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回到鏢局裡,內務部的人對他做了一個問話調查,然後因為“在領隊犧牲、同伴逃走的情況下,獨力奪回鏢車,維護鏢局連續三年完成委托率百分之百”的功勞,記了二等功一次,獎勵十兩銀子,工資提升兩級。
那四名鏢師差點被開除,到處托人說情,最後才免於開除,但調離了行鏢部,轉為文職人員。
但胡雲天沒有絲毫高興,因為林文秀回家相親去了!
她怎麽能去相親呢,不是早就相中我了嗎?
找同事打聽她家住址,沒人知道!
等了三天,也不見她回來上班!
然後接到通知,明天要押鏢去宜安城。
他這才想起來,回來後,還沒有去找師兄。
把師兄約到老酒館,他還是那副消沉的樣子,喝的酒比說的話多。
胡雲天覺得師兄的心結應該源於他的家庭,職務丟了都不是主要的。
他當初“走捷徑”,高攀了副幫主的女兒,當然人家也覺得他高攀了自己,平時就不太那麽考慮他的尊嚴問題。
這也不全是薛高峻脆弱的自尊心作祟,從那次小丫鬟對他的態度,就可看出,知道師兄在家裡的確沒有什麽地位,連個丫鬟都敢對他甩臉色。
當然歸根結底,還是他自己不爭氣,如果他能乾出一番成績,甚至爬得比嶽父更高,那情況又不一樣了。
他想了想,道:“師兄,你為何不炒了飛鷹幫的魷魚,到別的地方乾翻事業呢?”
薛高峻苦笑一聲,“在飛鷹幫,我好歹是個中層領導,雖然沒有權利和油水,但工作清閑,也沒人敢對我指手畫腳。”
“離開飛鷹幫,我能做什麽?自己沒什麽本事,還吃不了苦!難道去搬磚?”
胡雲天道:“你武功不是八品嗎?走鏢也能養活自己啊!”
“呵呵!”薛高峻搖搖頭,“行鏢日曬風吹,寒來暑往,我清閑慣了,受不了那個罪!”
吃點苦也比天天受氣強啊!胡雲天心裡道,卻不好說出口。
但是他的表情都寫在臉上,被薛高峻看出來,笑了笑,自嘲道:“現在隻有嶽父和老婆罵,若是跳槽去其他單位,恐怕阿貓阿狗的小領導都敢對我呼來喝去,你說是不是?”
胡雲天想起了自己在內勤部的經歷,說不出話來,但是又替師兄憋屈得慌。
師兄想起了什麽,道:“最近你多注意安全,赤羽城來了許多江湖人。”
“哦,有什麽大事情發生嗎?”胡雲天來了興趣。
“聽說是追殺一個叫厲無壽的邪道高手,不少門派都派人參加追殺,南宮世家的四少爺南宮焱都來了。”
“南宮焱?”胡雲天有點吃驚。
南宮世家是武林四大世家之一,傳承悠久,實力強大。
家主南宮問天的五個兒子個個都是武功卓絕的高手,江湖人稱南宮五麟。
“這厲無壽是什麽人?能被南宮焱和許多門派追殺,應該不是無名之輩,怎麽以前沒有聽說過?”
薛高峻從懷裡掏出一張畫像,上面一個俊朗的中年男子,胡子拉渣,一臉滄桑,右臉頰上還有一道一寸長的刀疤。
“這是?”
“這就是厲無壽,南宮世家發給赤羽城各幫派的,讓我們協助搜查。”
“我聽南宮焱身邊的一個劍侍說,這人無門無派,一身武功非常歹毒,二十年前就在武林興風作浪,作惡多端,被南宮問天追殺,一路逃到西域,
最近才回到中原,準備報仇,卻連南宮問天的兒子都打不過,真是悲哀!” “敢向南宮世家報仇,膽子不小啊!”胡雲天倒有點佩服這個人。
四大世家是僅次於六大門派的勢力,傳承悠久,根基深厚,高手輩出。
譬如,當今天下第一劍王太貞,就是同為四大世家的太原王家的人。
另外燕城慕容世家,蜀中唐門,也都常常出現在江湖十大勢力排行榜上,有時甚至將昆侖、華山擠到後面。
尤其是太原王家,因為天下第一劍王太貞的緣故,牢牢佔據排行榜前五的位置。
南宮世家這些年興旺發達,呈現上升之勢,家主南宮問天本就是頂尖高手,南宮五麟也都是人中龍鳳。
這個厲無壽竟然敢招惹南宮世家,看來真的要“無壽”了。
第二天一早,胡雲天來到鏢庫,結果被告知,下午過來。
他心生疑竇,哪有下午出行的道理,不都是趁早多趕點路嗎?
吃完午飯就來鏢庫等候,過了一個半時辰,這趟鏢的領隊才來。
這時,他才知道,這趟鏢隻有兩個人押送。
一個是他自己,另一個人是領隊張結根。
張結根快五十歲了,在鏢局工作多年,資格很老,連總鏢頭李樹兵都對他很尊重,平時很少出鏢。
這次的鏢貨也很奇怪,隻有一個小小的箱子,胡雲天背在身上。
更奇怪的是張結根也不騎馬,肩上扛著一把大鐵鍬,像是去地裡乾活的老農,慢悠悠的往城外走去,胡雲天隻好也步行,跟著他慢慢走,心裡十分焦急。
“張隊,鐵鍬讓我扛,遇到劫匪再給你。話說,用鐵鍬做兵器的,江湖上還這少見!”胡雲天從張結根手裡接過鐵鍬,“現在咱們走快點?”
“年輕人不要著急!”張結根悠然道:“做人做事都一樣,要腳踏實地,一步一步的走。捷徑走不得,危險!”
“是!是!您說的對,咱們不急!慢慢走, 別摔倒!”胡雲天能有什麽辦法,隻好敷衍著。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做事要量力而行,門當戶對……”張結根絮絮叨叨,就像一個老太太。
胡雲天暗笑,都說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冬天日子短,剛出城,天都快黑了。
“要不咱們回城住一晚再走?”
“少廢話,跟我來!”張結根從胡雲天手裡拿走鐵鍬。
他不走官道,朝偏僻的小路走去,兩邊盡是密林,黑得跟夜裡差不多。
走了一會,胡雲天越走越迷惑,心裡不禁生出幾分警惕,他頓住腳步,悄悄往後跑。
跑了幾步,忍不住回頭一看,張結根站在那裡,看著他,露出詭異的笑。
胡雲天心裡發毛,跑得更快了,但突然間又停下,面色凝重――因為前面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材偉岸,國字臉,頗有威嚴,站在樹下,跟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在夜色裡很難察覺他的存在。
“大當家!”張結根走過來,對那人躬身行禮。
胡雲天驚得嘴巴張得大大的,大當家,這可是自己的領導,鏢局的一把手啊!
他正琢磨怎麽去套近乎拍馬屁,大當家對張結根道,“老張,去幹活吧!”
“是!”張結根抗著鐵鍬往密林裡走去,然後竟然埋頭挖坑!
“這?他這是幹什麽?”胡雲天十分驚訝。
大當家道:“挖坑!”
“挖坑做什麽?”
“埋人!”
“埋誰?”胡雲天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