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狗剩站在寫有“白雲山莊”的石門樓前,和金刀堂的人對峙著。金貴陽手握金刀,一臉的仇恨,惡狠狠地瞪著狗剩。白玲帶著白雲莊的人站在外圍,臉上沒有金貴陽那麽仇恨,但卻甚是不屑。
金貴陽喝道:“你還敢到白雲莊來,上次讓你逃脫了,這次讓你插翅難逃。”
狗剩冷聲道:“我答應過你大,不和金刀堂的人為難,所以你也不要找事。”
“放屁”金貴陽怒道,“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拚死我也要替我大報仇。”
狗剩歎口氣道:“我今天是來找白可恭的,你們最好讓開。”
白玲喝道:“我大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狗剩道:“我是來要劍的。”
白玲道:“你敗在我大劍下,想要劍除非你勝了他。”
狗剩道:“你大是勝了,可你知道你大是怎麽勝的?他怕打不過我,所以暗中下了毒……”
“你放……”白玲一聽,心下惱怒,本想罵狗剩放屁,可究竟是女孩子,沒罵出口,道:“你胡說,我大怎會下毒,你根本就不是我大的對手,你卻誣賴他下毒。”
狗剩歎口氣道:“你大下沒下毒,他自己心裡清楚。我既然輸了,自會遵守諾言,這次我隻是想拿回我的劍。”
金貴陽道:“玲玲,別跟他攏繃慫掖蟊ǔ稹!
金貴陽言罷,唰一刀直奔狗剩,狗剩身形一晃,後遁數步避開攻勢。金貴陽又接連三刀,唰唰唰,這快三刀,實在是凶狠,刀刀不離狗剩要害。狗剩隻是躲避,他任督二脈已打通,內力收放自如,比起先前身法又輕便不少。
金貴陽隻一味猛攻,卻是挨不著狗剩身子,一時大急,衝金刀堂眾人喊了聲:“你們還愣著幹什麽?”金刀堂眾人這才一聲喝,紛紛揮刀衝向狗剩。狗剩在人群中穿梭,在刀鋒之中穿進穿出,金刀堂人雖多,卻難傷他皮毛。
此時白可恭正站在不遠處觀望,他身邊站著白常和兒子白無赦。白可恭見狗剩身法靈動,在人群中穿梭,看似狼狽,實則應對自如,雖未出手,但功力似比那天比武增加了不少。白可恭自不知狗剩已打通任督二脈,見幾天不見,狗剩功夫似有增加,心下裡不禁暗自驚訝。
上次比武他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勝狗剩,所以下了毒贏了狗剩。但他知道狗剩終究是個麻煩,所以才要一路追殺,免除後患。哪知狗剩不但逃脫,半路裡還多出了古良的徒弟,這實在讓他始料不及。早知如此,當初直接毒死狗剩好了,一了百了。白可恭畢竟不是旁人,他的顧忌太多,他的名望,他在江湖中的地位,不能被狗剩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子給毀了。
白無赦似看出了白可恭的心思,道:“大,我帶人會合金貴陽他們,殺了這小子。”
白可恭拜拜手道:“這麽多人,在莊前殺了他,豈不有損白雲山莊的威名?”
白常道:“看樣子這小子是來找事的,今日不除,日後定少不了麻煩。”
白可恭眉頭緊鎖,道:“今日還不是時候。”當下向前幾步,大喝一聲:“住手!”
金貴陽他們一聽,紛紛撤刀後遁。白可恭看了狗剩一眼道:“娃娃,你我上次比武已過,咱們的恩怨已了,你還來幹什麽?”
狗剩冷聲道:“在下特意來謝謝白莊主上次的熱情款待,若不是白莊主熱情款待,白莊主又豈能輕易勝之?”
白可恭臉色一凜,道:“你什麽意思?”
“白莊主下的毒,
難道自己不知道?” 白可恭下毒,隻有他自己知道,其他人包括兒子還有白常都不知道,他自然不能承認了,道:“笑話,白某為何要下毒?白某向來行事磊落,豈能做這齷蹉卑鄙之事?”
狗剩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不但下毒,還讓人一路追殺,這也叫光明磊落?”
白可恭道:“追殺你並非白某的主意,你逼殺了金一川,金一川和白某向來交好,白某雖無殺你之意,但金貴陽是白某女婿,殺父之不共戴天,莊上的人幫他們姑爺報殺父之仇,又有何不可?”
狗剩言語本就拙,明知白可恭花言狡辯,一時卻難言相對,當下道:“我這次隻想取回我的劍,如若不肯,咱們可再比上一次。”
白可恭道:“比上十次八次,白某也奉陪,隻是你的劍被姚春花拿走了。你怕還不知道,姚春花當年有情於司徒絕,雖然遭拒,但矢志不渝,她拿走劍,說要留個紀念。她現在在延安府,你若要劍,去延安府找她。”
白可恭雖然做事令人不齒,但他畢竟還是有身份的人,估計這事不會騙人。當下狗剩道:“好,我這就去延安府找姚春花。”
“站住”金貴陽喝道,“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以為這是什麽地方?”
白可恭攔住金貴陽道:“讓他走吧。”
金貴陽道:“白叔,他可是殺我大的仇人,不能放他走。”
白可恭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咱們今日在此殺了他,實在有損白雲莊的威名。”白可恭這麽說,實在是沒有必勝的把握。狗剩雖然沒有劍,但追風劍法是以氣禦劍,他隨便拿把劍都能應對。就算劍法有折扣,也實在沒有必勝的把握。白可恭高明之處就在於,他能看清形勢。
金貴陽莽撞,但也不敢違拗白可恭的意思,眼看著狗剩離去,隻有恨恨地道:“早晚殺了你!”
狗剩離了白雲莊,考慮著是直接去延安府還是先回藥王山跟三邪他們打個招呼。便在此時從路邊樹林裡走出幾個獵戶,狗剩看了看,總共有七個人。這七個人全是獵人裝扮,每人手裡都握著一把鋼叉,身上背著弓箭。那叉頭上掛著兔子或者山雞,搖搖晃晃幾人就衝狗剩走了過來。
狗剩本也沒在意,不就幾個打獵的嗎?那料到,幾個人走到狗剩近前突然停了下來,那領頭的是個滿臉麻子的家夥,年紀三十五六的樣子。他看了看狗剩,扭頭對身後一個漢子說:“老二,你說他就是狗剩?”
那被叫老二的漢子,也就三十來歲的樣,其他人也就這般年紀,個個都五大三粗的,倒像常年活動,渾身肌肉。狗剩見對方提到自己,倒是一愣。就見那老二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打開,那上面竟然是副畫像。
那麻子看了看畫像,又看了看狗剩,道:“你就是狗剩?”
狗剩並不認識這幾個人,見他們拿著自己的畫像,甚是奇怪,道:“你們,你們找我?我是狗剩。”
麻子道:“你既是狗剩,就把《武經》交出來吧。”
《武經》,這下狗剩更意外了,他記得吳家兄弟就曾向威武鏢局的人要過,這幾個人怎麽又向自己要了,便道:“幾位怎麽會向在下要《武經》?在下也是前幾日聽人說過《武經》,根本就不曾見過。”
麻子把畫像拿起來讓狗剩看,問道:“這上面可畫的是你?”
狗剩看那畫像,不是他還有誰,心裡納悶卻道:“這上面畫的的確是在下,不知幾位從哪裡得來的畫像?”
麻子道:“既是你就錯不了,至於畫像從哪裡來的,你就不要操心了。你大鬧尹王府,在尹王爺手的壽宴上奪了《武經》,江湖中已吵得紛紛揚揚。今天讓咱們‘江湖七獵’撞上,算咱們的造化。”
簡直莫名其妙,自己剛打算去延安府,這裡就說自己搶了《武經》。那尹王府在哪裡,尹王爺是誰他都不知道,自己又從哪裡奪的《武經》?當下道:“幾位是不是搞錯了,在下並不曾去過延安府。不過,在下正打算去。”
那老二喝道:“少廢話,畫像上畫的就是你,自然錯不了。咱們七獵隻要書,不傷人,識相的就把書拿出來。”
狗剩有點惱,這幫人怎麽這麽不講理。他並不知道江湖七獵,這七個人看似獵人,其實除了打獵什麽事都乾,乾的最多的便是無本生意。說白了其實就是七個土匪,不過冠了個“江湖七獵”的名號罷了。
七獵老大胡大,就是那滿臉麻子的,剩下的便是朱二、苟三、牛四、羊五、馬六、龍七,江湖上人戲稱江湖七獵其實就是豬、狗、牛、羊、馬、蛇一窩畜生。這幾個人向來做事毒辣,出手狠而不留情。
狗剩一再解釋自己不曾拿書,更沒有去過延安府,但他們並不信。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總會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發生,常常搞得當事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別人卻以為他在裝腔作勢。其實凡事都有因,隻是有時候我們並不知道這個因罷了。
一個人若想得到某件東西,常常是不會跟你講道理的。所以七獵並不聽狗剩的解釋,他們唯一的解釋就是狗剩不想把書交出來,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當下胡大鋼叉一晃,抖掉叉上的獵物,一叉扎向狗剩咽喉。
果然歹毒,出手就想要人命,可惜他們找錯了人。胡大出手雖然快,可狗剩更快,身形一晃,不但避開他的攻勢,人已到了他側前,抬手就是一掌。胡大也不弱,一叉落空,見狗剩突到眼前,心裡雖然驚異,手下卻不敢怠慢。見狗剩掌到,抬叉杆一格。便聽“砰”的一聲,人便退後了兩步。
狗剩一掌逼退胡大,朱二的鋼叉又到了,他側身一躲,苟三、牛四、羊五、馬六、龍七的鋼叉又紛紛刺到。這幾個人武功算不上多高,但幾人配合的相當默契,你來我往,收發自如。若非狗剩身法靈動,倒也難以應對。
胡大見狗剩沒有兵刃,隻是躲避,七個人竟然奈何不了他,心裡倒也讚服。但他們不是來比武的,他們要的是《武經》。當下胡大棄了鋼叉,從背後摘下弓箭。這弓是二百石以上的硬功,非一般臂力所能拉開。
胡大悄悄躲在一邊,拉弓搭箭,“嗖”一箭射向狗剩。這是強弓硬弓,力量之大,去勢之疾令人防不勝防。狗剩正和其他幾人鬥的酣,那想胡大會突襲,一時聽得腦後風起,前面兩叉又刺到,情急之中,身形急縮,就勢扯了一根帶杆的枯草,霎時運氣禦草,施展開追風劍法。
但見突然風起,卷起一股枯枝敗葉向外散去,正是追風劍法中的殺招“狂風掃葉”。胡大因離得遠點,但也被氣息所逼,呼吸不暢。再看其他六人,早已被氣息逼迫,跌出一丈開外。一個個都覺胸口憋悶,呼吸不暢。調息半晌,才都漸漸緩過氣來。而狗剩卻趁此,早已沒了蹤影。
胡大見眾人都不曾受傷,感歎道:“咱們小瞧這小子,都說當年司徒絕劍法絕倫,可惜咱們沒有遇到。這狗剩聽說是司徒絕的傳人,他連劍都沒有,用一根草就如此厲害,實在可怕。看來這《武經》也隻有想想而已,要想奪過來,隻怕比登天還難。”
朱二道:“大哥不必長他人氣勢滅自己威風,這狗剩雖然厲害,可畢竟隻有一人。咱們明的不行就來暗的,下次再遇到咱們直接用弓箭。咱們用的都是二百石以上的硬弓,七個人同時放箭,就不信他能躲過。”
其他幾人都附和說:“對,再見了咱們就在暗處放箭。”
胡大本有點氣餒,見其他人都如此信心滿滿,當下點頭道:“好,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咱以後就放暗箭。”
2
狗剩擺脫了七獵的糾纏,決定還是先去藥王山,跟三邪他們說一聲為好,畢竟去延安府得不少時日。三邪人雖然少根弦,對他還是不錯的。他沒有雇車,也沒有買牲口。他覺得自此任督二脈打通後,渾身清爽,感覺累了,隻要提氣運功,由任督二脈循環幾周,頃刻精神倍長,渾身輕松,勁力十足,倒似脫胎換骨一般,無形中還增長了內力,就當修煉一般。
中午時,狗剩正在路上一鎮子的飯館吃飯,一個衣衫襤褸的中年書生,搖著一把破扇,晃晃悠悠走了進來。夥計見是個乞丐,上前就趕書生:“去,去,趕快出去,別攪了別人吃飯。”那書生站著沒有動,夥計火了,抬手就往外推,那書生笑嘻嘻道:“旁人笑我穿的爛,都因狗眼把人看。莫笑穿的爛的,莫羨穿綢緞的。包子有餡不在褶,書生有錢藏心窩……”
那書生說著,竟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來,是個元寶,足有十兩。那夥計一見,登時瞪大了眼,愣在哪裡,不知是該讓書生進還是讓他出。店家看到了,喝夥計:“進門都是客,還不好生招待。”
那夥計這才回過神,點頭哈腰道:“先生裡面請,裡面請。”
那書生右手拿著破扇,左手拿著銀子,大拇指和食指在銀子上一撚,竟然撚下一塊碎銀,大概有半錢,手微微一抖,那半錢銀子就到了夥計手裡,書生道:“來玩羊肉面,不知這點銀子夠不夠?”
一碗羊肉面才十幾文,半錢銀子綽綽有余。夥計忙說夠了,夠了。書生露這一手兩指撚銀的手法,力道,寸勁都拿捏的恰到好處,那夥計站在近前也沒有看清他是怎麽把銀子從銀錠上弄下來的,就別說其他人了。
狗剩看了書生二指撚銀的手法,心裡暗自吃驚,這書生看來是江湖中人,功夫不弱。那書生抬頭在店中掃了一眼,直接向狗剩走了過來。狗剩一個人坐,吃的也是羊肉面。此時他已吃完面,正在喝湯。見書生坐了過來,友好地衝書生笑了笑,那書生微笑著衝他點了點頭。狗剩放下碗,起身要走,那書生卻突然把破扇一伸,攔住了他。
那書生道:“慢走,在下有幾個問題想向閣下請教。”
狗剩並不認識書生,當下道:“什麽事,你說。”
書生道:“在下先做個自我介紹,在下史不仁,江湖人稱‘賴書生’。”
狗剩對江湖上的人物並不熟悉,見對方如此說,想來也非常人,便拱了拱手說:“久仰,久仰。”
這隻是出於禮貌,禮節性的說辭。那賴書生說:“怎麽,你知道在下?”
狗剩搖了搖頭,史不仁搖頭道:“我賴書生雖然做事無章法,無賴,卻也最討厭那些虛情假意的事。你既不熟悉我,何來久仰?”
狗剩有點澹鞠胙絲吞滓環竅攵苑驕谷皇歉隼等耍懷哉庖惶住K潰骸霸諳碌娜凡恢僥閌撬以諳掠惺裁詞攏俊
史不仁道:“你可是狗剩?”
“是”
“你可有《武經》?”
“沒有”
“沒有?”史不仁道,“你既是狗剩,怎麽會沒有《武經》?”
狗剩道:“我雖然是狗剩,但卻沒有《武經》。”
史不仁道:“他們都說你在延安府,大鬧尹王爺的壽宴,搶了《武經》,連王府護衛都拿你沒辦法,難道他們在說謊?”
狗剩道:“在下根本就沒去過延安府,更不知道什麽尹王爺,又怎能搶《武經》?”
史不仁歎口氣,把破扇在桌子上磕了磕,道:“一個人要這麽說,我賴書生自然不信,但大家都這麽說,你說我賴書生並非傻子,在下是信你,還是信大家?我賴書生並非一定要《武經》,在下也是好奇,你不如拿出來,讓在下觀瞻一番,還你便是。”
狗剩道:“在下並沒有《武經》,又如何給你觀瞻?”
史不仁臉一沉,道:“這麽說閣下是不肯了?”
狗剩冷聲道:“在下一再解釋你不肯聽,如此相逼難道在下是好欺負的嗎?”
史不仁突然哈哈大笑道:“不錯,不錯,都說你是司徒絕的傳人,司徒絕行事向來孤傲,你這會才有點像他。我賴書生可不管你是誰的傳人徒弟,不拿書,我這破扇也不饒你。”
史不仁話音未落已出手,揮扇點向狗剩肩井。狗剩肩頭一沉,史不仁落空,突然扇子一張,橫掃狗剩脖頸。狗剩仰頭後躲,驀覺脖子一涼,卻被扇子劃出一道血痕來,這才知道,史不仁的扇子雖破,扇骨卻是精鋼打造。
史不仁的扇子能點能削,不是刀劍卻勝似刀劍。史不仁手法怪異,扇子變化莫測,令人防不勝防。若是刀劍要傷狗剩怕也不易,偏是一把破扇,史不仁出手變化又快,也是狗剩大意,脖子才被劃了一道。雖然隻是劃破了表皮,卻也驚險萬分。
這邊一動手,店裡的吃客紛紛逃了出去,店家叫苦連連,在旁道:“二位爺,咱這是小店,小本生意,二位爺有什麽仇怨,求二位爺到外面去,我求二位爺了。你們這一打鬥,我這店可就全完了。”
史不仁右手揮扇,左手在懷裡一掏,把剛裝進去的銀子掏了出來,手一揚,那塊元寶便到了店家手裡。史不仁道:“這些銀子夠賠你店了的東西了吧?”
店家一看元寶少了一塊,少的那塊是便是史不仁剛才用手指撚下來,給了夥計當了面錢。店家看銀子差不多有十兩左右,就算把店裡的東西全砸了,也夠了。當下點頭道:“夠了,夠了。”躲在一邊,也懶得管了。
就在此間,史不仁已又連攻幾招。狗剩在桌上摸了一副筷子,兩人隔著飯桌扇來筷往。狗剩筷子上自己加了內力,史不仁把扇子當兵刃,自也浸潤了多年功力。扇骨是鋼鐵打製,筷子雖是竹子做的,但因二人都用了內力,扇子和筷子相遇卻也產生了“叮當”如鐵相遇之聲。
兩人一會隔著桌子,一會站著,一會坐著,全沒有刀來槍往的章程。史不仁暗自吃驚,這青年武功不弱呀,他沒有劍,就拿一副筷子跟自己過招,雖然自己起先傷了他,但後來就一直難以擊中。兩人這麽著相鬥,那店家暗自得意,因為沒有損壞店裡的東西,白白得了十兩銀子。
然而店家高興勁還沒過,便聽得“啪嚓”一聲響,史不仁和狗剩之間的桌子便碎了。原來兩人不斷在加強勁力,扇子和筷子接觸後停在了桌子上方,兩人都在用力,突然同時一撤,勁力都逼向了桌子。兩人的勁力同時擊向桌面,桌子登時便被擊碎了。
接著劈裡啪啦,凳子也碎了。史不仁和狗剩躍將開來,終於大動乾戈,店裡的桌椅接二連三劈裡啪啦都被擊碎了。史不仁一時半會見奈何不了狗剩,左手突然在身上一摸,隨即向狗剩一揚手。
狗剩一驚,以為是什麽暗器,身形忙後遁,揮筷子格擋,卻並未發現有什麽。就在此時,忽覺脖頸處一震瘙癢,忙抬左手一抓,兩指竟然捏住一物,直感覺小小的,圓圓的,軟軟的,肥嘟嘟的。當下拿到眼前一看,竟然是隻又白又胖的虱子。
狗剩甩手一扔,就感覺有些反胃。他身上不是沒生過虱子,但是人卻是奇怪的,同樣是虱子,自己身上長的似乎就不那麽惡心,但要是別人身上長的,卻有點受不了。狗剩扔了一隻虱子,脖頸下面又開始發癢,一摸又是一隻白胖的虱子。狗剩一氣抓了三四隻虱子,身上還在發癢。
史不仁卻已趁此出手了,他把破扇舞出一個圈,似乎要把狗剩圈在裡面。狗剩一見,筷子一抬,運氣於筷,使出殺招“颶風來襲”。追風劍法的三技殺招極費內力,而且威力巨大,不到萬不得已,狗剩是絕不會使的。
這會他身上奇癢,史不仁使的似乎也是一技重招,情急之下狗剩才使出殺招。不過,他任督二脈已通,內力不像先前不可控制。史不仁畢竟是老江湖,雖然他沒有和司徒絕交過手,不知其追風劍法的殺招。但狗剩一出手,他就覺氣勢不凡,戾氣直逼而來,心下裡大驚,一晃身人便飄了出去。
狗剩見史不仁逃出,內力便向回收。盡管他任督二脈已通,內力收發自如也不可能一下收住,他隻能止住內力不再外泄,已發出的不可能再收回。如此一來,功力自然大打折扣。不過就這樣,史不仁雖然躲開了,但店內的一面牆卻被洞穿了。
店家躲在櫃台下,見狀嚇得渾身發抖。狗剩掏出一塊銀子,也有十兩左右,扔給店家道:“這個賠你牆。”身形一晃,從牆洞裡躥了出去。史不仁在是從門裡出去的,狗剩從牆洞裡出來,幾個縱躍已經出了街。待史不仁發現要追時,哪裡還追的上?
狗剩實在搞不明白,這些人都是怎麽了,自己哪裡來的《武經》,也不知他們從哪裡得來的消息,非糾纏自己不放,這事也太蹊蹺了。他雖然想不明白,卻也知道,說不定還有人要找他,而且七獵和史不仁也不會就此罷休。稀裡糊塗就惹上了麻煩,實在是件鬱悶的事情。
狗剩提了口氣,順著山道向藥王山奔去。這才跑出沒多遠,身上又一陣發癢,竟又摸出兩枚虱子。狗剩把他們摔到地上,用腳一踩便傳來“啪啪”兩聲想,這聲音聽起來就讓人惡心反胃。狗剩真想找個地方洗澡,但就見眼前身影晃動,一個穿藍衫,約莫四十左右的漢子攔住了去路。那漢子臉色清瘦,氣色暗淡,面部表情僵硬,倒似戴了面具一般。不過他的嘴唇卻時不時抽搐一下,帶動他一邊臉一不由一抖,才讓人看出這並非面具。
這人手裡拎了一串銅錢,那錢比普通的錢大了一倍,也厚了一倍,顯然是特製的。狗剩並不認識他,看樣子對方也是來找事的。那漢子果然說道:“你可是狗剩,功夫不錯啊,連賴書生都不是你的對手,我李之東號稱麻錢客,倒想向你討教幾招。若是僥幸勝了,就請閣下把《武經》交出來。”
又是一個討要《武經》的,看來這李之東剛才也在鎮子上。狗剩窩火之極,不禁惱道:“《武經》就在我身上,有能耐你就自己來拿。”
“很好,很好。”李之東嘴唇一抽一抽的,說話慢吞吞,似乎連聲音也抽抽了。但他的手卻不抽,就見他拎著銅錢的右手一抖,三枚銅錢便已出手。上邊一枚,下邊兩枚分左右上下隻本狗剩。
狗剩一個後仰,躲了開去。哪知李之東趁此已倚身而上,那手裡拎的串錢一揮竟然變得筆直,猶如一根銅棍,當頭向狗剩砸了下來。狗剩一晃身,從路邊樹上折了根樹枝。李之東見狀冷笑道:“娃娃,你好自大,以為拿跟樹枝就能勝了我手了這把銅錢。”
狗剩倒不是自大,他手裡本就沒有兵刃,剛才和史不仁鬥臨時拿了副筷子,現在也隻有樹枝了。當下狗剩避過李之東一擊,樹枝一挺。李之東就覺一股勁力襲來,銅錢一揮,想來一根破樹枝有何用?可是當銅錢與樹枝相接後,李之東才暗自吃驚。他雖擊開了樹枝,但卻覺臂力一沉,那本來筆直的串錢,又突然垂了下來,原來他的勁力被泄了。
李之東心下吃驚,突然發力,銅錢一抖,竟然全部脫手,鋪天蓋地地向狗剩撲去,這正是李之東拿手絕招“天女散花”。狗剩見狀,隻好舞動樹枝,再次使出“颶風來襲”。但見狂風驟起,那漫天飛舞的銅錢被裹在其中,噗噗落地。
狗剩接連使了兩次殺招,內力耗損巨大,不敢在停留。那李之東在鎮子上見過狗剩使這招,知其厲害,幾個縱躍便逃開了。狗剩便趁此,逃離了。
3
狗剩遭遇幾次爭鬥,心裡悵然,他雖不懼怕,但心性使然,若非迫不得已,不願和人起爭鬥。避開史不仁和李之東後,他一路留心,遇到那些看似江湖中人便早早避開,免得又糾纏不休。
他回到藥王山,已是第三日後的中午時分,所幸後來再未遇到什麽人糾纏。翠翠看到狗剩回來,叫了聲哥,卻沒有看到花肖,道:“狗剩哥,花肖哥呢?”
狗剩說了花肖的事,翠翠急了,說:“花肖哥跟他大回家了,他沒說他還回來不?”
狗剩搖搖頭說:“他沒說,有可能回來有可能不回來。”
“你,你這不是廢話嗎?”翠翠眼裡噙滿了淚水。
狗剩安慰說:“我想他肯定會回來的。”
狗剩進了屋,見了孫一針和三邪他們。經過這幾天不斷治療,三人的精神都好多了,不過毒要全部清除,還需時日。這時突然慌慌張張跑進來一個人,翠翠一看是藥鋪的夥計張三,道:“三叔,你這是怎麽了,著急上火的,出了什麽事了?”
張三喘了口氣道:“翠翠,不,不好了,你大,你大被官差抓,抓了……”
“啊――”翠翠吃了一驚,在場的人也都甚是意外,翠翠道:“官差為啥抓我大?”
張三說:“官差說你大治病,治死了人。”
“胡說,我大啥時候治死人了?”
張三說:“昨天你大進了趟城,說是給人看病,沒想到那人今天早晨死了……”
“怎會這樣,怎會這樣?”翠翠看著孫一針道,“爺,你說怎辦呢,我大怎會治死人呢?”
孫一針歎口氣說:“我說過,你大被神醫燒的早晚要出事,你看……”
翠翠不高興了,撅著嘴說:“爺,我大都被抓了,你現在還說這個幹啥?”
孫一針沒理翠翠,對張三說:“他三叔,你去一趟城裡,辛苦一下,去探探情況。”
張三應了聲,轉身去了。笑不夠說:“爺,打探什麽消息,我和大哥去,把神醫救出來就是。”
孫一針道:“現在不是救人的事,得先搞清楚情況再說。”
天快黑的時候,張三回來了,倒是探聽到一點消息。原來神醫昨天進城是給縣太爺的父親看病,那老太爺病了一個多月了,請了好多大夫都沒看好。神醫名聲在外,縣太爺便讓人把他請去了。神醫號過脈,檢查過後,告訴縣太爺準備後事,老太爺就這一兩天的事,這病沒法治了。
縣太爺不行,非逼著神醫開藥方。神醫沒有辦法,開了一副藥方,不能治病,也無害處。至於縣太爺給老太爺喝沒喝藥,沒人知道,反正今天老太爺走了,縣太爺便說是神醫治死了人,派差人把神醫抓了起來。
神醫搖頭歎息聲,說:“回家準備銀子。”
翠翠道:“爺,準備銀子幹什麽?”
孫一針道:“你大雖非神醫,但也不至於治死人。那老太爺應該一病入膏肓,無法醫治,縣太爺應該清楚,之所以逼你大治病,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但願隻是為了錢財。”
孫一針回家準備了一千兩銀子,全是銀票,第二天就準備進城打點。翠翠,三邪狗剩都要跟著去,孫一針攔住了,隻要狗剩跟他去。兩人走到半道,遇到一隊出殯的隊伍。因為路有點窄,兩人躲在路邊,等出殯的隊伍過去後,才上了路。
孫一針突然發現路上有血滴,他回頭看了看,發現血滴是從棺材縫裡滴出來的,他拿手指在血滴上沾了一點,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突然向棺材跑去。狗剩不明所以,也跟了過去。孫一針追上出殯隊伍,道:“棺材裡是什麽人?”
一個老者奇怪地看了孫一針一眼,道:“是我小兒媳,怎麽了?”
“他是怎麽死的?”
“難產”老者傷心地說,“小兒媳昨天難產死了,家裡人難過,連夜打造了棺材,今天就下葬。”
孫一針指著路上的血滴說:“趕快打開棺材,人還沒有死。”
那老者看了看地上的血滴,似有不信。孫一針道:“趕快打開棺材,晚了怕就來不及了。”
那老者見孫一針不像開玩笑,雖然不知道他是誰,可人命關天,當下令人打開棺木。棺木打開,孫一針上前觀看,見棺中一年輕孕婦,臉上蒼白,並無動靜。孫一針上前把了把脈,那脈搏弱的幾乎沒有,但孫一針知道人還沒有死。他吩咐老者趕快找一個接生婆來,那老者不明所以,卻也不敢違拗,忙讓人去找。
孫一針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打開裡面是銀針。他叫孫一針,身上自然不離針了。他現在孕婦的人中下了一針,然後是兩隻手的虎口。讓人退了孕婦的鞋襪,在腳底湧泉穴各自下了一針。
五針下完,才片刻功夫,孕婦嘴裡竟然發出“嚶”的一聲,孕婦竟然活了過來。那殯葬隊伍的人個個有驚又喜,那老者更是對孫一針萬般感激。孫一針見接生婆已到,讓人把孕婦的衣服掀起來,在孕婦下丹田處下了一針,道:“抬回去準備接生。”
他讓找接生婆來,隻是怕半道裡孩子生了。那老者一聽,忙讓人把棺材往家裡抬,有穿孝衣戴孝帽的,也都退了去。孫一針和狗剩跟著眾人後面,向村子裡走去。很快就進了村,棺材抬進一戶人家,眾人七手八腳把孕婦從棺材裡抬出來,送進了房間裡。
孫一針進房,把銀針全部退了,出來在外面等候。才片刻,屋裡就傳出了嬰兒的啼哭聲。有婆子從屋裡跑出來對老者說:“他爺,生了,生了,是個孫子。”
那老者對孫一針又是一番感謝,拿了銀錢給孫一針,孫一針拒絕了。孫一針急著進城,見那母子平安,一再謝絕對方的謝意,告辭出來。那老者直送出村,打聽孫一針的名姓。孫一針本不想說,見老者心意難卻,便道:“我姓孫,住在藥王山下。”
那老者一驚道:“難道你就是孫神醫?”
孫一針道:“我是大夫不假,但不是神醫。”
望著狗剩和孫一針離開的身影,那老者在後面不斷感歎:“神醫,神醫啊……”
狗剩甚感奇怪,道:“爺,你怎知道棺材裡的人沒死?”
孫一針道:“這沒什麽,因為路上滴的血是新鮮的,隻有活人的血才是這個樣子。也是這女子造化大,棺材是倉促中做的,縫隙還沒有合嚴實,要不然憋都憋死了。”
不等狗剩再問,孫一針又說:“那孕婦不過是因難產假死過去了,棺材一路搖晃,所以又緩了過來,血是從下體流出來的。隻是她還沒有完全清醒,所以我用了銀針。孩子難產有可能是不順,這抬人來回一折騰,起了不小的作用,若不是發現那血滴,怕真要把人活埋了……”
狗剩暗自裡甚是佩服孫一針的醫術,覺得他稱神醫一點不過,但他知道孫一針討厭神醫,所以也沒言語,隻說:“爺,你醫術真高。”
孫一針說:“醫者仁心,隻要病者有半點希望,也不能放棄。可惜我那兒子,唉……眼裡就看到了錢,如今惹下這麻煩……”
狗剩說:“爺,別擔心,神醫不會有事的。”
“什麽神醫,狗屁!”孫一針惱道。
狗剩有點不好意思,忙改口說:“我叔不會有事的。”
兩人進了城,到了衙門口,卻不知該找誰,見門口有值班的衙役,狗剩上前道:“官差大哥,我們想見縣太爺。”
那衙役年齡跟狗剩差不多大,看狗剩的穿著既不像鄉下人,又不像城裡人,摸不清門路,便道:“你見老爺有什麽事,若要什麽冤情,可擊鼓鳴冤,在堂上自然就能見到老爺了。若無冤情,爾等常人,那老爺是你們想見就能見的嗎?”
狗剩沒經過事,孫一針也不知該怎麽辦,這事也不能擊鼓鳴冤。見不了縣太爺,這事自然沒法辦了。見到了飯點,孫一針道:“算了,先吃飯,吃完飯再想辦法。”
吃過飯,二人開始想辦法。都說衙門口朝南開,有理沒錢難進來。二人再次來到衙門口,狗剩掏了一塊銀子賽到那值班的衙役手裡,道:“大哥辛苦,通融通融,讓我們見見縣太爺。”
那衙役見那銀子有三兩多,心裡大喜,收了銀子說:“這裡是衙門,如果你們是伸冤,可以擊鼓鳴冤,若是私事要見老爺,那得走後門,不然到了大堂上你們怎麽說。”
二人連連點頭,謝過衙役,又轉到了後面。後門是關著的,狗剩上前敲了敲門,並沒有人回應。等了等,狗剩正要上前再敲,卻見一個中年男子拎著一籃子菜走了過來。看到兩人道:“你們幹什麽?”
狗剩說想見縣太爺,那人看了看他們,道:“又是求老爺辦事的吧?這裡可行不通。你們得先找師爺,由師爺引見才能見到老爺。這個門是我們下人出入的,我隻是給老爺做飯的廚子,可不能帶你們進去。”
那人拍著門喊:“王媽,王媽,開門。”
片刻一個老媽子打開了門,見門外多了兩個人,道:“這兩個人是幹什麽的?”
那廚子說:“是找老爺的,咱們可不能放他們進去。”
兩人進去就把門關上了,狗剩和孫一針面面相覷,狗剩道:“爺現在該找誰呀,咱誰都不認識啊。”
孫一針歎口氣,雖然他醫術高明,針法精湛,但在人情世故這方面還不如狗剩。見孫一針歎氣,狗剩說:“爺,不如再去找那衙役問問那什麽師爺。”
孫一針點了點頭,二人又回到衙門口,那個值班的衙役還在。見二人又轉了回來,道:“二位這麽快就見到老爺了?”
狗剩說:“老爺沒見到,我們現在想見師爺。”
衙役說:“原來你們是要見師爺,這好辦,師爺就在衙門裡,我可以代為傳話。”
衙役如此說,卻隻是站著不動。狗剩明白他的意思,又從身上掏出一塊銀子遞了過去。衙役接了銀子在手裡掂了掂,揣進懷裡說:“行了,行了,你們就在這裡等著,我這就去傳話。”
孫一針身上揣了一千兩的銀票,他雖然知道有錢好辦事,在他想來,等見了縣太爺把事一說,銀子一給就行,哪知要見縣太爺還得花錢,心下裡雖是氣惱,卻也是沒辦法。狗剩從小乞討,雖然那時他還小,但人情之冷暖,世事之艱難,卻是深有體會。他身上倒有不少銀子,除了司徒絕留給他的一千多兩外,陳瑩還給了他近萬兩的銀票,這段時間也才花了不到千兩。
沒多大功夫,衙役出來了,在他身後跟著一個瘦小的老頭。那老頭穿著長衫,身材不高,眼睛也不大,但卻賊亮。衙役回頭對說:“師爺,就這兩個人要找您。”
那師爺瞥了狗剩和孫一針一眼,甚是孤傲地道:“你們是什麽人,找我有什麽事?”
衙役對狗剩他們說:“這就是吳師爺,你們有什麽事就說吧。”
孫一針道:“我們是為孫神醫的事來的。”
雖然孫一針討厭神醫的稱謂,但兒子神醫的名號已在外,直接說神醫,比說兒子名字更湊效。果然吳師爺一聽,立時皺起了眉頭,道:“你們是孫神醫什麽人,孫神醫治死了我們老太爺。縣太爺甚是惱怒,抓了孫神醫下了牢,正準備治他枉死人命之罪,你們還來幹什麽?”
狗剩指著孫一針道:“這是孫神醫的大,我是孫神醫的病人,我們想見見縣太爺。”
吳師爺白眼一翻道:“孫神醫醫死了老太爺,縣太爺正在氣頭上,我可不敢讓你們見縣太爺。”
狗剩忙掏出一張百兩的銀票悄悄賽到吳師爺手裡,吳師爺瞥眼瞧了一下,收起來說:“唉,行,行,我進去看看縣太爺願不願見你們。”
吳師爺轉身進了衙門,根本就沒有去見縣太爺,他在房間裡喝了幾盅茶後就晃著身子出來,對狗剩他們說:“縣太爺說了,這事跟孫神醫的家人沒關系,不會株連,讓你們回去。”
說完這話,吳師爺轉身就走,也不管狗剩在後面喊他。孫一針惱道:“走,回去,事情先不管了。”
無奈,兩人隻好先回去了。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