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說……真有明十四陵?”狄思嵐低著頭認認真真給林泉包扎傷口，完全沒看見林泉臉上的變化。

“傳聞中明十四陵是存在的，現在謀機全冊和黃金龍龜的出土，更加證實了這個傳聞，存在的可能性十有。”

“如果真有明十四陵，那裡面一定有很多奇珍異寶?”

“數之不盡，明代歷朝歷代都往裡面運送金銀珠寶，這個寶藏誰要得到誰就能富可敵國。”林泉肯定的說。

“如果找到明十四陵以後會怎麽辦?”

林泉無奈的揉著額頭，苦笑著說。

“你深更半夜拉我到這裡來，就是為了找好貨，所有人都是傻子，就你聰明，好貨都擺著等你挑呢。”

“我爸說你對古玩鑒賞相當精通，連呂叔都甘拜下風，今天帶你來，主要是看看你到底有多少學問。”狄思嵐抿著嘴唇趾高氣昂的說。

九眼橋的鬼市上除了琳琅滿目的古玩字畫外，三教九流什麽人都有。

沒走幾步狄思嵐忽然停了下來，笑著指著路邊一個老頭說。

“快看，你同行啊。”

林泉順著狄思嵐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翹腿而坐，凌晨四點多涼氣滲人，老頭穿的單薄，卻神采奕奕，花白的胡須微微飄動，頗有些仙風道骨的感覺。

攤位上擺了一張桌子，手裡搖著紙扇，身後的立著一副招牌，上面就寫了四個字。

鐵口直斷。

還沒等林泉反應過來，狄思嵐已經把林泉推到桌前的凳子上坐下。

“他要算命。”

林泉剛想起身，發現狄思嵐的手死死的按在肩膀上。

“給他算算前程吧。”狄思嵐一臉壞笑的說。

“你又不相信這些，搞這麽多事幹什麽?”林泉坐立不安的說。

狄思嵐低下頭在林泉耳邊笑著小聲說。

“現在是老騙子遇到小騙子，我就是要看看你著招搖撞騙的本事到底有多厲害。”

“你！哪兒有拿命理天數開玩笑的。”

林泉一急，發現狄思嵐的手更用力。

老頭看見有生意上門，那能放林泉走，合上紙扇指著身後的招牌。

“小兄弟別怕，鐵口直斷這四個字也不是我房某自個往臉上貼的金，在這九眼橋鬼市擺攤算命三十年，給面子的叫我聲半仙，不準不要錢。”

林泉也無話可說，乾笑著點點頭。

“那好，你就算算我前程吧。”

“生辰八字?”房半仙紙扇一合有模有樣。

“這個……我不知道我的生辰八字。”林泉有些為難的說。

“你少裝啊，你怎麽可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出生的。”狄思嵐推了林泉一下，瞪著眼大聲說。

事實上林泉真不知道，林永思從來沒給林泉提起過，林泉也不敢問，至少在世山裡，其他娃每年生日有紅雞蛋吃，林泉從來沒吃過。

“不知道沒關系，梅花易數、奇門遁甲、佔卜抽簽小兄弟隨便選一樣都可以，我是樣樣精通。”

林泉想了想決定抽簽，這個簡單也最節約時間。

房半仙把簽筒遞過來，沒拿穩滑出一支，正想重新放回去，林泉搖搖手。

“不用了，就在這一支。”

“紅顏美，休掛懷，桃李朝暮，吉人自在前。”房半仙看看手裡的簽，瞟了瞟林泉身旁站著的狄思嵐，搖搖頭說:“小兄弟，你這簽不好也不壞。”

“到底是什麽意思?”狄思嵐好奇的問。

房半仙搖頭晃腦有模有樣的想了想說。

“小兄弟，所謂色字頭上一把刀，戒之在色，桃李朝暮，是說你不要朝三暮四，摘了桃花又惦記李杏，吉人自在前，是要你好好對身邊這位姑娘，她是你的貴人，以後有事定能逢凶化吉。”

“朝三暮四……戒之在色。”狄思嵐聽完笑的前仰後翻。“還算的挺準，我就說你好色吧，還沒人相信我，哈哈哈，看看，都給你算出來了，而且我還是你貴人，以後可要對我好點，否則得罪了我，就沒人幫你逢凶化吉了，哈哈哈。”

林泉心平氣和的點點頭，什麽也沒說。

“多少錢?”

“呵呵，一切隨緣，小兄弟的命好就多給，命不好就少給。”房半仙搖著紙扇無所謂的說。

林泉從包裡掏出錢，數了數只有十三塊錢，連忙又在包裡找。

趙半山看林泉挺大方，一出手就把他平常一天賺的錢都給了，笑的合不攏嘴。

“小兄弟，夠了，夠了，隨緣就好，不必強求。”

“不夠，還差五元。”林泉意味深長的笑著，把從狄思嵐哪兒要來的五元錢推到他面前。

“一共十八元，你點好，還有你後面的招牌剛好在屋簷下，昨晚剛下的雨，都滴在你招牌上了，你還是把桌子往前移一點的好。”房半仙收起錢，回頭看看招牌果然濕了一大片，連忙把桌子往前推了半米。

房半仙給林泉算命的時候，很多人好奇，都圍上來看，林泉離開的時候再人群裡，看見一個老者，他的目光和其他人截然不同，隱約透著一絲驚訝注視著林泉。

林泉和狄思嵐還沒走多遠，就聽見身後的吵鬧聲，狄思嵐好奇的走回去，房半仙的攤位上圍了更多的人。

“好險，要不是剛才把桌子往前推了一下，這轉頭就砸我頭上了。”房半仙從地上爬起來心有余悸的說。

一隻貓趴在屋簷上，不小心把一塊滑動的磚頭蹬了下來，剛好落在房半仙身後，房半仙嚇了一大跳，一轉身沒坐穩跌倒在地，剛好打破旁邊攤位的花瓶。

“房爺，這可是我才從鄉下收回來的貨，東西不值錢，但您也不能讓我虧啊。”

“你別嚷嚷啊，東西是我撞壞的，我賠，多少錢。”

“都是擺攤幾十年的鄰居了，不蒙您，按我收的價，十八元！”

林泉笑而不語，拉著狄思嵐就走，走了一會狄思嵐忽然停住，若有所思的看著林泉。

“十八元……往前挪一點！你，你一早就知道他會賠錢，所以你給了他十八元，你也知道有轉頭會掉下來，所以才讓他往前坐！你……你真的會算?！”

林泉搖著頭一本正經的說。

“你說什麽呢，是他給我算命，又不是我給他算，我怎麽會事先知道。”

林泉雖然沒有承認，可狄思嵐的表情異常驚奇，看的出，剛才發生的事完全讓她匪夷所思。

“小夥子，請留步！”身後傳來的聲音宏厚深沉。

林泉轉過頭才看見房半仙氣喘籲籲的站在身後，旁邊多了一個老頭，個頭不高，瘦的跟猴似的，背是駝的，所以看不清臉。

“六哥，就是這小夥子。”房半仙指著林泉說。

“鬼市雖然三教九流龍蛇混雜，但從開市到現在也百把年，沒有規矩就不成方圓，鬼市也有鬼市的規矩，小兄弟不顯山露水三言兩語就救了房瞎子的命，名都不報就走，太不給鬼市面子了吧。”

駝背老頭聲如洪鍾，一聽就是剛才喊林泉留步的人。

林泉淡淡一笑禮貌的說。

“我叫林泉，和朋友約著逛鬼市，有什麽地方壞了規矩，還請多包涵。”

“不急，天還找，好貨都沒擺出來，坐下來喝杯茶再走。”駝背老人有種莫名的威嚴，好像說出來的話沒人能更改。

鬼市裡有茶攤，擺的都是大碗茶，來逛鬼市走累了，就在裡面喝茶聊天，或者是把玩古玩，雖是凌晨可茶攤裡面熱鬧非凡。

林泉想了想和狄思嵐跟著走進去，裡面的人似乎都認識駝背老頭，看他進來，紛紛起身點頭打招呼，一看就是有些來頭的人。

“六太爺，您老早！”

聽著名字就夠霸氣，可狄思嵐跟在後面怎麽看，也沒發現這廋小的老頭有什麽過人之處。

等老頭坐下來以後，林泉才看清他的臉，老頭骨瘦如柴的臉上紅光滿面，印堂飽滿，一看就是有福氣的人，老頭端茶的時候，林泉才明白，為什麽叫六太爺，因為老頭的左手居然有六個指頭。

“小夥子，今年貴庚?”

“六太爺， 您老客氣，貴就免了……”

“誰給你客氣了，你一個外地人跑到鬼市指手畫腳，當著這麽多三教九流各位的面，跑到這裡來撒野，你打了房瞎子的臉，就是打了我的臉，打我的臉就如同打了這鬼市所有人的臉，擱在以前，你們兩個今兒就別想走出去，按規矩是一裡紅，知道啥意思不?”

“你這個人怎麽這樣說話，看你年齡大還尊重你，你怎麽為老不尊啊，什麽叫我們來搗亂，他了算命，我們給了錢，招誰惹誰了啊?”狄思嵐從來沒受過氣，站起來大聲說。

“鬼市什麽時候輪到女人說話的。”老頭語氣很輕，不過眼神冷峻，淡淡瞟了狄思嵐一眼。

“今兒不把話說清楚，都別走了。”

“什麽……什麽叫一裡紅?”狄思嵐看老頭盛氣凌人，茶攤裡面的人好像都以他馬首是瞻，慢慢又坐下來。

“鬼市的規矩，鬼市所有人一字排開，必須一裡地長，手持木棍，你也聽過鬼市出好貨，以前的時候，如果通報官府或者砸場子搗亂的人被抓住，就要從其中爬過，擊打腰部以下部位，爬出一裡地能有氣的就算撿回一條命，不過多半會被打的血肉模糊，爬過的地方血跡斑斑，留下長長的一道血漬，所以叫一裡紅。”茶攤裡面有人鄭重其事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