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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園默示錄之外界來客》第2章 死士的悲壯
蒼月之下,一雙巨影正漫步於林間空地。其狀若雄獅,肋生雙翼。頭生羚角身赤若血的名為炎王龍,頭角若冠身碧若海的名為炎妃龍。  二者並足而行,不時相互交首親昵,端是一幅夫妻恩愛之像。只是那烈焰不升騰,糾纏於四足軀乾之間,顯出一幅凶戾之像,在這夜色之中煞是顯眼。

  作為最古老的傳說之一,關於炎龍之王的傳說在各地都有流傳。

  『升騰的烈焰是王者的儀仗,威嚴的步伐踏著流焰而行。

  它舒張雙翼,散布火之恩惠;它猛擊獠牙,懲戒惡之行徑。

  啊,炎國的君王;啊,炎國的王妃;

  當罪業深沉之時,請降下紅蓮之火……』

  忽然,數枚小球自四方隱蔽之處滾出,在一聲輕響之後放出了濃濃的白煙。僅消片刻這白煙就讓這通透的夜景變得伸手難見五指。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兩體古龍停下了腳步。炎王龍和炎妃龍的聽覺和嗅覺雖然遠強於人類,但比起那些依靠聽覺和嗅覺吃飯的家夥到算不上如何敏銳,比雄鷹更加銳利雙眼是它們的最大倚仗。但在這煙霧之中,哪怕是在犀利的雙眼也無法穿透煙霧的阻擋。

  對於這從未見過的景象,兩體古龍警戒了片刻,但始終沒有遇到預料中的襲擊。放松了警惕之後,它們再次邁開了步伐。就在這時,一聲為不可聞的輕響,一枚輕弩專用的遠程【狙擊彈】射在了炎妃龍的肩上。

  “唬……”突如其來的攻擊嚇了炎妃龍一跳,它瞬間擺出了攻擊的姿態,嘴裡發出了威脅的低吼。

  炎王龍顯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它側過頭想要看看伴侶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是一枚來自另一個方向的【狙擊彈】命中了它的臀部。

  “吼!”身體的後方總是最缺少防備的地方。因此大多數生物對來自後方的襲擊反應猶為強烈。雖然那子彈連蹭破毛皮都稍嫌不夠,但炎王龍卻如遭雷擊一般轉身一個虎撲。

  但身後除了無盡的白色煙霧什麽也看不到。

  仿佛對困獸的戲弄一般,隱匿在煙霧中隱現的【狙擊彈】逗弄著萬獸之王。明明是如此軟弱的攻擊卻叫炎龍之王束手無策。

  說到底不過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伎倆罷了,卻膽敢挑釁王的威嚴?

  炎王龍怒吼一聲,龍翼一扇,無數火星隨風飛舞漫步在空氣中。隨後又是一聲怒吼,上犬齒於下顎的獠牙猛擊在一起。

  “轟”“轟轟轟……”

  無比短暫而劇烈的爆炸,仿佛是被引爆的烈性炸藥。卷起的爆風在片刻之間將彌漫的白煙吹得一乾二淨。

  沒了白煙的阻擋,區區夜色並不足以阻礙炎龍之王的雙眼。白煙一散,炎王龍立刻發現了其中一名襲擊者。

  低低吼一聲,炎王龍卷起流焰撲入林中,不多時便聽得一聲慘叫。隨後林中微微傳來簌簌的響動,想來是其它襲擊者都知難而退了。

  邁著威嚴的步伐,炎王龍踏著流焰走了出來,身後是被林火映紅的樹林。雖然平日裡都有所收斂,但是盛怒之下釋放出的火焰在頃刻間引燃了林中的草木。

  “吼嗚咯”看到被引燃的林火,炎妃龍衝著炎王龍吼了一聲。

  “咳嘶”炎王龍瞄了身後的林火一眼,不快地應了一聲,然後再次釋放出火星……

  “轟!”

  劇烈的爆炸瞬間耗盡了空氣中的氧分,林火也因此熄滅,隻留下一片狼藉的樹林。

  炎妃龍在空氣中嗅了嗅,然後步入被毀壞的林地中,

踏滅一堆即將複燃的灰燼之後轉身與炎王龍一同離去。  月色之下,炎龍成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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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已經是第七個犧牲的兄弟了。為了拖延炎王龍和炎妃龍的行進速度,他們無畏地奉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面對同伴的死去,牙可以怒吼、可以哭泣,但他同所有的暗夜成員一樣,選擇了以沉默來面對世界降下的悲劇——並非是逆來順受,而是用行動來呐喊。

  自從被公會收養,成為【暗夜】的一員之後,牙就預見到了命中注定的死亡。

  所有的暗夜成員都是發生在這個世界上的悲劇的犧牲品。他們,都有著一個共同的理想,都希望斬除一切釀造悲劇的元凶,都希望自己的悲哀是世界最後的悲劇。

  為此,他們從不吝惜自己。哪怕是斬殺同胞,哪怕是犧牲性命;他們從未猶豫過,也從未退縮過。他們冷酷無情,但他們的情感比任何人都要熾烈;他們默默無聞,但他們真正的無名英雄。

  “四號方案已經失效。”

  “準備第五號方案。”牙是這次行動的負責人,他不知道眼前任何一位暗夜成員的名字,他也不需要知道這些對任務毫無助益的事情。為了唯一的理想,他和他們隻用行動來反抗命運的不公。

  “是,五號方案。”

  命令很快傳達了下去。沒有絲毫猶豫。他們步伐矯健,直奔覆滅的歸宿。世人用生命來追求希望,而他們用死亡來閃耀理想。他們是撲火的飛蛾,為了追求那一絲火光而燃盡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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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長老,第六組十三人已經全員陣亡。第七組已經接手阻擊任務。”

  預料之中的結果,古龍本就不是那個級數的獵人可以應付的存在。以至於他們的死亡都被明確地列在了計劃之上,只為了爭取一絲少得可憐的時間。

  “哎。”

  大長老深深地歎息著。當初那個雷厲風行的鐵血長老已經不複存在,年事已高的他已經到了感慨生命的脆弱的時候。看到這些年輕的生命就這樣輕易地消逝,大長老不由深感痛惜。然而,為了更多人的利益,他不得不做出這樣殘酷地選擇。

  然而,眼下有太多的工作需要處理。身為公會的最高管理者,大長老沒有多少時間可以傷感。

  “【緊急召集】進行的如何。”

  “【大地狩團】四人已經抵達【銀色之王】和【角龍歎息】三人將會於今天午時抵達,【悠久之王】將於明天太陽升起時抵達。至於【湮滅傳說】……”

  “‘行蹤不明’。我知道了。”大長老打斷了機要秘書的話語,“最高優先級,做好明天的任務準備。”

  “不等【湮滅的傳說】嗎?”機要秘書顯得有些遲疑,“這一代的【狩魂】中只有他能夠獨自挑戰古龍種,有他在的話成功的把握不是更大嗎?畢竟我們無法承受失敗的苦果。”

  “如果他不出現你準備拖延到什麽時候?”一股毫無預兆的怒火令大長老滿腔憤慨拍案而起。但那怒火僅僅只是片刻的閃光,作為一名上位者,這樣的失態是不被容許的。

  大長老收拾起雜亂的心緒,揮手示意對方離開。

  “哎,下去準備吧。”

  “是。”

  也許是時候找個接幫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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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望的高牆矗立在前路,

  恐懼還是怯懦?

  奔逃吧,背向死亡而去,

  讓屍骨的爪牙蹂躪你的後脊。

  奔逃吧,讓險惡飛快遠去,

  將你引入末路窮途——”

  這是一首十分古老的詩歌,描述的是獵人將獵物逼入絕境的情形。每一個獵人都熟知這首詩歌的每個字眼,因為它所歌頌的,就是隻屬於獵人的快意恩仇——不成為獵人,就會淪為獵物。

  不同的獵人會從中體悟到不同的精神。但有一點卻是共識,決不能背對危險,決不能轉身逃避。

  “喝啊!”揮舞著沉重的大劍迎向眼中飛速放大的身影,然後感受著運動與靜止間的劇烈衝撞。

  面對被擊飛的同伴,沒有任何一人前去查看。因為同屬一組的隊友已經全部陣亡。一群不懂得珍視自身,為了理想而犧牲一切的家夥。為了唯一的理想,慷慨赴死的家夥。

  真是……沒有比我們更愚蠢的家夥了……

  但是,沒有辦法後悔啊……

  “嗚啊……咕嚕”慘叫即將躍出喉間,卻被湧出的鮮血淹沒。

  第七組就這樣完了嗎……

  但是,哪怕再拖延一點點……

  被鮮血浸染的手臂微微抬起,用盡最後的力氣抓住那即將離去的巨獸。

  哪怕是片刻……

  肌肉與骨骼被碾壓的滲人聲響。懷抱著遙遠的理想,手臂的主人漸漸溺斃在那無盡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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