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畏畏縮縮從二樓探出頭的寧唯,玉羽安慰了玉霜幾句之後,就一個人往樓上走去。
寧唯看著滿身是傷,而且胸口還有一大塊的血漬,眉頭皺了起來。
“這傷?”
“剛才黃道門的人襲擊過來了。”
“黃道門?在哪裡?如果是一般的人的話,我…我…沒問題的!”
“已經死了,但是我妹妹的藥被弄壞了,你那裡還有嗎?”
“藥?”
“用白玉瓶裝著的黑色藥丸。”
“黑晶丹?這個藥很稀有的,隻有柏界上人才能拿到那麽幾枚。”
“你沒有?”
“沒有沒有,這個藥本來就是奇石老師做的,我們一般弟子,根本沒有機會...拿到這種藥,隻有觀主...史觀這一級別的人...才有可能帶上。”
“我們前往三聖觀要幾天?”
“因為這邊是魏武國南方,三聖觀在魏武國的西南方,雖然靠的近,但也不是幾日能夠到達的,大概――日夜不停也要九天這樣才能到。”
“離水症,關於這個病,你之前說的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我是和奇石老師學醫術的,他的理論我記得很全的。”
“…”
玉羽意識到了剛才被三十弄壞的藥,比想象中要嚴重的多,本以為那種藥是三聖觀的普通藥物,沒想到這麽稀有。
這藥隻有柏界手上有,而且虞城是陷阱,三聖觀弟子能夠活幾個回來都不知道。不,最糟的情況,三聖觀弟子全滅,隻留下了眼前這個寧唯,如果是那樣的話...這已經不能夠用糟糕來形容了。
被她們稱做奇石老師的藥師...要知道連柏界都尊稱老師,顯然這個奇石地位極高,不是在三聖觀有一定地位的人,是絕對請不動的。要是柏界死了,奇石是絕對不會有閑情來照顧和醫治倆個路邊雜草。
當今天下戰亂不斷,民不聊生,雖說不至於餓殍遍野,但也好不到哪去,尤其是醫師這種看慣了死人的,會在乎一個路邊病死或是餓死的人?
醫者父母心?這種話隻是虛偽的頌詞而已,這種事情玉羽已經完全看透了,之前流落在黃石鎮的時候,即便下跪哀求,也沒有任何一個醫師願意出手相助。
按照之前寧唯之前說的,這個病超過兩個月得不到醫治,患者隨時都有可能會死。玉霜她已經病了超過兩個月,用運氣來決定生死,這種事情玉羽不可能接受,一定要拿到藥!無論如何一定要拿到藥。
“寧唯,你在旅店照顧下玉霜。”
“嗯?玉羽你有什麽事情要出去嗎?”
“有一點事情,我身上的傷能給我包扎一下嗎?還有給我一件衣服。”
“嗯――來我房間吧。”
――
把玉霜抱到寧唯的房間,玉羽脫下衣服讓寧唯包扎傷口,著實花了不少時間。玉羽看著幾乎包滿了整個身體的繃帶,身體上的痛覺因為藥物的關系已經感受不到了,是用了麻藥一類的東西嗎?
“寧唯,你是用了麻藥嗎?”
“不算吧,這個藥能夠讓你暫時感覺不到痛,但和麻藥那種沒知覺相比,差別又很大,你還是能夠有知覺,但是感覺不到痛。”
“隻屏蔽了一種痛覺嗎?寧唯,這種藥能給我一點嗎?”
“嗯,可以是可以,但這種藥不要吃下去,不然會導致一輩子都感覺不到痛覺的。”
“好的。”
這孩子雖然說話斷斷續續的,
但隻要說到醫術相關的東西,就會變得非常流利,而且醫療手段上也沒有任何問題,傷口處理的十分到位。 寧唯剪斷最後的繃帶,轉過身,整理著藥箱。
“玉羽你身上的傷,其實都是非常的淺的創口,只需要幾天就可以恢復。”
“那就好。寧唯,你們三聖觀放兵器的地方在哪裡?”
“要兵器?哥哥你想要做什麽?”
玉羽突然聽到背後玉霜的聲音,玉霜的聲音意外的嚴肅,這種感情玉羽也能理解,他搖了搖頭,示意玉霜並不是她想的那樣。
“沒什麽事情,我隻是去傳達一件事情,要兵器隻是為了做個信物而以,玉霜你不要擔心什麽的,乖乖躺著。”
“你沒騙我?”
“沒有。”
“...”
“嗯!好好休息,大概你睡醒之後,我就回來了。”
玉羽這麽安慰著玉霜,換上了寧唯拿過來的新衣服。換好衣服後,玉羽撿起了被扔在一邊,剛換下的衣服。
也在此時,寧唯遞過來了兩把把劍。
“那個...玉羽,我們三聖觀,隻用劍,如果要劍的話,我這裡就有。”
“劍?”
玉羽看著眼前的兩把劍劍,一把是常見的長劍,還有一把劍長大概有三尺,寬約四寸,相比一般的劍要寬上一倍多,但這把劍藍色的劍柄不帶有任何的掛墜,給人一種簡潔的美感。最主要的是,玉羽對這把劍有一種特殊的感覺,相比旁邊一把長劍,這把武器,玉羽覺得自己會更加擅長使用。
玉羽接過那把不太一樣的武器。
“那麽多謝了。”
“你竟然選這把,會用這種武器的人可不多。”
“我又不用,這反正隻是個信物,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顧玉霜。”
“嗯,會的!”
“玉霜,好好休息,我出門了。”
“哥哥一路保重。”
“嗯。”
玉羽關上寧唯的房門,並沒有直接離開,而是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間。玉羽看著人首分離的三十,走上前把他的頭顱包裹好後,背在了身後。也不知道為什麽,玉羽面對著屍體,心中一點感情都沒有,就如同看著死豬死狗一般。
把頭顱包裹好後,玉羽又在無頭的屍體上摸索了一會。摸索出的東西,三把細小的刀刃,還有一本沒什麽有用信息的本子,以及幾個亂七八糟的東西,整理了一下東西,玉羽隻留下了三十的短劍和細小的刀刃外,其他的全部丟棄在了原地。
――
甘南一帶對十四歲的玉羽來說還是非常陌生的,除去空石黃石兩鎮之外幾乎都沒去過,但所幸唯獨這虞城,玉羽去過幾次,起初是為了去大城鎮找點吃的,但是很可惜這城鎮太大了亂七八糟的通路能夠讓人感覺到眩暈,連續幾天下來,什麽也沒找到,卻因為疲倦的關系,曾經中途在一個破廟休息過不少次。
按照時間來說,這些宗派子弟已經出去了超過四個小時,此處到虞城的路程本需要超過六個小時,但考慮到柳玄的策謀,必然是加速行進,怕是伏擊已經奏效。
隻是伏擊的話,柏界他們一行還有生還的可能,畢竟柏界上人是個高手的樣子,不會輕易死於宵小之輩。
如果真的是這樣就好了,現在玉羽擔心的根本不是伏擊。
按照三十所說的,他們不止給空石鎮送信,這句話的意味值得深思。
空石鎮前往虞城的路隻有那麽幾條,容易伏擊沒有錯,但如果其他城鎮前往虞城的道路,可不只是幾條了,而且三十說他們有八百人,這個數量看似多,實際上想要埋伏數十個過道顯然不可能,前來的義士最起碼有六百人,即便是分散的以十五人為一組,想要全殲這十五人,必須動用七十人以上的戰力。
這麽一分散的話,兵力顯然不可能足夠,而且最主要的不是這一點,真正重要的是之前賊寇們扣押的黃石鎮的住民,賊寇可是從黃石鎮綁了不少人質的。
人質...人質...人質, 這群賊寇要人質是為了什麽?
玉羽一番推測,整個事件也慢慢的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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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行各宗派子弟到達虞城周圍,以小股兵力與人質做誘餌,明目張膽的誘餌,但義士必然集體行動,去救助被困的人員,此時也會接觸到其他要鎮前來支援的義士,多方勢力必然一同對敵。
而問題就出在這個一同對敵,誰都不知道這些義士中混了多少黃道門賊子,等到義士一行動,義士內部的賊子只需要簡單的裡應外合,就能夠迅速的擊潰義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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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擊潰,而不是全殲,按照三十所說的,他們往邊城十三鎮都送了類似的信件,這也意味著,前來虞城的,至少有不下六百義士,想要一口氣吃掉這麽多的義士,這對黃道門而言,也絕非易事,所以他們才偽裝成擊潰。
如果猜的不錯的話,用於城外伏擊的人數,大致不會超過一百人。黃道門隻要偽造成重整戰力就能全殲的假象,天機閣的柳玄毫無疑問會中計,在他眼裡隻不過是一群草寇,黃道門賊寇也隻是佔了少數,他們的戰力和那群佔據在虞城的賊寇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如果我是柳玄,那種情況下被伏擊後,所想的必然是重整戰力,而不是撤退,即便剛剛遭受挫敗,但這個挫敗並不嚴重,六百義士最多折損一兩成,剩下的四五百人對付他視角中的三百賊寇,綽綽有余。
但實際上對方不是三百草寇,而是八百黃道門弟子,這八百人的戰力可以媲美邊城要塞中的衛軍了,這種事情,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預料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