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縷陽光撕裂了漆黑的天幕,光與暗的界限出現在地平線時,一艘紅色氣球艇乘著黎明的寂靜在晨風中疾馳。 三位隊友還在睡夢中呢喃,醒著的只有奧薩和當值的輪班舵手。
奧薩,【大地狩團】的隊長,七位狩魂、不現在是十一位,是十一位狩魂中排位第三的強者。那身白色的裝備就是他帶領隊友戰勝了大雪山的傳說——【白神】崩龍的證明。
雖然見證了人生中最輝煌的時刻,但是人過中年的他已經開始察覺到了體力的衰退。他的獵人之路已將至盡頭,但他仍然期待以一個輝煌的勝利來為自己的獵人生涯畫上休止符。
挑戰古龍。論起獵人的榮譽,沒有比這更高的吧?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要興奮,比任何人都要雀躍,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哢』
硬質部件摩擦的短促輕響,一杆形似長槍的折疊武器在手中舒展開來,看上去就像是帶著刀刃的手持大炮。【銃槍·湮滅繁空】,這柄怪異武器的名字。以崩龍的斷尾加工而成,是一柄威力超絕的武器。
銃槍,獵人工房研發出的一種重型兵器。銃槍的設計是一個大膽的設想,在長槍的基礎上追加了炮擊能力,並且擁有模仿飛龍吐息攻擊原理開發的【龍擊炮】,是一種威力巨大的機械搶。雖然在保留長槍的攻擊模式的同時作了加強,但是火藥的爆炸帶來的機械耗損和【龍擊炮】帶來的散熱問題使得銃槍成為一種操作十分複雜的重型武器。
選擇銃槍作為武器的獵人少之又少,其中固然有操作複雜對使用者身體負荷極高的原因存在,其成本高昂必要的稀有材料難覓也是主要因素之一。
因此,從某些方面來講,那些使用銃槍的獵人都是得天獨厚的。
如果不出意外,這次的任務就是奧薩獵人生涯中的最後一次狩獵了。長期承受使用【炮擊】和【龍擊炮】留下的暗傷以及狩獵生涯中留下的各種暗傷,他已經預感到了這一天的到來。然而,他並沒有為此而感傷。
他的人生已經寫下了足夠多的精彩詩篇,剩下的只差一個輝煌的結局。
再次檢查了一遍武器的狀態,奧薩輕輕地舒了一口氣,然後再次將銃槍折疊起來收好。
算算時間應該到了吧,上次到訪吉歐·旺德裡奧已經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吧……
懷著對往昔的追憶,奧薩將視線投向下方。然而,映出視線的卻不是預料中斬斷峽谷的宏偉城牆。
不對,這裡不是吉歐·旺德裡奧!
在氣球艇的前方,逐漸放大的是一座破落的小山村。
“怎麽回事?你究竟要把我們帶到哪去。”察覺到異常的奧薩一把拽住舵手的衣領,單手將他舉了起來。
“是去吉歐·旺德裡奧啊……”
舵手驚恐萬狀地掙扎著,但是他的眼神中卻帶著一絲堅毅,那是決意犧牲的眼神,奧薩認得。
“發生了什麽事!”
騷動驚醒了睡夢中的眾人。
“喂喂,奧薩。有話好好說嘛,真是的。”紅發的男人懶散地打著哈氣爬了起來,他叫諾夫洛斯·洛薩,使得一柄由崩龍素材打造的名為【天怒冰川】的大劍。雖然較奧薩年輕上不少,但是論起實力卻不在奧薩之下。
“隊長,濫用武力是錯誤的。”坐在另一邊的是位漂亮的女性,雖然額角的疤痕讓她的容貌略帶瑕疵,但是卻異常地給人一種狂野的魅力。她叫莫多羅,一名出色的單手劍手,
擅長素材的調和。曾經試驗出多種改良配方,為此公會授予了她的【賢者的腕輪】作為嘉獎。獲此殊榮的她可以以低廉的價格優先購買公會收藏的稀有素材,算是隊伍中的強力後勤。 “……”【大地狩團】的最後一位是個同奧薩一般年紀的中年老男人。他沒有說話,因為他天生就不會說話。他的武器是形似巨大錘子的【狩獵笛】,不僅可以在揮舞間給予獵物沉重的打擊,開可以奏響狩獵的笛聲激發獵人的潛力。
“快說,究竟要帶我們去哪!”沒有理會隊友的勸解,奧薩的手上暴起了青筋,顯然已經做好了將手中那人丟下氣球艇的打算。
“伊凡?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另一位舵手想要上前幫忙,但是顧及奧薩的身份沒敢動手,只有焦急地向被奧薩提在手中的那人詢問。
對於這位朝夕相處的夥伴,伊凡心中是有愧的。雖然他可以確信只要說出緣由就會得到對方的支持,但他不希望讓這位善良的夥伴受他牽連遭到公會的責難。
“伊凡,說話啊!”米爾焦急地扯著好友的衣袖,但是對方依然無動於衷。
“哼!”恨恨地將手中的舵手丟到一邊,奧薩指著米爾說,“你醒的正好,快把我們帶到吉歐·旺德裡奧去。”
“誒?”米爾有些不知所措。
此行的目的明明就是吉歐·旺德裡奧,伊凡沒有理由和這幾位大人發生衝突啊?
米爾連忙查看了一下方位隨後驚呼起來。
“這是……歐尼拉?伊凡你……”
歐尼拉是處於吉歐·旺德裡奧防線以外的偏遠村落。雖然環境險惡,但是在獵人們的保護下歐尼拉得以在危機四伏的邊境中求帶安寧。伊凡和米爾就來自這個村子。
然而,因為不久之前的古龍出沒警報。村子裡的獵人們都撤回了吉歐·旺德裡奧那高大的城牆後面。失去庇護的村子一瞬間就暴露在了巨獸們的獠牙之下。不久前,村子裡傳來的求助信號。但決意放棄歐尼拉的公會沒有將這個請求作為任務發布在布告上。
因為古龍的出沒,邊境地區的境況變得異常複雜。巨獸們的分布情況已經完全被打亂,在無法提供確切信息又有大敵當前的情況下,公會是不會接受這樣的委托的——他們必須對旗下的每一個獵人負責。
“幾位狩魂大人!”米爾一下子跪了下來。他已經知道了伊凡的意圖,雖然沒有伊凡的果敢,但他同樣心系著村子的安全。
“幾位狩魂大人請不要責怪伊凡,這都是我的錯,著都是我的主意!”
“米爾!”聽到米爾將所有的責任都攬在肩上,伊凡再也沉不住氣了。“你在胡說些什麽,這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
“閉嘴!”奧薩大聲喝止了兩人。他可沒有時間聽這兩人無意義的對白,“說,究竟是怎麽回事。”
“是這樣的,狩魂大人。我們的村子受到飛龍的襲擊,但是公會已經放棄了吉歐·旺德裡奧以外區域的防線,無法得到獵人們的援助。我采取這個辦法也是迫於無奈……”
“這不是米爾的主意,這些都是我一個人做的。”伊凡連滾帶爬地擋在了摯友面前,“所以,求求你們。無論要求什麽報酬都可以,救救我們的村子吧。”
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大地狩團】的四人都陷入了沉默。
確實,公會的決策無從指責,他們是從大局上作出了最正確的判斷,犧牲少數人,保護了更多人的利益。然而,從個人的感情上卻無法接受這種殘酷。沒有人希望站在被拋棄的少數人的位置上,就算是再弱小的人也會為了自己、為了家園而拚死一搏。對於這種人,他們也無可指責。
“嘖,真是麻煩的家夥。”
獵人追求的都是縱情人生的快意,如此糾結的事情確實叫人大為不快。
提著兩人的衣領將跪在地上的兩人拉起來,奧薩清了清嗓子:“這次姑且放過你們。畢竟不幫你們的話我們估計也到不了吉歐·旺德裡奧。快降下去吧,再拖下去就要飛過頭了。”
“狩魂大人……”
眼角含著淚水的兩人不可置信地抬起臉,隨後驚喜地應了一聲。
“是!”
用袖子抹去不爭氣的眼淚,兩人忙碌迅速忙碌了起來——歐尼拉這樣偏僻的小村子可沒有氣球艇的停靠點, 著陸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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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
黑影動若迅雷,在林間閃現,能夠辨認的只有那眼中的恐怖紅光。
不行了,躲不開……
下意識地舉劍格擋,但是纖細的太刀本身就不具備阻擋巨獸突擊的結構。
手中一輕,腹部感到一陣冰涼,隨後就是湧出溫熱浸濕鎧甲的感覺。
“費拉卡!”
又一位同伴倒下,村子裡能夠戰鬥的獵人只剩下自己了。因度絕望地握緊了手中的輕弩。
已經試過了,自己手中的輕弩連眼前這隻迅龍的皮毛都無法穿透。無論怎樣攻擊也不過是撓癢罷了。
完了嗎?我們的村子……
迅龍這樣的恐怖掠食者本應生活在樹海深處。然而,如今卻異常地出現在了外圍林區。毫無準備的獵手們死傷慘重。缺乏經驗的他們並沒有與這種動作無比迅捷的掠食者交手的能力,然而,他們的身後就是生養他們的村子,雖然並不富足,卻留給他們溫馨回憶的村子。就是是心知必死,卻也沒有辦法放縱自己退卻。
完了嗎……
就在這絕望的時刻,天空卻忽地一暗。
氣球艇?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就在這詫異中,四道人影從天而降,出現在了因度的面前。
“大地狩團,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