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界如松了口氣般,點了點頭。
“我回來之後,就給你辦入門之禮。”
――
柏界離開後快三個時辰,玉羽的房門突然被敲響了,本以為是寧唯,可打開門的瞬間,玉羽卻見到了一個陌生人。
衣服上銀色的蒼樹徽記格外的顯眼。
可三聖觀的弟子不都出去了嗎?玉羽並沒有讓這個人進去,對著門外的人發問。
“你是?”
“小兄弟,你不記得我了?我昨天晚上可是好好招待過你哦。”
“昨天晚上?你是婕妤?”
“答案,對也不對!”
看到婕妤帶著奇怪的笑容後,玉羽的左胸突然感覺到了刺痛。
低下頭,看見的是刺入胸膛的短劍。
暗黃色的劍刃刺入了玉羽的左胸,血液慢慢的染紅了衣服的周遭。
婕妤推開被刺中的玉羽,不理會在地上滾了半圈的玉羽。
拉開椅子坐了下去,自顧自的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封白色的信封。這個信封玉羽清楚的記得,是柳玄交給各個隊長的指令。
婕妤打開書信,帶著嘲笑的表情念出了書信的內容。
“從破石山途經青山,白溪流,埋伏與虞城外圍,等到時間後,會以青色煙霧為信號,發布攻擊指令,到時勞請大家奮力殲賊。什麽狗屁指令,空石去虞城的路也就那麽幾條,根本沒有必要浪費我的時間到這邊來啊,還以為會有什麽奇招呢,看來這天機閣也隻是徒有其名。”
“你是黃道門...的人。”
躺在地上的玉羽,靠著牆壁,胸口的血跡染紅了衣衫。
婕妤看著玉羽胸口那不斷蔓延的血跡,詭異的笑了起來。
“還沒死呢?不錯不錯,這可是心髒的部位啊,一般人早就死了,讓我猜猜你還能活多久,五分鍾?十分鍾?”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咳。”
玉羽的話並沒有說完,就咳出了口血,而婕妤看著咳血的玉羽卻顯得異常的開心,也因為這份開心,她選擇多和玉羽說上幾句。
“知道人皮幻術嗎?”
“…”
“人皮幻術是我們黃道門...好像也就我一個人會,而且其他人也不願意學,算了,我就是黃道門,黃道門就是我,人皮幻術是我們黃道門最擅長的技藝,就是在人還活著的時候,扒下他的皮,然後配合黃道門的特殊工具和藥物使用,就能夠完美複製那個人的一切,無論是相貌還是聲音。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對一個人隻能使用一次。”
“你…是…冒牌….的。”
“嗯嗯,看在你這麽努力活著的份上,我就給你看一下我本來的樣子吧。”
玉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眼前的婕妤,就這麽在自己眼前四分五裂,隻是外表...或是說外皮四分五裂。
出現在玉羽面前的是一個男人,他踢開了散落一地的皮囊,彎下腰正對著玉羽。
“這張臉,你還認識嗎?”
那個男人的相貌,是玉羽見過的,眼前這個人,竟然是昨天襲擊他的賊寇。
“你真以為我昨天會蠢到拔不出刀?而且還能被你用木頭架子騙過?”
“…”
“你們魏武國人的腦子都不怎麽行,想想看啊,我給你們魏武國人情報都寫明了有黃道門高手,一個剛下山沒多久的小丫頭,怎麽可能不被發現。”
“你們想要做什麽?”
“反正和你我無關不是嗎?”
“…”
“別這樣啊,
好無聊的,我說和你無關就不問了嗎?啊啊啊,對不起,我忘記你快要死了,現在已經沒力氣說話了嗎?” “不――”
“哦哦哦,還努力的活著啊,那麽作為獎勵,我就告訴你吧。我們的目的是,徹底毀掉在甘南七大宗派的勢力,這樣就能夠讓我們黃道門好好的傳教了,不然在我們傳教途中,老是被你們魏武國的宗派干擾,真的很麻煩。”
“陷阱,虞城是陷阱。”
“嗯嗯,對對,虞城就是一個超大的陷阱,目的就是為了肅清甘南的宗派勢力,你以為我的書信隻送到了空石鎮嗎?邊城十三鎮我都送了過去,而在虞城,我們可是有超過八百黃道門弟子的部署。”
“咳…”
“別死啊,繼續陪我聊會天,我接下去不需要參加那什麽作戰計劃,我那個小隊的人也全部被我殺光了,你要死了,我可是會無聊到死的。”
“一個小隊全被你――殺光了?”
“啊啊,那群人一點防備都沒有,讓他們喝水就喝水,讓他們喝酒就喝酒,被我殺光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吧。該不會――你還指望這書信是我偷的吧,偷雞摸狗那種事情,我【三十】可不喜歡做。對了小兄弟,你還有個妹妹,你叫什麽名字啊,在你死後,我會把你妹妹一塊一塊的拚成你的名字的,哈哈哈哈。”
“玉羽。”
三十看著玉羽沒有任何變化的臉,略微有些不滿的他跳下椅子,走到躺著的玉羽面前,左手劃過玉羽的衣服,一秒過後,衣服上撕裂,皮膚溢血。
不到一秒的時間內,玉羽的雙臂和雙腿出現了數道傷口,薄口淺傷,雖不致命,但就是這種傷,會帶來無比強烈的疼痛。
“嗯――有點意思,你明明快死了,怎麽一點都不怕呢?多展現一點恐懼還有哀嚎啊!來吧,哭吧!喊吧!隻有這樣,我們的聖主才能感受到愉悅。”
“…”
與三十想的不同的是,玉羽連到痛苦的表情都沒有出現,就這麽看著他,什麽都不說,連到被劃破的衣服都沒有看一眼,就這麽靠著牆壁,一聲不吭。
“為什麽不喊呢,明明很疼對吧?對吧!”
三十又是一刀揮過,和上次一樣的傷口,但和上次不同的是這一次三十並沒有停下,連續揮了五刀才停下。身上衣服同一時間被劃破了五道口子,但玉羽依舊沒有出現三十想要看的表情。
三十把手指向玉羽的頭。
鏘――
玉羽清楚的聽到耳邊空氣震動的聲音。剛才的一瞬間耳膜被震破,左耳傳出了嗡嗡的耳鳴聲。
“沒意思的人,那就把你妹妹拖出拉在你面前肢解如何?”
“――”
“說起來,你妹妹,那個漂亮的小丫頭,昨天看起來快要死了的樣子呢,今天怎麽看起來好了不少,難道是三聖觀的人給了你藥?讓我找找,讓我找找。”
“――”
三十從玉羽身上摸索著,很快就從左邊的胸口摸出了白玉瓶的碎片與黑色的藥丸。
“這就是三聖觀給你的救命藥?”
三十這麽說著,瞬間把黑色的藥丸全部碾碎了。然而看著三十做完這一切,玉羽的表情依舊沒有什麽變化,沒有渴求,沒有恐懼,沒有後悔。
看到此情此景,三十想起了自己曾經見過的卡莫爾的傀儡師,那些傀儡也是這個樣子,沒有主人的命令,即便主人被殺他們也不會動。
“哼,原來隻是一個傀儡嗎,沒意思,早知道就不這麽浪費時間了。”
三十轉過身,朝著內房走去。
剛走出一步。
他突然間踏空了。
明明是平地,怎麽可能踏空?
這裡難道不是平地…嗎?
他想要往下看,確認地面突然出現的凹坑,卻沒有想到,他看到了一個無頭,斷腿的――自己並不熟悉的軀體,而且還在往著他所在方向倒去的屍體。
那個人的衣服,好熟悉。
視角――在不斷的旋轉著。
滾落在了地上,三十看著倒下的屍體,噴灑出的血液濺到了三十臉上。感受著臉上粘稠血液的三十心中飄過了最後的念頭,那個人原來――是我。
最後的意識不斷陷入黑暗之中的時候,三十看到的,是一個手持著短劍,衣衫染血之人,傀儡――那個倒在地上,無論怎麽羞辱、威脅都絲毫沒有動作和表情的傀儡。
三十突然間想起了自己摸到的白玉碎片。是這樣啊,說起來我也是大意了呢,明明摸到了白玉瓶的碎片,卻沒有發現之前刺穿的不是骨頭,而是白玉,沒想到,我竟然――死在了――這裡。
意識徹底的消失。
――
玉羽看著三十的屍首,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短劍。
木質的地板已經被血染紅了,周圍的牆壁也沾上了不少還帶有溫度的鮮血。
用桌布把屍體蓋住之後,玉羽走進了內房。看著縮在牆角發抖的玉霜,玉羽將短劍別在身後。
玉羽看著抱著自己的玉霜,雖然剛才的事情隔著一道屏風,但想必她也能聽到不少,應該是被嚇壞了吧,遇上那種事情,真是不幸,不過什麽也沒發生,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三十和玉羽的距離不會超過半米,堅信玉羽死定了的三十,轉身被殺,也絕不是什麽怪事。
冷靜下來的玉羽輕輕的摸著玉霜的頭。
“沒事了,小霜,那人已經走了。”
“嗯――嗯。”
“我們先出去,換間房間吧。”
“嗯。”
玉羽抱起玉霜,走到了樓下,想了一會後,就直接旅店的大廳裡,喊起了寧唯的名字。那孩子絕對還在旅店,前往虞城不可能有她。
就和玉羽想的一樣,喊出第一聲後,寧唯就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