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實際上對方不是三百草寇,而是八百黃道門弟子,這八百人的戰力可以媲美邊城要塞中的衛軍了,這種事情,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預料得到。
現在的中原大地,戰火連綿不斷,這局勢下,自己的國家被敵國潛入了一個小型軍團?如果我是柳玄,絕對不可能想到這一點,這是根本不需要去考慮的一件事情,如果潛入了這麽多人,根本沒必要去奪虞城,入京行刺才是正道,行刺就算失敗,也必然能夠刺殺眾多的文武大臣,這必然會帶來更大的動亂。
誰都不會去想的一個可能性,而正是這一點,會導致義士覆滅。
柳玄必然會從正面,大搖大擺的進入虞城,他認為野外的賊寇以及潛伏城內的賊寇,絕對不能可能佔據城池,此時的黃道門,也絕對會放他們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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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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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真的是插翅也難逃了。
不過――這一切應該不會發生的這麽快,至少會在指揮權上有不少的爭端。
而且柏界上人這種身份的大人物,絕對不可能是衝鋒陷陣的類型,她必然和柳玄一樣,高坐中軍帳。
現在玉羽所想的,就是見到柏界,告訴她撤退就可以,畢竟有手上這個自稱高手的頭顱做信物,柏界他們不信也得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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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什麽地方最適合聚攏被擊潰的敗軍,那必然就是前往虞城中途的那個破廟,那個地方有足夠的空間重整戰力和治療傷員,而且也比較好聚集人手分發指令什麽的。
等來到破廟的時候,玉羽發現柳玄他們的情況比想象中的要糟多了...好像也不能說是糟,而是之前玉羽所設想的一切都已經發生了。
來晚了,又或者是柳玄進軍的太快了,反正現在的情況是非常非常的不好。
破廟內外,四處都是哀嚎著的義士,斷肢殘臂、鮮血直流的不在少數。懂得醫術的義士卻因為缺乏藥物而束手無策,隻能在旁安慰著痛苦的義士。
面對著這樣的場景,玉羽跨過躺在地上的義士,走到廟內。
內部的情況和玉羽所想的一樣,這地方變成了一個臨時的中軍帳,隻是――柳玄不再像之前一樣了。
柳玄胸前裹著厚實的繃帶躺在一張木椅上,身上厚實的繃帶也沒有辦法阻止血液的流出,現在的他估計連到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卻還在苦思著破敵的計策。他身邊的是三聖觀的弟子,這個人是之前見到的被柏界喊作杉師妹的人。
玉羽擠到前面,扯了下杉師妹的袖子,等到對方回過頭。
“杉師傅,柏界上人在哪裡?”
“你是?柏界師姐帶回來的那孩子?”
“嗯,先不說這麽多了,柏界上人在哪裡,我有要事要說。”
“…”
“怎麽了?”
“…”
令玉羽意外的,這個被柏界稱為杉師妹的人,她根本說不出話,隻能不斷的擦拭著落下的淚水。
“柏界上人為了讓我們脫身,引本門地子衝入城內,現在的情況,我們也不知道,但...咳咳――但三聖觀的聯絡信號還在。”
回答玉羽的是身邊奄奄一息的柳玄,這位杉師妹看起來短時間是沒有辦法正常說話了。
“柏界上人…衝進城內了?”
玉羽一瞬間明白了這地方發生了什麽。
柳玄進軍過快,並沒有與邊城的其他義士會和,見到城外人質,就冒然發動了對人質的救援行動,
此時必然被等待著更大誘餌的黃道門一舉擊潰,不過六七十人的義士,怎麽可能是一百多黃道門弟子的對手。 深陷絕境,柏界上人站出來,帶著本門弟子,突入最危險的城內嗎?這個想法必然也不是柏界的,必然是這個柳玄的。
柳玄必然是想要進城,尋求守城部隊的以及城內義士的幫助,但此去,必是有去無回,事到如此,柳玄他也不得不面對,虞城已經被賊寇佔領的現實。
就靠著這麽點人,柳玄也是回天乏術。
“柳先生――”
“三聖觀的弟子隻逃出來了杉玖和水笙”
“柳先生,我們必須要營救柏界上人,即便虞城已經落入賊手。”
柳玄聽此言,略有遲疑,卻也在片刻間表露出了釋然之意。
“你竟然沒有問事情發生的原由,竟能對此事了解至此,也不知你是有才,還是賊子的探子。”
身邊眾人皆露出了戒備之色,但玉羽卻沒有任何的反應。
柳玄看見自己一番戲言讓周圍之人神色緊張,也隻能無力的拍下了椅子。
“這麽小的一個孩子,你們這麽戒備他,我們豈不是枉為大丈夫!”
玉羽看了一眼左右,接過了柳玄的話。
“各位義士都已經是這個樣子了,還有必要探嗎?”
“說的是啊,小兄弟你不用在意,我苦思破敵之策而不進一步,說些戲言,莫怪莫怪,當前情況,即便柏界上人也難以抵擋超過一個時辰,而現在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時辰了,我柳玄無能,竟然毫無對策。”
“…”
玉羽放棄了告訴他們虞城內的實情,一旦說了,這些義士絕對會就此散去,他們本來就是花錢請來的,一旦告訴他們地方有超過八百人,且戰力是他們的數倍之巨,他們絕對會為了保命各自潛逃。
不能讓他們散去,一旦這麽做,三聖觀的弟子必然會全滅,要是三聖觀弟子全滅了,剩下的這兩個,她們可不知道我與柏界的約定,而且聽之前的語氣,這個叫杉玖的人,根本沒把我當回事。
現在的情況――三聖觀弟子的命,尤其是柏界上人的命,是直接和自己妹妹的命掛上等號的。
就在玉羽思量中,下面的義士,也沒有停下交談。
“竟然黃道門三大高手,竟然派出了倆個,他們也可以說是傾巢而出了吧?要是這樣我們還有勝算嗎?”
“飛灑大師說的是,光州慘案後,黃道門雖折了七停,但不管怎麽說也是一個萬人朝拜的宗門,現今有個千余人也不足為奇,柳先生三思啊。”
“琴面!不要胡言亂語,黃道門乃是朝廷指名的邪道,縱使二十年前有萬余信徒,當今豈有人信之!我敢斷定,襲擊我們的百號人,都是賊寇,黃道門高手在此出現,也隻不過是落草為寇罷了!”
“譯作兄言之有理啊,黃道門劣跡斑斑,早已傳遍全國,怎麽可能還有信徒,黃道門高手憑本事,還是能夠混個山大王的。”
“諸位,我們沒有柏界上人的拚死相助,我們已經全滅了,這裡無論如何,都要救出柏界上人!”
“南裡老兄,我們都想救,但――我們雖未全滅,但也是死傷大半,七十人只剩下了四十人不到,我們這點人要怎麽救。”
下面身體健全的十來號人,個個都說自己想說的,一點討論的意思都沒有,看起來也都隻是說下自己的意見和分析,目的麽――也很明確。
包袱過大了,自己接不了,那就要丟給能接這個包袱的人。
這群人爭論了一會,就轉向了柳玄。
“柳先生,我們該如何是好。”
“請柳先生示下。”
“請柳先生定奪。”
果然一圈人說了半天,還是把最麻煩的事情推給了柳玄。
而此時的柳玄,也隻能選擇搖頭。
“敵方勢大,柏界上人為我們殿後,必然是想要保全我們北方的宗門勢力,雖然不想,但在這裡――”
絕對不能讓他撤離!
――
“且慢!”
――
玉羽打斷了柳玄想要撤退的話,走上前,將包裹扔到了地上。
白布沾血,賊寇人頭滾落而出。
此時,玉羽對著柳玄拱手。
“不知道諸位可認得此人。”
眾人一片詫異中,一個黃袍胖子走了過來,怒斥玉羽。
“黃頭小鬼,這裡不是你能夠來的,快快回去!”
“小鬼!大堂之上,豈有汝言之地!”
“飛灑大師,這頭顱,是黃道門三十的頭顱。”
“什麽?三十?”
被喊作飛灑大師的人,捧起落地的頭顱,仔細端詳,確認了頭顱的身份後,飛灑大師放下頭顱,把他擺正,放置於柳玄正前方。
“這人就是黃道門三大高手之一【三十】無誤。”
飛灑大師手中棍杖置地,空氣震顫。
“小鬼!這人頭,你是從何得來!快告訴我!”
“是我殺的。”
“不要胡言亂語,這種高手豈是你這個十多歲孩子能夠殺得了的!快告訴我是誰殺的,我們向那人求援,還有一線希望,如果我們借住那人之力,擊殺另外兩名黃道門高手,那麽剩下的賊寇必然散去!”
“這人,是我殺的。”
“你――!”
飛灑大師上前抓住玉羽的衣襟,緊盯著玉羽的赤瞳。
“告訴我,是誰殺的!”
“你問一百次,我也是這答覆,是我殺的。”
“哼――你可知道,此等高手整個中原不過百人!這等高手可是你這個黃毛小孩能夠殺得了的!”
“但對方並不知道是我殺的。”
“你想說什麽!”
飛灑大師打算進一步逼問玉羽的時候,被柳玄出聲打斷。
“飛灑大師,放下他吧。”
“可是――”
“我想到了一個辦法,莫要喧嘩。”
“我這裡就給柳先生一個面子,你休要再胡言亂語!”
飛灑大師在松手的同時重重的推了一下玉羽,被推開的玉羽連續退後了好幾步才勉強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