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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有個破山門》第55章:生命的價值
  ——嘛,利用啊……
  一聲輕歎,黑魔宗的戰事到此為止,意欲踏上歸途的人與蘇緣一道歸返,然而此回南境巨變,要想不讓妖門漁翁得利,留守人員是必須的。
  勞碌了半天的楊棄依舊要承擔著此地的重擔,而百鳥商會一行則須回歸,因為明面上好像是百鳥商會在北境有了仇家來犯,事分緩急自然沒有理由在這裡滯留。
  南境仙盟的人蘇緣懶得去管,而外門則留下約莫五成人員接受楊棄調配,然後蘇緣本人回歸,翩然離去帶走一城赤火。
  提供了重要情報的蒙面小哥依舊處境尷尬——
  說來蘇緣本身對他也沒什麽意見,愁怨本就在青葉,而原諒這種事,卻是誰也不能代勞的。
  蒙面小哥不求原諒——
  說來在那一刻他喪失了以死謝罪的勇氣,既然逃竄,又有何顏面回歸?
  他不回去,當然也因為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原因在於,他所修行的功法——
  黑魔宗的那功法,確實不是簡單的召喚……不,應該說那才算是最純粹的召喚,只不過修行到最後需要獻祭自身作為引導。
  召喚過來的怪物自然是黑魔同族的混沌生靈,而黑魔試圖以這種手段召集夥伴——
  先用靈力塑造出假身將信息傳達給虛空中的同族,而當塑體完成修行者開始舍棄肉身入主魔軀的時候,他們的神魂看似轉移實則是毀滅。
  此時黑魔在外的同族就可以暗度成倉,以此避過世界意志的監管偷入世界之內,這就是所謂的喚魔之法的全貌。
  黑魔本魔確實是仙戰時的遺者,他在自身為世界所困的同時想出這種方式試圖打通一條聯通內外兩界的路,不得不說他確是創新型人才,然而在他功法初創之時,估計未曾想過為混沌的狀態對他而言損傷有多麽大。
  計劃沒成功,問題在於功法修行的難度——
  那種模仿混沌之力的修行本身就困難無比,而或許又有世界意志的暗中阻撓,五百年來從未有人修煉到完全喚魔的境界,而黑魔本人呢,他似乎也因為長久的得不到解放,精神狀態越來越差。
  蒙面小哥的出現是個希望,他本是未完全修行喚魔之法卻練成偽混沌之力的此道天才,而那三人把開始逃亡身負重傷的蒙面小哥帶到黑魔面前,黑魔毫不猶豫地就接納了由不可信任的合作者帶來的來路不明的他。
  也就是這樣,蒙面小哥走上這條不歸路,自我毀滅的道路。
  “那你現在又是如何知道真相的呢?”
  “因為那些人後來很快就把事實告知了我。”
  “告知你卻不怕你反抗?”
  “或許是看出了我的求死之念,現在看來,說不定只是想讓我做個傳話人。”
  蒙面小哥露出了釋然的笑容,蘇緣對他說,這病算不了什麽絕症他可以輕松解決——
  “嘛……不必了。”
  對於蒙面小哥而言已經無法逃脫那仇恨的漩渦,於他而言失去的是人生的意義,至於死,依然畏懼,可求死之心,卻不曾磨滅——
  沒有直面刀刃的勇氣,總在最後一刻止步不前,在這裡被判下死亡通知書,想必是最無奈卻又最輕松的解脫方式……
  聽說安樂死者會在針扎下的那一刻重新渴望生命,背棄說出口的大話毫無體面的掙扎求生——
  這種傳說毫無浪漫情懷卻讓人感到一種無比的欣慰,這之中流露出的是生命的貴重。
  然而,人們所向往的平靜的死,躺在病床上在家人環繞與祝福聲之中離開人世,真正的平靜,其實不正是源於那種無可奈何嗎?
  人生的充實與否,回望一生哪有毫不後悔的人物,衰老與病痛其實是死神的溫柔,當你意識到自身的無力,把握住最後值得珍惜的人生,死亡來臨才可能從容。
  被殺與自殺,終究都是一種自身可能性的舍棄,而後悔本就是對已丟失可能性的追求,抗拒,才是水到渠成。
  所以,不要怪罪求生之人;所以,蒙面小哥試圖使自己走上絕路。
  蘇緣這才意識到自己說出口的話對蒙面小哥而言是多大的迫害,可雖然理解,卻永遠無法認同。
  無法認同對自己生命的舍棄,更無法認同生命意義的喪失,無法接受那種借口,即使不是借口,他想自己也會堅持著活下去。
  ……
  睜開雙目,已是暮色蒼茫,從南境歸來獨坐山巔飲酒,雙目輕閉,感悟著人生——
  那三個不明人士似乎與黑魔是合作者關系,在黑魔那裡類似是人奸般的角色,只是其行為毫無疑問與黑魔不會是一條心,居然在利用界外的混沌生靈——一般來說是最終大危機這個級別——要說這些家夥的水平,還真是大氣啊……
  ——利用啊,背叛啊,復仇啊,求死啊。
  總感覺這個世界都被這些激烈的事物環繞了,對於蘇緣而言這真是巨大的壓力,雖然他是遊戲著世間,卻也不是放蕩地遊戲自己的人生。
  追求生命的意義,到了他的境界自然而然在尋求著這樣的東西,仙道中人無欲無求,正因如此,存在的價值才顯得必要。
  即使找不到,也不會選擇自我毀滅,這是蘇緣的抉擇,但難道不是一種無可奈何的說法?
  因為無處追尋才退守底線,因為無可奈何才變得平靜,就算把理由說得再堅定又理所當然,那又真的說服得了自己嗎?
  蘇緣的前路在哪裡?把酒問明月,寂寥無聲,是故對影成三人——
  “蘇緣哥哥好像把我忘了個一乾二淨呢。”
  耳邊傳來姑娘輕柔地嗔怒。
  “不,怎麽可能?只是把你放在了心底,和這一地雞毛拉遠了距離而已。”
  求生欲激烈蘇緣果斷反應——就算是忘了,忘的不也不是他啊,要怪怪作者去。
  “哦……”
  沐瑤卻只是點點頭,她的目光純粹而清澈:
  “那麽,我現在在這裡,蘇緣哥哥很痛苦的樣子,可以和我說說話嗎?”
  “……?”蘇緣瞪大了眼,然後轉過頭,吹起口哨:
  “什麽嘛,你是這種角色?”
  沐瑤,張開雙臂,溫柔擁抱在蘇緣後腦:)書友們快關注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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