死了，別說別人了，再聊下去，他都覺得自己也要開始暴打這丫頭了。

　“算了，懶得跟你說，”王宇燦強把火壓下去了，“我要找點東西吃。”

　“哦。”吳慕青把頭又埋了下去。

　“你吃東西了嗎?你就不想吃嗎?”

　“沒吃，有我的食物嗎?”吳慕青反問王宇燦。

　他真的要被氣死了。

　“你說了才有啊?！你不說我怎麽知道你要不要吃！”王宇燦真是一大早就感受到了這麽濃烈的絕望來襲，真的比白澤把他扔到天上還絕望。

　他實在不想被氣死，最好的方式就是先遠離吳慕青。

　王宇燦決定去水晶的房間叫一叫那個病號，順便轉換一下心情。畢竟雖然水晶脾氣臭了點，但比起眼前的吳慕青，連水晶都要可愛起來了。

　敲敲門，再推開門，王宇燦看到正翻箱倒櫃找東西的另一個小姑娘，不由得又開始操心起來。

　“你怎麽不休息?”

　“找東西。”水晶急吼吼的在翻的亂七八糟的一堆雜物上翻騰。

　“找什麽?要我幫忙嗎?”

　“找崔彭的手劄。”

　“崔...彭.....”王宇燦重複了一遍，嗯，是個古舊的名字了，“那是什麽?”

　“謹偷給我的，上面有崔彭把我拉回來的儀式過程，我想著也許會寫.....”

　王宇燦再次思考了一下， 謹似乎是崔彭旁邊的一陣風?

　反正只是知道有這麽號人物，卻沒見過本尊長相。

　“寫什麽?”

　“為什麽我不能在吳大昌面前變身。”水晶冰著一張臉的抬起了頭，王宇燦從一種糟心，變成了另一種擔心。

　“你要幹什麽?”

　“我要殺了他。”水晶又把頭埋下去了，姿勢跟吳慕青一模一樣。

　“你哥....明明說不讓你再....”

　“我可以先殺完再告訴我哥。”

　王宇燦吞了吞口水，不敢再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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