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狼倒在地上,微弱的喘息聲與痛苦的鳴叫聲不絕於耳。龐大的巨人也倒在了地上,捂著自己被折斷的手臂傷口,試圖令它停止繼續流血。
然而巨人的目光依然銳利無比,如同一位經歷了無數戰鬥的戰鬥大師一般,即便身陷險境,依然能夠判斷最危險的處境並做出應對。
巨狼從地上艱難的爬了起來,原本已經被激怒的獸性轉變成了一種野獸對於強者本能的恐懼。僅僅只是一拳,巨狼便被差點打的失去了戰鬥力。
它終於爬起來了,以一種冷靜以及帶有些恐懼般的眼神看著面前的巨人。幾根鋒利的巨爪已經被巨劍徹底的斬斷,但是它贏了,面前的巨人看樣子已經徹底失去了戰鬥力,自己還有余力,馬上就能贏得這場戰鬥的勝利了。
不知道是威爾遜的意識主導還是獸性佔據了主導地位,巨狼毫不顧忌地發動了他的最後一搏,已經略帶些鈍化的利爪直插巨人的心臟部位。
巨人似乎已經無力反抗!巨狼瘋狂了,它的步伐與衝速越來越快,以至於它沒有注意巨人的那雙冷峻的雙眼。
穿甲弩箭貫穿了巨狼的身軀,衝擊力直接將巨狼扎到了地上。巨狼不可置信地看著地面,帶有怒火與恐懼的兩種眼神交織在一起,它無法相信自己已經死了。那個所謂的挑戰者的射擊軌跡是從天空上來的,難道說……
思緒猛然中斷。
唐舟回到了他被甩出暗門的那一時刻,這一時刻的唐舟已經倒在地上痛苦的掙扎著。接下來便是巨人巨狼的決鬥。唐舟雖然已經漸漸恢復,但是他依然沒有持弩的能力。
所以,繼續進行時空穿越,盡快結束自己的痛苦時間,多重疊加自己的時間,改變這條時間線的結果。
在半空中的唐舟,與在地上漸漸消失的唐舟構成了這條時間線。穿甲弩箭從唐舟的現代弩上射出,時間線重新歸於一條,而巨狼便被以不可能的角度迅速被擊殺。
唐舟一屁股跌倒在了地上。即使他的身體裡已經掛載了減震裝置,這種程度的跌落也足以令他失去戰鬥能力。現代弩也被甩到了一天,不過因為材料的關系,現代弩並沒有損壞。
唐舟虛弱的在地上喘息著,經歷了多次的時空穿梭與精神疾病的糾纏令他現在虛弱無比。之前的射殺只不過是他找到了最好的角度與最好的借力點。
巨人撿起了被利爪與尖牙劃斷的手臂,直接活生生地吃了下去。接著一步一步地走向衰弱的唐舟,手上的巨劍劃過巨狼的屍體,粘上了一些狼毛與汙血。
巨人的斷臂在他自己吃下去之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恢復,被巨劍劃過的巨狼屍體漸漸的化為了人型屍體,是威爾遜本人。不過他身上較剛才多了一大道的傷痕,以及瞪得滿懷恐懼的雙眼,他或許在人生的最後一刻還在思考——自己為什麽會死。
時間線修正結束。
唐舟無奈地閉上了雙眼,時間能量已經消耗殆盡,他只能夠決定巨人與巨狼之間的戰鬥結果,但是不能預知結果後的事情。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如果巨狼獲勝,唐舟將直接會被巨狼撕碎。
那麽就繼續賭博,博第二位勝者不會消滅自己。唐舟索性直面黑暗,他已經黔驢技窮了。
耳朵所聽到的,是越來越近沉重且越來越慢的腳步聲。這時,剛剛被他躲過的精神疾病開始了爆發。這次的疼痛感遠比上次要強,痛感直接擊潰了唐舟的思維,即使身為秩序執法者也難以抵擋這種痛楚。
在疼暈過去之前,他似乎又看到了她。 那是一個夜晚,一個昏暗且窒息的夜晚。剛剛成為秩序執法者的他遇到了她。一場狗血的故事就那麽發生了,老套的英雄救美,老套的人生改變,只不過當初的寶劍換成了電子終端。
二人都成為了執法者,一人代表秩序,一人代表時間。混亂他們並不了解,而二人的最終目標最後便是消滅世間的混亂。
地球世界的混亂最終被徹底的消滅了,無論消耗了多少血與火或是運用了多少滅世的手段。即使手段多麽肮髒,但最後依然完成了自己的目標。
一滴液體滴在了唐舟的臉上,冰涼的感覺令他不禁醒來。自己依然處在剛剛的決鬥場所,而那個巨人卻消失不見。唐舟警惕的掃視著周圍,地上早已冰冷的屍體以及那道傷痕證明了剛剛發生的一切並不是幻覺,而是真實的故事。
那麽,那個巨人去哪兒了?唐舟慢慢撿起現代弩。這座決鬥場裡有兩扇門,一扇暗門,另一扇則是通往秘境之森的更深處。
“戰爭不會因為士兵的個人素質而改變,即使我們將士兵訓練的再好,比起精靈天生的作戰優勢,我們還是太弱小了。”帝國皇帝陛下旋轉著一個球形的儀器,淡定的對身旁的帝國首相德洛維特說道。
德洛維特首相表面上沒有絲毫的波動,比整個帝國還要老的年齡足以令他養成處變不驚的性格。但他現在真的太老了,老到對於皇帝陛下這番話的理解能力都在衰退。
皇帝陛下接著說道:“古老的手段已經行不通了,我們若是想要徹底擊潰南方的精靈異教與北方蠻族,就要采取新的事物,你明白嗎?德洛維特首相?”
“我明白了,陛下。”德洛維特首相微微頷首,接著繼續保持沉默。而皇帝陛下一直看著他,似乎等待著他說什麽。
二人就這樣形成了一種詭異的沉默,這種沉默先是使皇帝陛下微微顫抖了一下。他從來沒有向自己幼時的老師這樣隱晦地說話,也從來沒有如此面對著帝國的首相。
首相看著自己曾經的那個學生,眼神中流露出一種莫名的情緒。他輕輕鞠躬,對著身體僵硬的皇帝說:“陛下,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帝國陛下的臉色漲的通紅,他促使自己冷靜下來,接著盡量用平淡地語氣繼續講:“沒有什麽了,首相,你可以回去了。”
這是蔑視皇權!
這是蔑視自己!
哪怕你只是微微屈服,你依然可以當你的首相,哪怕是未來的權利分割你的份量大一點。我都可以接受,只要你尊重皇權。皇帝陛下回憶起之前與首相的對話,憤怒的拍打著欄杆。
“給南部森林的小馬爾霍跟馬爾翁立刻下令!立刻進攻南部森林,讓邊防軍做前鋒!別再給我考慮戰鬥是否勝利,我要邊防軍裡的貴族子弟達到最大消耗!”皇帝陛下對忠誠於自己的傳令兵下達了命令。
傳令兵沉默著,牢牢記住了皇帝陛下的每一句話。他接下來要前往帝國首都的法師塔進行傳送,傳送法陣只有帝國首都的法師精英才能構建,並且只能單向使用。
指令從帝國首都向外擴散,皇帝陛下的旨意已經成為了這個世界最大強權的金科玉律,南部森林的軍隊迅速接到了皇帝的指令——進攻南部森林。
小馬爾翁與馬爾霍坐在前線指揮部中,沒有爭吵。這場突兀的戰爭即將因為一個人產生,而所有的行動都要由這兩名指揮官決定。
小馬爾霍撫摸著由大山脈騎士團的哨兵所寫的報告,這是目前他們二人能夠得到的第一手情報。而馬爾翁則一直在思考各支軍團的布局,這足以令這位戰爭經驗豐富的指揮官焦頭爛額了。
“皇帝陛下的要求打亂了我們的所有布局。”看完報告後,小馬爾霍做出了這樣的總結。“原本邊防軍將作為整隻進攻部隊的中堅力量的,結果陛下讓他們作為前鋒進攻——”小馬爾霍的話還沒說完,馬爾翁便打斷了他。
他說道:“陛下的想法即使在我們看來有問題,我們也得服從陛下的旨意。”
“我沒有忤逆皇帝陛下的意思。”小馬爾霍聽了馬爾翁的話後有些莫名。“我只是擔心這場戰爭的勝利天秤會倒向這些該死的精靈族。我依然會想起我父親未完成的事業,並力爭去完成。”
馬爾翁笑了笑,在小馬爾霍眼裡他似乎已經胸有成竹了。小馬爾霍還沒問,馬爾翁便說道:“我有辦法了,一個足以讓邊防軍損失不至於崩潰的辦法,不過要啟動暗線了——”
“暗線?那是什麽?”
“皇帝陛下的情報機構讓一名精靈將軍信奉了主,那名精靈將軍是——哦,他來了。”
一張令亞爾薇特熟悉無比的臉龐從帳篷外走進來,腰間以及臉上的血跡還沒有擦掉。在門口站崗的帝國騎士團精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是精靈鮮血的味道。
是斯提芬諾,與之前不一樣的是,在他的身上也出現了強烈的蜜酒味道。
“來吧,小馬爾霍,這就是我們的精靈內線,忠誠於我們偉大的帝國。我相信在他的幫助下,帝國將會徹底的摧毀精靈賴以生存的家園。”
小馬爾霍舉起了桌上的酒杯,心中總有一種莫名的恐懼感,一種無法掌握一切的恐懼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