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凡知道這時候再糾結工作的事情也沒有意義了。他想換一個話題。

　　“我聽說有一個很有名氣生物學家，前一段時間說是自殺了，叫……吳銘好像，他在你們那行業裡很有名吧。”

　　女孩一怔。

　　吳銘…

　　最近的話題總是吳銘…

　　“是的……”林月茗心中絞痛。

　　哪壺不開提哪壺，最近心裡一直困擾她的事情就是這件事了。

　　吳銘，35歲，華夏R病毒的核心研究員之一，生的相貌朗朗，乾淨利落，顏值與才學兩個矛盾體和諧地出現在一個人身上。他還代表了人類戰勝末世以及複興的希望，在華夏生物研究所參與攻克R病毒研究，據說他的專注與對學術的執著，達到了苦行僧般的程度，若是讓他一輩子住在研究所裡，世人也覺得他做得到吧。

　　他太有名氣了，連石凡這樣的人也能知道他，他身上背負著科學救世的責任和很多女人的美好憧憬，眾所周知的青年才俊。

　　然而，上個月，吳銘，在他最熟悉的實驗室裡，自殺了。

　　他走的沒有痛苦，用了研究所裡的藥劑。

　　吳銘有一本形影不離的科研日記，裡面記錄他平日的學術所思所想。

　　在自殺對應那一天日期的日記裡，僅僅一句話寫著:科學救不了人類。

　　什麽叫科學拯救不了人類?

　　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科學才應該是末世的救世主啊?

　　研究所所有人都困擾了。

　　一句話如當頭棒喝，加上吳銘的自殺，對整個研究所戰勝病毒的信仰造成了重創。大家私下都在討論吳銘的話究竟有什麽含義。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麽?或者是知道了什麽更高層次的機密?難道自己從事的研究工作真的是無用功，目前人類社會系統的穩定隻是回光返照，這場與病毒的世紀大戰人類最終真的會輸?

　　流言蜚語，無端猜測紛紛冒出。

　　這無數的疑問在研究所的員工腦海裡不停折磨、刺痛他們的神經。

　　研究所很快嚴禁所有工作人員再討論遺言的事情。對外則宣稱是吳銘同志因實驗事故不幸身亡。

　　社會對吳銘這個科學才子無不惋惜，其中也包括石凡。

　　林月茗隻是一名最底層的研究院，負責最基本的科研工作，她經常自嘲自己工作崗位的沒有技術含量，所以時常懷疑就算是街上隨便拉個路人，恐怕訓練三個月也可以替代她。但一對比吳銘，常感自卑。

　　他吳銘，高高在上，才色過人，最核心的研究人員。林月茗心裡暗許芳心，隻是知道對方太過優秀，對自己怕是瞧不上眼。吳銘又是華夏核心科技人才，經常離開江NS區，飛往各個安全新城的研究基地交流，說實話，林月茗只和他交集很少，總共說了不到10句話罷了。

　　但是，每個女人心裡都有男神，即使接觸極少，也不影響她們的掏心掏肺。

　　林月茗因為男神的離去和詭異的遺言受到了雙重打擊，雙重的信仰危機。

　　一個來自愛情，一個來自科學。

　　心很累了，像是發動機失去了燃料，糊裡糊塗答應了這次沒有價值的見面。

　　石凡看林月茗眼神恍惚，覺得相親說到死人自殺的話題有礙氛圍，不吉利。雖然來說，本來的氛圍也不怎麽樣。

　　他絞盡腦汁，又開了口:“人類的勝利還是要靠你這樣的人才呐。”石凡笨拙地拍著馬屁想討歡心。這樣的話，對平平無奇的女生可能有用，

但是對林月茗這樣見識多多的女生來講則都是廢話，主要是因為她內心覺得石凡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怎麽討好她，都會引起她的厭煩。　　“你在C區租房住是麽，以後會去內城買房嗎?”林月茗，看對方癡癡傻傻的樣子可能還沒有接收好她拒絕的“信號”，秀口紅唇一吐，拋出個致命問題。

　　“我……我可能會更希望住在外城……”語氣支支吾吾，石凡感覺到了她話語裡的不屑了。

　　“我雖然住在A區，但是我還是想住在安全城裡，我希望另一半有能力讓我去內城住，那裡所有的條件都比貧民……外城來得好，喪屍是絕對攻擊不進來的，即便現在有很多威脅性高上許多的進化種，但是想通過內城的鋼鐵城牆是沒有可能的事情，外城實在是沒有安全感。”她自覺像她這樣的女生多的是內城的男生喜歡，她也經常收到多個內城男生的邀約，也婉拒不少，實話說，可選擇的余地很多，選誰都比眼前的這個男生來的好。

　　這在嫌棄我吧…

　　“……”石凡沮喪得說不出話來，字裡行間的嫌棄意味過於明顯。也同時，他終於開始惱火，覺得對方的輕蔑傷到他的自尊心。他的臉色控制不住地有一些些變扭尷尬，這一切細節都落在面前這位引人注目的佳人眼裡。

　　不行，這個女孩看扁人，需要反擊！

　　“我覺得門當戶對是合適的，男女階層差的太多可能也不會幸福。”他難得機智了一次，暗暗地回擊一直主導話語的林月茗，沒顧上對她的那一點點愛慕。話語裡，藏著你既然是外城人，還做著白日夢想嫁進內城的譏諷意思。

　　然而，如果林月茗是普通的外城女生的話，一句話可以打在了七寸。但，石凡面前的這位姑娘，有才識有外貌，得到了很多內城男生的追捧，即便如此，對她而言，這些內城的追捧她的大多數男生隻是空殼草包，庫存的備胎，她眼光極高確不覺得自己要求有一絲過分，自認為找到更加優秀的，內外兼修的人。眼前的這位男生，連庫存的興致也生不出來，懶得將他“儲備”起來。

　　林月茗也機敏地知道石凡的挖苦意思，她見多不怪，臉色不變，還是一副自信滿滿，遊刃有余又清雅脫俗的樣子。很多被她拒絕的男生有怨氣的樣子都差不了多少，懟她，挖苦諷刺的情況也沒少見。

　　一被拒絕就原形畢露， 這些男生實在不大氣…

　　她一般如此評價那些男孩的“回擊”。

　　“你多見識一些世面就知道我進到內城過日子不難。”她淡淡開口，眼神柔靜自然，沉穩的氣質更顯得她所言不虛，她覺著對於不入眼的人何必多費口舌，“今天的餐廳味道和環境都很不錯，謝謝你的照顧，我也吃的差不多了，該走了，拜拜。”

　　她沒等石凡反應過來，整頓思緒想辦法還擊，就起身下樓，急急離開了，多說無益，男生對於她來說毫無價值，表達態度早早離去為好，不做過多糾纏。

　　……

　　石凡，盯著空蕩蕩的對面木椅子，聞著熱氣香氣未散的菜肴，心理的不服氣與失落糾葛在一起，靜靜坐了很久，顯得很是落寞……兩天的期待化為一場空，而且還憋了一肚子窩囊氣，任誰也沒辦法一時間平複心情。

　　女生的優秀確實讓他自相慚愧，可字裡行間的挑剔也讓他心意煩躁。自尊心受挫的感覺竟然如此難受。他甚至感覺，遇到幾個喪屍攻擊他也比此時的心情來的更好些……

　　再看看此刻餐廳裡，屋頂的金邊華燈還在照亮店裡的每一個熱鬧角落，舉盞碰杯，其樂融融，酒足飯飽都是常態，隻有36號桌的客人一個人落寞地待著，格格不入。

　　窗外，由於驚虹樓閣建在安全牆的旁邊，故遠方是黑漆漆的一片，隱隱在柔和的月光下透著頹敗舊城殘破的身影。

　　在黑暗的披蓋下，生氣枯絕的城市裡藏著無數的喪屍，它們還在迷茫地遊蕩在曾經繁華的街道上，不知要去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