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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翻下山崖時,笑不夠左手一把抓住狗剩,右手一翻,匕首已到手中。那匕首乃精鐵打造,雖比不上削鐵如泥的寶刃,卻也異常鋒利。懸崖上光滑無比,無可攀之物,笑不夠暗使內力,手中匕首硬生生刺進了崖石之中,他和狗剩便吊在半空之中。
別看睡不醒和病不死,一個昏昏欲睡,一個半死不活,兩人反應卻不慢。睡不醒鐵枕一揮,砸進一個石縫中。病不死的藥杵,見縫插針,竟然插進一個石洞中,兩人也都吊在了懸崖上。隻可憐了那車夫,他坐在車轅上,又不會武功,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就同車一起掉下山崖。
笑不夠因為和狗剩是兩個人,所以掉的比較遠。睡不醒在最上邊,崖口不足兩丈。病不死在他下方,離了有兩米左右,兩人離笑不夠和狗剩卻有兩丈開外。笑不夠一手抓著狗剩,一手抓著匕首,腳下又無處著力,他知道堅持不了多久,衝上面喊:“你們還愣著幹什麽,趕快想辦法上去,救我們呀。”
睡不醒抬頭看看,發現上面有一塊突出的石頭,他提了提氣,卻覺胸口隱隱有點作痛,也沒多想,一口氣提氣,腳點在崖壁上一點,身子已騰空而起,左手抓住上面突出的石塊,右手掄起鐵枕,硬生生砸進了石縫裡。如此幾番,便上到了崖頂。
病不死也想學睡不醒的樣子,可他左手拎著杵藥罐,沒辦法攀爬。他想了想,見睡不醒已經上到崖口,便暗使內力,左手一揚,硬生生把杵藥罐扔了上去,喊:“接住了。”便在此時,就覺得胸口一陣疼痛,心下裡暗暗驚異。卻又顧不上多想,身子躍起,左手抓住石塊,右手藥杵杵進石縫,幾番也上到了崖口。
笑不夠見二人上了崖口,心下裡一松,道:“快找繩子救我們。”
這會去哪裡找繩子,不過山上藤條多的事。睡不醒和病不死扯了不少藤條,擰成繩,看看長度差不多了,便放了下去。笑不夠用口咬住藤條,待藤條繃直後,他腳點一點崖壁,騰空躍起,右手匕首再次刺進崖壁之中。等藤條繃直用力後,他又再次躍起。因為有狗剩,距離有遠,笑不夠上到崖口時,已累得氣喘籲籲,同時感到胸口一陣陣發痛。
白常從山梁上下來,解了馬正準備回去,卻聽得馬蹄聲起,十幾匹快馬迎面向他跑來。他盯眼細瞧,見領頭的竟然是白無赦,心下裡不免有些詫異。白無赦奔到白常近前,馬韁一帶,戛然而止。
白常道:“少莊主,你怎麽來了?”
白無赦沒有下馬,坐在馬上道:“常叔,我大已經把事情給我說了,他放心不下,讓我帶人來看看。怎麽樣,常叔?”
白常道:“連車帶人都跌下山崖了。”
白無赦道:“好,咱們再去看看。”
白常隻好上馬,跟著去了。此時,三邪剛好從崖下上來。三人都感覺胸口異常,有疼痛感,原打算休息一會,不料馬蹄聲起,竟有十數匹馬奔來。白無赦遠遠看到崖口有人,不禁看了一眼白常。白常也是驚異,說:“我明明看到他們都掉下去了,怎麽會……”
白無赦說:“幸虧我大有先見之明,讓我帶人來了。蒙面,下馬。”
眾人都下了馬,蒙了面。白常沒有帶面巾,便從衣衫上撕了一塊布,蒙在了臉上。隨即,眾人又拔劍在手,向三邪衝了過去。睡不醒和病不死見狀,衝笑不夠道:“你帶大哥先走。”笑不夠卻搖著頭道:“走什麽,就這麽幾個破人,咱們三邪還怕嗎?”
言罷,
揮匕首先衝了上去。睡不醒和病不死見狀,也跟著衝了上去。白無赦帶的人都是莊上的好手,若在平時,這些人並非三邪的對手。但是近日三邪身體出現異狀,隻要一使勁力,胸口便疼痛,而且隨著勁力的大小,疼痛會加劇,因而三人其實根本使不上力,這種情況又怎麽禦敵? 三邪在人群中左突又衝,勉強傷了兩個人,再要使力,胸口已疼痛難耐,無法攻擊,隻能防守自保了。白無赦見狗剩躺在一邊,不知死活,抽空子走上前,看樣子人並沒有死,當即舉起長劍,欲要刺之。
笑不夠見狀大喝一聲,匕首脫手而出,直擊白無赦後心。白無赦舉劍瞬間,聽得身後風起,回手一劍。隻聽得“當啷”一聲,匕首雖被擊落,白無赦的手臂一是一麻,長劍竟然差點把持不住,掉在地上,心裡吃驚不小。
白無赦又哪裡知道,笑不夠這一擲是拚了氣力的,只因他身體有異,這一用力,口裡竟然噴出血來。但他人並未停留,向白無赦撲去。睡不醒和病不死一看,也都跟著撲了過去。白無赦長劍一揮,刺向笑不夠,笑不夠欲要空手奪劍,身形一晃,避開攻勢,伸手向白無赦手腕抓去。
白無赦臂一縮,手腕翻轉反削笑不夠臂腕。笑不夠手臂抬腿,踹向白無赦肚腹。白無赦撤身後退,劍卻斜刺笑不夠腿根。睡不醒趕到,抬鐵枕砸向白無赦的長劍。白無赦但覺手腕一震,長劍彈了起來。睡不醒又接連兩招,把白無赦逼退開來。
睡不醒和病不死攔住白無赦和白雲莊弟子,讓笑不夠先帶狗剩走。笑不夠撿起匕首,卻覺氣力不足,勉強抱起狗剩,向前踉踉蹌蹌跑去。白常見狀,低聲對白無赦道:“少莊主,不能讓他們跑了。”
白無赦看出笑不夠似受了內傷,心裡冷笑一聲,令人纏住睡不醒和病不死,自己躍過兩人,向笑不夠追去。睡不醒和病不死心裡著急,卻被眾人纏住,隻覺越打氣力越不足,越打胸口越難受,卻又不知何因。
便在此時,山道上出現一個青年。這青年穿一身絳紫色衣衫,年紀二十上下,模樣甚是俊美。但見他膚色白嫩,唇紅齒白,兩眉細如柳葉,雙目似一對黑色珍珠,靚而透出迷人之光。這貌相真個是貌似潘安勝三分,神似宋玉過七分。
在場的人一見這青年都不由一愣,若對方是個姑娘,長得如此貌美倒說的過去,可偏偏對方是個青年男子。眾人還是初次見如此俊美的男子,心裡不免驚歎。那青年倒沒覺得怎樣,掃了一眼現場,說道:“諸位這是在打群架嗎?”
不待有人說話,又道:“以少勝多,勝之不武啊。”
白無赦忍不住道:“江湖中事,豈是你這種人管的,閣下還是管好自己吧。”
那青年臉色一凜,道:“請問閣下,在下是何種人?閣下以面巾遮面,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又是那種人?”
白無赦道:“咱們是什麽人,不勞閣下操心。倒是閣下,明明是男子,卻生的如此貌美,倒像個姑娘,如此不男不女,實在,實在讓人……”
那青年最恨人說他不男不女了,當下臉一寒,冷聲道:“貌相是大、媽給的,在下也不怕示人。倒是閣下藏頭露尾,在下倒想看看你的真實面目。”
言罷,那青年一晃身,伸手就向白無赦臉上抓去。白無赦長劍一揮,削其手腕,那青年回手一翻,反又抓向白無赦手腕。白無赦翻腕後遁,避過攻勢,揮劍刺向對方前胸。青年身形一晃,避過劍勢,竟倚身而上,一掌直擊白無赦肋下,一手抓其右腕,似有空手奪劍之意。
白無赦自然不會讓他奪劍了,他左手去攔對方攻擊肋下的右手,右腕斜出下壓,躲避對方左手奪劍。但那青年左手奪劍卻隻是個虛招,他料知白無赦必會揮腕外撤躲避,因而隻那麽一抓做了個動作,抬手便向白無赦臉上抓去。
白無赦裡面側頭後遁,卻還是被對方抓住了面巾,一把扯了下來,露出了本來面目。那青年一扯下白無赦的面巾便疾步後躍,得意地晃著手裡的面巾道:“來來來,讓大家好好看看閣下的尊容。”
三邪在黃陵見過白無赦,雖然麽有正式接觸過,但從相貌上也能判斷出,此人必是白可恭的親屬。笑不夠道:“你,你是白雲莊的人?”
白常見身份已被揭穿,索性也扯去了蒙在臉上的破布,道:“不錯,他便是我們的少莊主,白無赦。”
笑不夠一看白常,道:“白管家,你,你也在這裡?你們這是要幹什麽?”
白常冷聲道:“幹什麽,那狗剩乃是司徒絕的傳人,想那司徒絕當年窮凶極惡,殺人無數。我們莊主說了,那狗剩既是司徒絕的傳人,想必也非善類,若不趁早除之,必留後患。其實這件事說起來與你們三邪無關,你們要識相的話,最好不要插手。”
笑不夠喝道:“放屁,他可是我們大哥,怎不關我們的事?”
“放屁”
“放屁”
睡不醒和病不死附和。白常冷笑道:“那狗剩不過二十出頭一個青年,你們三邪在江湖多年,也算名聲在外了,年齡也比那狗剩大了一半,卻認他為大哥,也不怕被人恥笑。”
笑不夠道:“我們認誰做大哥,那是咱們三邪的事,咱們樂意,關你屁事?”
“關你屁事”
“關你屁事”
睡不醒和病不死再次附和。白常道:“這事自然不關在下的事,就算你們認他做乾大,也不關在下的事。”言下之意仍是在譏諷三邪,笑不夠卻道:“咱們乾嗎要認他做乾大?咱們隻要他做大哥。我們大哥的事,自然也是我們的事了。”
“做大哥,我們的事。”
“我們的事”
睡不醒和病不死接口。白常知道跟他們無法掰扯清楚,說道:“不管你們認他做什麽,既然你們執意要插手此事,就怪不得咱們手下無情。”
那青年卻突然拍手說道:“好,好,你們這三個怪人,雖然模樣不怎麽樣,倒也講義氣,不錯,不錯。”
笑不夠瞪了那青年一眼,道:“你這娃娃,咱們三邪的模樣雖然比不上你,但咱們可是三邪三英雄,豈能不管自己兄弟的事?”
青年道:“好,好,三邪三英雄,佩服,佩服。”
白無赦看不出這青年的來歷,他剛才和這青年交了手,覺得這青年武功不弱,他不想樹敵,便對青年道:“閣下隻是路經此地,剛才隻是個誤會,白某在此向你賠禮了,閣下請便。”
那青年似對江湖也頗為了解,剛才的談話他也聽到了,不禁哈哈笑道:“白少莊主剛才當面羞辱在下不男不女,現在向在下賠禮,是不是有點晚了?你大白可恭可是江湖名流,白雲莊在江湖中可謂聲名顯赫,你們卻以多欺寡,就不怕被江湖同仁恥笑?”
白無赦道:“對付窮凶極惡,作惡多端之徒,群雄就本應聚而殲之。想當年,司徒絕就是被四大名流聯手逼殺的。那狗剩便是司徒絕的傳人,咱們人多又有何妨?”
白無赦用手指了指笑不夠身邊的狗剩,狗剩依然在昏迷之中。那青年看了看,道:“不知這個狗剩又做了什麽惡事,殺了什麽人?”
白無赦一愣,道:“四大名流的吳家兄弟被他廢了武功,金刀堂堂主金一川被他逼殺。他揚言要殺盡四大名流,你說我們白雲莊該不該對付他?”
青年點點頭道:“他隻是針對四大名流,四大名流逼殺了司徒絕,他既是司徒絕的傳人,這麽做倒也說得過去。按說這是我不應該插手,不該閣下剛才羞辱了我,估摸閣下也是仗著自己是白雲莊的人,才如此跋扈。”
白無赦臉色一凜,道:“閣下什麽意思?”
青年道:“沒什麽意思,在下聽說白可恭白莊主劍法超群,你既是他的兒子,想來劍法也不錯,在下就想領教一下白家的劍法。”
對方公然挑戰,白無赦又豈能退縮,道:“閣下如此看得起在下,在下定當奉陪。”他見對方不曾帶劍,便向白常看了眼。白常明白,把自己的遞給青年,青年卻抬手擋了回去,說:“謝謝,在下有劍。”
就見青年在腰間摸索了一下,拽出一把劍來。這劍極窄,劍身竟不足兩指寬,劍柄扁平,劍身加劍柄才三尺有余。那劍身白亮如鏡,劍刃極薄,竟能照出人影來。這劍極其柔軟,微微一抖,劍身便會彎曲,同時有隱隱之龍吟聲傳出。隻聽這劍音,便知此劍絕非等閑。
在場之人都不曾見過此劍,自叫不上名來。那青年把劍一挺,衝白無赦道:“白少莊主,請――”
白無赦其實挺瞧不起對方的,一個男人長了張女人臉,男不男女不女,看著就不舒服。他把劍一橫,當面刺了出去,卻是一招“白蛇吐信”。那青年劍一抬,看似柔軟的劍和白無赦的劍一接觸,白無赦竟感到手腕威震,心裡面倒暗暗吃驚,對方不可輕視啊!
兩劍一觸即開,白無赦回劍又一招“臥蟬蹬腿”,當胸刺到。青年劍一橫,向上一挺,兩劍剛一觸,白無赦立刻回劍,隨即一招“長虹貫日”第三劍又刺到。那青年依然橫劍相格,顯得甚是遊刃有余。白無赦這三劍,看似平常,卻是一劍快似一劍,是一氣呵成的快三劍。見對方輕而易舉就化解了,心下裡難免吃驚,知道遇到勁敵了,再不敢輕視對方,長劍一揮又是兩招。
那青年這次沒有接招,而是跳將開來,避過白無赦的攻勢,隨即一劍刺出,不是對人,卻是對著白無赦的劍身。白無赦心下差異,這是什麽劍法,那有以劍攻劍的?他雖不明就裡,卻也不想被對方擊中,劍一回撤,回手刺向對方腹部。
那青年手腕微抖,他的劍本就柔軟,這一抖,劍身一彎,劍點擊在白無赦劍身上。白無赦的劍及手臂同時一抖,就感虎口發麻,長劍差點把持不住。他忙握緊劍,趁勢撤回劍,怪異的看了對方一眼,實在看不明白對方使的什麽劍法。
吃了一次虧,白無赦再見對方擊劍,就忙把劍回撤,這一來他的招數便使不全,常常是發到一半,便撤回來變招。旁人不知道怎麽回事,在旁邊看起來兩人就相似在拿著劍在玩耍。劍不及身也罷了,兩把劍也是似觸非觸,似接未接變分開了。他們又那能體會到其中之驚險,那似觸非觸,似接非接的每一招變化,都是驚險萬分,全因白無赦反應快,才不至吃虧。
兩人如此鬥了二三十招,白無赦招招都是對方要害,卻總是不能及身。青年也是劍劍不離白無赦的劍身,卻也是劍劍落空。兩人就這樣你來我往,他們二人雖然感到驚險萬分,在別人看來卻有點滑稽。笑不夠忍不住道:“喂,你們是在比武還是在跳舞,我說那漂亮的男娃兒,你這是什麽劍法啊?”
那青年道:“柔月蛇形劍法”
白常聞聽柔月蛇形劍法覺得有些耳熟,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在那裡聽說過。此時白無赦已有些心浮氣躁,劍法也顯得有些凌亂。每一招每一勢,都使出一半,就忙撤回,似乎已形成了習慣。有幾招那青年根本就沒一出劍擊之,他依然是半勢而回。
那青年看準機會,等白無赦半勢回劍時才突然出劍。此時白無赦的劍勢一衰,強弩之末,已無法避過青年的攻勢。青年的劍“啪”一下,竟似蛇一般纏住了白無赦的劍。白無赦本能的往回一扯,那料青年的劍隨即一動,劍點猶如蛇頭,猛一下刺中了白無赦的臂腕。白無赦驚呼一聲,長劍脫手,再看右腕已是鮮血淋漓。
白常見狀,猛然想起來,多年前白可恭和人談論江湖中使劍高手時,說到司徒絕時還提到了一個人,古良。古良是一個頗具傳奇之人,他在江湖中猶如曇花一現,憑著一把“柔月”劍,擊敗幾大高手,便突然從江湖中隱匿了。古良使的便是“蛇形劍法”,他使的劍柔軟如鞭,能纏能繞,就似毒蛇一般,可以隨意攻擊,令人防不勝防。
當下白常衝青年道:“你,你是古良的弟子?”
那青年道:“家師隱匿江湖多年,不想還有人記得。不錯,在下的師父正是古良。”
白常道:“咱們白雲莊可沒有得罪你們師徒啊?”
青年說:“不錯,所以你們少莊主現在還站著。”
白常臉上的肌肉抖了一下,對方分明就沒把白雲莊放在眼裡。但是,他們目前的敵人並非這個青年,重要的是對方三邪,除去狗剩。當下白常對青年說道:“閣下劍法超群,咱們甚是佩服。在下是白雲山莊的管家,在此帶我們少莊主為剛才所說的話,向閣下賠禮了,望閣下就此打住此事。”
白常說著衝青年一躬到底,施了一禮,卻聽青年說:“你們少莊主並非啞巴,用得著你替他賠禮道歉?”
白常向青年道歉也是勉強為之,以他們白雲莊在江湖中的地位,能如此做已給青年天大的面子了。原本想,青年雖然是古良的弟子,但青年畢竟在江湖中籍籍無名,而且古良退隱江湖多年,知道的人並不多。他以白雲莊管家的身份向他賠禮,估摸著怎麽青年這個面子還是會給的。哪曾想,青年竟逼著要白無赦賠禮道歉。
白無赦的傷口已包扎過,此時正左手握著劍,聞聽青年的話,冷笑道:“你本就長得不男不女,還怕人說。在下不過實話實說,有什麽錯,賠什麽禮,道什麽歉?”
白無赦作為白可恭的兒子,從小籠罩在父親的光環下,根本不把別人瞧在眼裡。雖然被青年刺了一劍,心下裡卻並不服氣。白常一瞧,暗道:“完了,自己這禮算是白賠了,這事看來沒法了結了。”
那青年果然冷了臉道:“少莊主果然是少莊主”他看了看白雲莊眾人,道:“少莊主莫不是仗著自己人多勢眾,所以才如此肆無忌憚?”
白無赦一來覺得自己是白雲莊的,二來也確實仗著自己人多,沒把青年放在眼裡。青年這麽一說,他也沒言語,隻是冷哼了一聲。青年見狀也冷哼了一聲,突然身形一晃,衝向白雲莊眾人。但見他如蜻蜓點水一般,在人群中穿梭,手中之劍微微晃動著,人群中便傳來陣陣驚叫。
看白雲莊眾人,個個面露痛苦之色,右腕上鮮血淋漓,長劍掉落一地。原來,青年就在這起落的一瞬間,揮劍連刺這十多人右腕,其身法之快,劍法之犀利,實令人防不勝防,驚駭不已。
白無赦帶來的這十幾個人,都是莊上的好手,劍法雖然比不上白可恭父子,但十幾個在一瞬間被人刺中右腕,長劍落地。對方雖然是突襲,十幾個人卻沒有一個人反應過來,確有辱白雲莊聲譽。
白常和白無赦臉色異常難看,他們知道今天是栽了,人家幸虧沒有殺他們的意思,否則剛才這十幾個莊上弟子,命怕早已歸西。他們也知道,就算他倆聯手也不一定是人家對手,何況白無赦還受了傷。
當下白常衝青年道:“閣下好身手,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花肖”
“在下記住了”白常道,“少莊主,咱們走。”白無赦雖然不服氣,卻也知道討不到什麽便宜,惱恨地瞪了青年一眼,和眾人回了白雲莊。
2
待白雲莊的人離去,那青年才望著三邪道:“你們三邪在江湖中也是好手,怎麽連這幾個人都對付不了?就算那少莊主和管家難纏,也不至於這樣?”
笑不夠道:“漂亮男娃,你不知道,咱們三邪今天好像真中邪了,一用力胸口疼不說,而且是越大越沒勁力,真是奇了怪了。”
“我叫花肖”被笑不夠稱作漂亮男孩,青年甚是不悅。
“對,對,花肖”笑不夠道,“你剛才對白雲莊的人說過你叫花肖。我說花肖,你好人做倒底,咱們三邪要送我們大哥去藥王山找孫神醫,現在咱們體力不支,你就幫幫咱們吧。”
花肖收起劍,送回腰間。原來他的腰間有劍鞘,這劍鞘做的跟腰帶一般,上面鏨有紋飾,不仔細瞅,還真看不出來。那劍極其柔軟,插入劍鞘後,劍柄一扣,完全就成了一條腰帶。花肖看了看昏迷的狗剩,道:“他就是你們大哥,他這麽年輕,怎麽會是你們大哥?”
笑不夠道:“我們喜歡叫他大哥,怎麽了?可惜你長得太像女娃娃,不然做我們大哥也未嘗不可。”
江湖上的事,花肖還是有耳聞的,像什麽結拜兄弟,結拜姊妹,倒也常見,但像三邪這樣認一個比自己年輕人為大哥,卻是第一次遇到。不過江湖上的奇聞怪事多的去了,花肖也就是這麽一說,也知道三邪怪異,當下道:“大哥我是當不來的,你們三邪好像有笑邪、睡邪和病邪,我看你應該是笑邪。”
笑不夠道:“我當然是笑邪了,我媽生我下來,我只會笑不會哭,別人都是哭著來到這個世界的,我卻是笑著來到這個世界。據說把接生婆當時都嚇住了,結果沒想到我天生了一副笑臉,人家都叫我笑不夠。”
花肖看了看睡不醒,道:“你是睡邪?”
睡不醒道:“我自然是睡邪了,從小到大我就這副模樣,這鐵枕還是師傅特意給我做的呢,人家都叫我睡不醒。”
病不死不待花肖說話,便道:“我從小身子弱,總得病,有無錢醫治,後來就成了這副樣子,別人都叫我病不死。”
花肖道:“我改怎麽稱呼你們呢,看你們的年齡能當我叔了。”
笑不夠道:“你就像大哥一樣,稱呼我們二哥、三哥、四哥吧。你不願當大哥,就做我們的小弟吧。”
花肖道:“幾位哥哥,咱們趕緊趕路,看這天色不好,相似要下雨。咱們最好先找個避雨的地方,這裡離藥王山還有百裡之地,今日肯定是趕不到了。”
笑不夠抬頭看看天,天的確陰的很重。當下便背起狗剩,幾人相跟著向前趕路。走了約有半個時辰,發現路邊有一間房子,似乎是個土地廟,雖然有些破敗,倒也能遮風避雨。幾人走進廟裡,見裡面供奉的神像已倒塌,放上也有個洞,裡面還有一些人的糞便。
幾人見狀都不禁皺了皺眉,都不想在裡面待,可這時雨下了起來。一開始就是大雨點,沒辦法,花肖找了些樹枝,把糞便清掃了一下。笑不夠把狗剩放到牆角,讓他靠著牆,幾人也都找了片地方做了下來。
雨漸漸大了起來,房上的破洞裡不斷有雨水灌進來。花肖見那歪倒的香爐還能用,扶起來,放到破洞下接雨水,免得把屋裡灌水了。睡不醒和病不死本就話少,今天人又不舒服,就更沒話了。睡不醒昏昏欲睡,病不死也昏昏欲睡了。笑不夠今天好像也沒話了,竟也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實在是怪異。
便在此時,路上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聽聲音人數還不少。花肖一驚,難道是白雲莊的人去而複返?三邪也是一驚,抬眼向外望去,但見十數騎馬從廟門前疾馳而過。此時外面大雨不斷,若非有什麽急事,誰會冒雨趕路?
幾人見是趕路的,並非白雲莊的人,倒也沒在意。不料過了片刻,那對人馬又折了回來,在廟門前突然停了下來。花肖見那為首的是個年輕人,穿著孝衣,頭上纏著孝巾,腰挎金刀。跟他在一起的人也都和他一個裝扮,全都是孝衣孝巾,腰裡挎著刀。看樣子是奔喪的人,難道他們也想到廟裡來避雨。
花肖不認識這些人,三邪卻認出來了,這為首的青年正是金貴陽。雖然金一川臨終叮囑金貴陽不可尋仇滋事,但殺父之仇不共戴天,豈有不報之理?金貴陽草草為父親辦了葬禮,挑了十多名金刀堂的好手,趕到黃陵白雲莊找狗剩報仇。
此時白可恭已派白常和白無赦他們去截殺狗剩,不過人還沒有回來。便把狗剩的去向告訴給了金貴陽,金貴陽帶人馬不停蹄敢了過來。路上遇到铩羽而歸的白無赦他們,見面打過招呼,白無赦說了他們的遭遇,勸金貴陽先回白雲莊。
金貴陽報仇心切,又年輕氣盛,心說:“你們白雲莊受了挫,難道我們金刀堂也會這麽不濟?”當下並不聽勸阻,執意要追殺狗剩。白無赦也不再勸,金貴陽是他準妹夫,要能殺了狗剩,也算替他們出口氣。
金貴陽離開白無赦他們,帶人狂追,不想下起了大雨。雨中本來視線就不好,他們騎馬猛追一氣卻並沒有發現狗剩他們。聽白無赦說他們是步行,這又下著雨,肯定走不遠。又追了一會,仍不見人,金貴陽想起路上遇到過一座破廟,當時只顧趕路,也沒有仔細看,他們會不會藏在破廟裡避雨呢?於是又帶人折了回來。
笑不夠告訴花肖,這些人是衝他們來的。花肖站起來身攔在廟門口,金貴陽正好讓人進門查看,被花肖攔住。花肖說道:“諸位,廟裡有在下的家眷,實在不便,諸位要避雨,還請尋他處。”
金貴陽看了花肖一眼,但覺他容貌俊美,倒似女孩一般,心下差異,卻也沒多想,吩咐金刀堂的人:“大家到處找找,他們都是步行,又下這麽大的雨,肯定走不遠,應該就在附近躲雨。”
金刀堂的人聽了吩咐,冒雨四處找人,金貴陽卻騎在馬上沒動,盯著花肖看了半晌道:“這位公子生的好俊美,倒似個玉人一般。”
花肖道:“公子不敢當,在下隻是窮苦出身的農人,不知閣下何許人?”
笑不夠並沒有告訴花肖金貴陽的身份,金貴陽道:“在下金貴陽,乃朝邑金刀堂少堂主,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白無赦並沒有告訴金貴陽有關花肖的事,在他想來花肖之所以和他為敵,是因為他罵了人家不男不女的話。而且他和狗剩他們並不認識,向來不會跟他們在一起。自己這麽多人傷在人家手下,說出來畢竟不怎麽光彩。因了這想法,他也才沒有阻攔金貴陽。他要知道花肖跟狗剩他們一起,說什麽也不會讓金貴陽就這樣去冒險,畢竟金貴陽是他的準妹夫。
“花肖”
“請問花兄可否見到三個怪人和一個青年?他們是在下的殺父仇人。”
金貴陽以兄相稱,自有討好花肖之意。花肖道:“見到了,他們就在廟裡面。”
金貴陽大喜,道:“花兄剛才不是說廟裡是家眷嗎?”
花肖道:“不這樣說,你們豈不早就闖進來了?”
花肖見金貴陽他們不肯離去,就在附近尋找,雨有下得這麽大,他們一會肯定是要進廟的,不如直接告訴他們。金貴陽聞聽花肖如此說,臉色驟變,道:“姓花的,你耍我?”
花肖道:“在下本無耍人之意,隻是你們金刀堂和白雲莊都是江湖名流,做事卻令人不齒。我本不想參與閑事,不過現在我們是兄弟了,這事不管也得管了。”
金貴陽自然不知道花肖的來路,一開始之所以客氣,是抱著多個朋友比多個敵人好的想法,現在見對方是敵非友,當下便了臉色。他騎在馬上,又沒有帶雨具,人和馬早就淋成了落湯雞。馬四蹄在不停地挪動,顯得甚是不安。
金刀堂那些尋找狗剩的人,三三兩兩回來了,都搖著頭,人自然沒有找到。金貴陽大喝一聲:“全部下馬,把廟圍起來,人在廟裡面。”
他先自下了馬,順手把馬拴在路邊的樹上。其他人見狀,紛紛效仿,下馬拴馬,向廟前圍了過來。花肖依然守在廟門口,看著雨幕之中,金貴陽帶著人一步步圍上來。離廟門約有一丈之遙,他們停了下來。金貴陽一揮手,金刀堂眾人從佩戴的囊中取出一把弩弓來,搭上了弩箭。
金貴陽對花肖說:“姓花的,咱們最好井水不犯河水,識相的你就躲開點。”
雨依然沒有停歇,看著眼前十幾把弓弩對著自己,花肖盤算著,如何應對。單他一個人倒好說,裡面還有一個昏迷的人,三邪目前的狀況能自保已經不錯了。金貴陽抽出了金刀,他沒有用弓弩。
花肖抽出了軟劍,在雨中輕輕一抖,一股雨箭便向金貴陽迅疾而去。金貴陽金刀一揮,便聽得噗噗幾聲,那雨箭擊在金刀上,金貴陽就感臂力發沉,心下裡不禁吃驚,對方功力明顯在自己之上,當下大喝一聲放箭,金刀堂眾人聞聽同時放箭。
箭雨矢嘯直奔花肖,花肖揮動手臂,用劍在雨中劃了一道,雨水激起一道扇形的水瀑,急速向外散去,與那急速而來的箭雨相遇,噗噗噗……那迅疾而來的箭雨便紛紛落地。要知道,金刀堂的人雖然帶的都是小號的弩弓,比不上那強弓,但因為距離近,那弩弓的力道也是十分強勁的。十數隻弩箭,竟被人家就那麽在雨中輕輕一劃,就全部擊落在地了。
金刀堂眾人見狀,無不震驚,但手下都未停留,那箭雨一波一波地射向花肖。花肖舞動長劍,猶如跳舞一般,在雨中形成一道景觀。但見那劍在雨中飛舞,擊斬不斷飛落的雨水。那雨水遭劍一斬,激飛開來,形成一片雨霧,這雨霧還未曾散開,後一波雨霧又跟了上來。一片雨霧連著一片雨霧,竟把花肖圍在了中間。遠遠望去,花肖就像被籠罩在一層薄霧之中,但這白霧卻像金剛罩一般,任那迅疾而至的箭雨,卻如何也穿不透,弩箭在雨霧外紛紛掉落。
金貴陽見狀,心下驚歎,見那弩弓無法傷了對方,心裡不免著急。他見那雨霧渾圓,但上面卻是中空,雨水不斷滴入,倒是個漏洞。當下,金貴陽金刀一揮,腳點點地,凌空而起,上道破廟的房簷上。腳尖又在房簷上一點,再次凌空而起,人由上而下,揮刀從中空砍入。
金貴陽這一連貫動作其實只在一瞬間就完成了,大雨之中他身法輕靈,攜雨帶刀撲向花肖。見有人從空中而來,花肖一是一驚,正舞動的劍急遽一收,身子急轉,揮劍格開金貴陽的當頭一擊。
刀劍一觸,金貴陽借勢安然落地。花肖擊劍所形成的金剛雨霧就此被破,金剛雨霧雖然沒了,但金刀堂的人因為有金貴陽,卻不敢再放箭。金貴陽一落地,金刀一劈,衝著花肖當頭就是一刀。花肖長劍一橫,看似柔軟的劍,這會卻是堅硬無比,刀劍相接,就聽得當的一聲,金貴陽的金刀,被反彈而起,格了開去。
金刀堂的人已收起弓弩,拔刀在手,向花肖圍攻了上來。此時雨似乎小了些,三邪守在了廟門口,他們愈來愈感到體力不支。金刀堂的人有一半想往廟裡衝,三邪拚力相搏,另一半跟著金貴陽圍攻花肖。
金貴陽的刀法沉穩厚重,犀利中不乏剛猛,其他人就弱了。見一刀迎面而來,花肖舉手一劍,刀與見接觸的一瞬,劍突然軟了下來,纏住刀身。那人一驚,顯然沒有想到對方的劍會像軟鞭一,纏住刀身。他急忙往回抽刀,哪裡又拽得動呢?
便在此時,花肖暗用勁力,隻聽得“嘎嘣”一聲響,那刀瞬時便被折成兩段。那人驚詫,拽著半截刀急退,同時又有兩人揮刀撲了上來。花肖揮劍劃了一道弧線,劍從兩刀之間滑入,劍點左右擺動,但聽得那兩人同時驚叫一聲,棄刀急退,原來兩人持刀手腕同時被劍刺中。
一招傷兩人,身法之快,劍法之怪,無不令金刀堂的人駭異。金貴陽見狀,眉頭暗皺,一刀揮出,橫削花肖胸腹。花肖劍點微抖,點向刀身。金貴陽一怔,不明對方何以,但看到剛才金刀堂的人被對方劍纏住刀身,斷為兩截,怕重蹈覆轍,隨即手腕轉動,橫削變為下劈。那料花肖手腕一抖,那劍點突然一彎,如蛇頭一般躥出,仍是擊在了刀身上。
隻聽得“當”的一聲,金貴陽就覺一股勁力由刀身傳遞而來,擊的虎口發麻,手腕微抖,刀似有把持不住之感。心下一驚,忙撤刀。那料那劍一擊中刀身,立即變得柔軟,似蛇一般就纏了上去。
金貴陽刀未撤動,見狀心裡大驚,但他畢竟與金刀堂其他人不同,反應極快。見拽不動,隨即就把刀往前一推,手腕握住刀把一旋。花肖見劍纏住了對方的刀,按慣例劍會隨刀身攻向對方的臂腕。而一般人此時都會拚命地把刀往回拽,那隻金貴陽一拽不動,直接把刀回送,又那麽一旋,花肖的劍竟被甩開了。
金貴陽回刀急忙後撤。花肖這一招“藤纏樹”雖是“蛇形劍法”的常招,但對方兵刃一但被纏上,十有九都難以擺脫。見性快的棄刃自保,反應慢的不免受傷棄刃。像金貴陽這樣,能擺脫糾纏而不受傷的,倒是少見,花肖心裡不禁暗自讚歎。
金貴陽一擺脫糾纏,有四名金刀堂的人,從不同方向攻向花肖。花肖縱身而起,長劍回旋,先攻向側前方兩人。金貴陽這次帶來的人年紀都不大,以三十歲左右居多。花肖要攻擊的這兩個人年紀卻輕,看樣子跟金貴陽年紀差不多。
這兩個人左手那個叫李貴,右手那個叫王平。金貴陽平時和李貴、王平交好,這兩人算是他的左膀右臂。隻是這兩個人的功夫卻不及金貴陽,兩人見花肖劍到,立即撤刀後退。花肖一見,便擰身回劍,攔截身後的兩個人。
但是李貴和王平用的以退為攻的招數,二人撤刀後退時,已悄悄從囊中拿出了弩弓。此時裝上弩箭,趁花肖反擊身後兩人,同時扣動弩弓的扳機,兩隻弩箭向花肖疾馳而來……
3
那邊三邪守在廟門口,金刀堂的人輪番圍攻。三個人體力不支,但見用力胸口就疼痛難忍,三人隻能勉強自保。三人站在一起,同進同出,兵器又各異,這一樣一來,倒像一人拿了多樣兵器,動起來倒讓金刀堂的人防不勝防,只可惜三人勁力不支,難以傷人。
金刀堂的人一時半會也奈何不了三邪,花肖看在眼裡倒不擔心。他逼退了李貴和王平,扭身揮劍迎對另兩個金刀堂的人。那料李貴和王平卻突然以弩弓襲擊,聽得身後風聲起,花肖暗叫不好,手腕一抖,劍疾出連點兩把刀身。
那兩人把持不住,兩把刀同時落地。花肖卻借此力,疾速向外滑出,兩支弩箭緊貼其身而過,擊中了那兩個金刀堂的人。一個擊中胳膊,一個擊中大腿。李貴和王平一看,嚇得再也不敢亂發弩箭了。
金貴陽一看,心裡有點惱火,可此時卻不便發作,揮刀直奔花肖而去,李貴和王平忙去救治那兩個被擊傷的人。花肖見金貴陽一刀劈來,側身躲過,劍一揮,刺向其右肩。金貴陽閃身,揮刀外劈,刀劍一觸,花肖的劍又立即纏住了他的刀。
金貴陽有了前面的經驗,不拽刀反而把刀向前一送,隨即一旋。花肖料到金貴陽會出此招,金貴陽往前送到,他人往後一退,劍往後撤,泄了金貴陽的力道。金貴陽刀一旋,花肖手一抖,又泄了金貴陽的勁力,金貴陽這次竟沒能擺脫。
花肖趁金貴陽一愣神的當兒,手腕微抖,劍便沿著刀身,直擊金貴陽臂腕。金貴陽倒地反應快,棄刀急退。雖丟了刀,人卻未受傷。花肖拿了刀,掂在手裡看了看,道:“不錯,不錯,好一把金刀。”
金貴陽被奪了兵刃,臉上有些掛不住,道:“閣下要喜歡就送給你了,咱們金刀堂也不缺一把刀。”
花肖卻把刀拋回給金貴陽,道:“在下不奪人之愛,還給你。你要報殺父之仇,我本不應阻攔,隻是你們以多欺寡,又趁人之危,我花肖實在是不能不管,何況我們已是兄弟。”
正說話間,猛有傳來馬蹄聲,眾人循聲看去,但見山路上又有十數騎人馬疾馳而來。馬上之人個個戴鬥笠,披蓑衣,為首的卻是一個姑娘。金貴陽一看倒是愣了一下,那姑娘竟是白玲,他的未婚妻。
白無赦帶人回去以後,向父親白可恭說了事情經過,這次他沒有隱瞞花肖的事。白常又在旁補充說明,花肖乃是古良的弟子。白可恭以前和古良交過手,他自忖若但論劍法,自己不屈於古良。但古良用的是軟劍,他的蛇形劍法甚是怪異,像蛇一樣可以任意彎曲,從任意方向都可以進攻,實令人難以防范,白可恭最終敗在古良劍下。
他把司徒絕和古良畢竟,覺得兩人劍法各有千秋。古良以柔見長,司徒絕卻是以剛猛為本。兩人的劍法套路各不相同,但卻都難以對付。白可恭曾為此打傷腦筋,不料古良突然隱退江湖,司徒絕後來也被逼殺。江湖中若論使劍,隻怕唯他白可恭為最。那曾想這兩個人竟然都收了徒弟,而且竟然都和白雲山莊為敵。
白可恭擔心金貴陽的安危,他卻不便露面,讓白常帶人去接應。白玲聞聽,鬧著要一塊去。白可恭知道她掛念金貴陽,也沒攔著。白常又挑了十幾個人,因為下雨,都帶了鬥笠,披了蓑衣,趕將過來。
金貴陽一見白玲迎了上去,叫道:“玲玲,你怎麽來了?”
白玲跳下馬,此時雨已小,她摘掉鬥笠,退去蓑衣,把馬栓在樹上,說:“貴陽,你沒事吧?我不放心,和常叔帶人來接應你。”
金貴陽心下甚是感激,又見白常在旁下了馬,除蓑衣摘抖裡,忙叫了聲:“常叔”。
白常道:“少堂主,咱們奉了莊主之命,前來接應你們。”
白雲莊的人紛紛跳下馬,摘了鬥笠,出去蓑衣。白玲看了看花肖,見他容貌俊美,心裡倒甚為羨慕,卻道:“你就是花肖?”
花肖道:“正是,不知姑娘何許人也?”
白玲道:“白雲莊莊主白可恭是我大,白無赦是我哥,我叫白玲。”
金貴陽在旁道:“她是我未婚妻。”
白玲看了金貴陽一眼,卻聽白常道:“花少俠,咱們白雲山莊與金刀堂和閣下沒什麽過節。但那狗剩卻逼殺了我們小姐的未來公公,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咱們白雲莊不能不幫。閣下若能就此罷手,日後依然是咱們白雲山莊和金刀堂的座上賓。”
花肖見對方一下又增加了這麽多人,雖然自己不懼,但生怕自己被對方纏住,人家猛攻三邪他們。三邪體力不支,隻怕支撐不了多久,到時自己怕是顧頭顧不了尾。當下說道:“座上賓在下不想,隻是這事在下管了,自然要管到底。這樣,在下劃出一道杠,你們和在下比一場,在下若是輸了,就按你們的意思辦。若在下僥幸贏了,那就請各位打道回府,今日之事就到此,如何?”
白玲一聽,拽出長劍,一指花肖道:“本姑娘先向你討教幾招。”
因為白玲他們的到來,金刀堂的人也停止了對三邪的圍攻,現在見雙方要比武,都管起了陣。白玲話音未落,一劍已刺向花肖。花肖抬劍一格,白玲劍未使老,已撤回,隨即再刺到。花肖身形一晃,劍點點向白玲劍身。白玲手腕一翻,劍身下沉,往外一帶,避過花肖攻勢,劍同時刺向花肖肋下。
白玲一出手就接連三招,迅疾快猛,而且半道變招,劍法犀利之倒比白無赦有過之而無不及,花肖心裡暗自讚歎。當下手腕一抖,劍身斜刺,白玲劍雖快,但花肖的劍詭異,兩劍看似未接觸,花肖的劍卻突然就纏住了白玲的劍。
白玲一驚,忙往回抽劍,不料花肖的劍隨她的劍而動。金貴陽一看,揮刀便劈向花肖手腕。花肖忙扯劍回防,與金貴陽的刀一磕,隨即往後躍出一部。金貴陽化解了白玲的險情,白玲卻有些不悅,道:“不用你幫忙。”
金貴陽也不解釋,說:“玲玲,咱們不是來比武的,用不著對他這麽客氣。”
白常也道:“對,小姐,不用對他這麽客氣。”
隨即揮劍也加入進來,花肖頃刻便成了一對三。他知道三邪他們不能再待在破廟了,身形一晃,到三邪跟前道:“二哥、三哥、四哥你們快帶大哥走。”
笑不夠忙到廟裡背起狗剩,但是金刀堂和白雲莊的人已經把廟門團團圍住,花肖見狀晃動身形,揮劍便攻,劍點閃動處,金刀堂和白雲莊各有一人臂腕中劍,驚叫聲中,棄刀劍,急速退了出去。金貴陽和白常一見狗剩,二人放棄了花肖,同時撲了過去。三邪拚力阻擋,沒想到才幾招,幾人均已吐了血。
花肖一劍逼退白玲的進攻,晃身形攔在三邪身前,白常和金貴陽刀劍齊到。花肖劍從刀劍中進入,手腕一晃,劍點左右擺動,如蛇頭一般,分別點向刀和劍身。金貴陽見狀,刀身一翻,急回刀,避過一擊。白常家花肖劍法怪異,也不敢硬接,手腕一沉,長劍下落,也避開了攻勢。
花肖這一招以進為守,化解了白常和金貴陽的攻勢,但是金刀堂和白雲莊的人又攻了上來。白常和金貴陽並不和他糾纏,回身又去攻三邪。花肖揮劍如風,左刺右擋,雖又傷了幾人,可對方人實在太多。
擒賊先擒王,花肖想白玲是金貴陽的未婚妻,白雲莊的千金,擒了她,不怕他們不就范。當下揮劍縱身,沒想到白玲也正向他攻來。花肖就勢揮劍,應著白玲的劍而去。白玲攻勢急,花肖去勢一猛,若是兩劍相遇,常情之下,自然是力道大,勁力猛著佔便宜。可是花肖的劍和白玲的劍一接觸,立時變得柔軟,一下就纏住了白玲的劍身。
剛才纏住劍身,被金貴陽救下,這次不待有人出手,花肖暗使勁力。白玲就感一股強大的勁力從劍身傳來,心下大驚,忙要撤回寶劍。可是手一用,才發覺手中空空,原來劍已被花肖奪了過去。
花肖把白玲的劍甩出,逼退了幾個進攻的金刀堂和白雲莊的人,趁白玲一愣神的當兒,依身上前,用劍逼住白玲,喊道:“都住手!”
眾人一看,都停了手。花肖衝三邪道:“二哥、三哥、四哥快帶大哥走,那邊有馬。”
白常和金貴陽他們投鼠忌器,眼見三邪帶著狗剩離開,卻不敢妄動。三邪雖不善騎馬,但此時是逃命,笑不夠揮匕首割斷三匹馬韁,他把狗剩放在一匹馬前,自己也縱身騎了上去,和狗剩同騎一匹。病不死把藥杵放進杵藥罐,也縱身上了一匹馬,睡不醒手拎鐵枕,也上了一匹馬,三人同時催馬而去。
花肖等幾人離去, 才收了劍。白玲劍被奪,甚為羞愧,悄悄摸出兩枚鐵珠,一揚手,衝花肖面門而去。花肖驀然見兩道寒光迎面而來,忙晃身揮劍,就聽得當當兩聲,兩枚鐵珠被擊飛。金貴陽晃身已到,有人已把白玲的劍還給了她,二人便有聯手攻擊花肖。
金貴陽一刀劈出,卻衝白常道:“常叔,快帶人去追人。”
白常應了聲,帶白雲莊的人去追三邪他們。花肖心裡著急,卻被金貴陽和白玲緊纏不放,不免動了殺心。見金貴陽一刀劈來,他身子一側,劍一抖,衝著金貴陽的咽喉而去。金貴陽急忙回到,花肖的劍卻一拐,刺向他的肩井。便在此時,白玲的長劍刺到,格住了花肖的劍。花肖就勢一抖,劍又纏住了白玲的劍。白玲這次學乖了,不等花肖用力,就忙往回撤劍。金貴陽趁機又一刀劈來,花肖隻好扯劍回防。白玲和金貴陽相互配合,花肖一時倒也奈何不了兩人。
眨眼睛三人已鬥了三十余招,花肖一想,不能如此糾纏。時間久了,隻怕三邪他們被白常帶人追上了。他雖起了殺心,但畢竟和金貴陽他們無深仇大恨,又怎能真下殺手。常言道,三十六計走為上計。當下花肖手腕猛抖,向金貴陽和白玲連攻三劍,逼得他們一時手忙腳亂,自己便趁此縱身而起,奔到路邊,躍上一匹馬,揮劍斬斷馬韁,策馬奔去。
金刀堂的人根本沒有反應過來,花肖已快馬奔出數丈。白玲和金貴陽見狀,也都上了馬。金刀堂眾人,也都紛紛上馬。因少了幾匹馬,其中有幾個兩人一匹,都向前追去。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