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床主第三小學的撤離隊伍井然有序地在沉寂的市區中推進著。然而此刻身為最高指揮的宮本正卻充滿的擔憂。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眼下的順利就是最大的異常。作為先前人口最密集的市區,這裡應該徘徊著規模龐大的死體群才對。但這一路下來,撤離隊伍遭遇的阻礙卻少到可以忽略不計的程度。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這個地區出現了神秘的武裝力量消滅了大量的死體。
想起軍方那支全副武裝的救援部隊就全軍覆沒在這一地區,宮本正的心不由沉了下去。
“下令進入警戒狀態。”在部下不解的目光中,宮本正拔出了自己的佩槍。
除了少數幾個知情者,大多數人都只是認為軍方單純是不希望涉險而沒有派遣救援隊伍,他們並不知道救援隊全軍覆沒的消息,也不知道即將面臨的潛在危險。
雖然不了解長官為何在毫無險情的情況下突然發布警戒指示,但是警員們還在做好了應戰的準備。然而,雖然隸屬於國家暴力機關,但是這些平日裡應付醉酒鬧事、打架鬥毆遠多過與匪徒交火警員能做的也僅止於打開配槍上的保險。對於不可預測的未知危險,他們能夠做的是在是少之又少。
先鋒車隊仍在前進。忽然,一個穿著警隊特勤製服的人影從道旁的建築中衝了出來。緊隨其後的是耀眼的閃光和刺耳的轟鳴。那棟建築在升騰的烈焰中化為了一片廢墟。
“隱蔽!”面對突如其來的狀況,警員們頓時慌了手腳。
雖然訓練有素,但是面對如此火爆的場面卻是從未有過。對於平日裡只能扶老奶奶過馬路,最多也只是收拾幾個不入流的違法分子的警員們來說,這種足以毀滅一棟大型建築的爆炸他們也只在電影中見過吧。
“怎麽回事!”爆炸的余波剛剛過去,宮本正就衝下座駕。他一把拽起一名至今還趴在地上的顫抖不已的警員大聲質問著。
“……”
爆炸的巨響讓那名警員陷入了暫時性的失聰狀態,完全聽不到來自上司的問話。已經分不清東南西北的他只看到了對方嘴唇的開合,思緒完全被驚惶所阻塞住了。
“唉。”恨恨地將這不成器的警員丟下,宮本正大步流星地衝向事發地點。
雖然沒有被直接卷入爆炸之中,但是開在車隊最前沿的那輛警車依然受到了嚴重的損毀。破碎的廣告牌支架貫穿了擋風玻璃,殺死了坐在駕駛座上的那名警員。
當他正要去查看一下車內的另外幾人的傷勢時,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
“南裡香警官?”
作為床主市警務系統的最高負責人之一,宮本正對於這名警部王牌強襲部隊中的黑玫瑰自然不會陌生。但是據他了解,南裡香應該是已經覆滅的軍方救援隊的成員才對。
“嘶——”南裡香撐著身子從地上爬了起來。也許是牽動了傷口,她痛得猛抽了一口冷氣。“這不是宮本警署嗎。這時候能見到你這張臭臉真是太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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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下了南裡香,宮本正也獲得了關於那些神秘襲擊者的一些資料。襲擊者不是人類,但擁有極高的智慧。它們裝備之先進遠超現役常規部隊。然而如何應對這些可怕的未知生物,他也沒有半點頭緒。只能抱著僥幸的心理期盼著不會與對方正面遭遇。
宮本正那邊暫且不談,且說南裡香在一名警員的護送下來到了千魂所在的那輛大巴。
在這每輛車都嚴重超載的情況下依然無法滿足需求的撤離隊伍中,依然留有空間的也只有被奉為神子千魂所在的那輛車了。但是佔據那些狂信徒們犧牲自身利益而騰出來的空間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南裡香剛要上車就被幾個人攔了下來。
“讓她上來吧。”
“是,聖子大人。”
沒有猶豫也沒有抵觸,原本滿臉凶惡的狂信徒們一臉恭敬地退了下去。前後的態度反差之大叫南裡香為之側目。
比起車隊中其他滿載的車輛,大巴上不僅沒有絲毫擁堵,甚至還留有幾個空位。成雙並排的座位中,有兩處是由一名一臉陰鬱的矮胖少年和一名雙馬尾少女所獨佔的。
“我能坐在這裡嗎?”
沙耶看了看上去還有幾分狼狽的南裡香一眼,點了點頭,將外側的位子騰了出來。
“當然,輕自便。”
靠上柔軟的座墊,南裡香繃緊的神經終於得以稍作舒緩。 百余人的隊伍,在敵人的屠殺中一個又一個的死去,最終只有她活了下來。無論是精神上還是肉體上,她都被逼至了極限。這時一下放松下來,頓時有點懶洋洋的感覺。
然而,出生入死對於身為強襲部隊王牌之一的南裡香來說已是家常便飯了。稍事休憩,她就從生死追擊的緊張情緒中擺脫了出來。
“這位同學,聽說這輛車上有一名偉大的神賜之子。能向我透露一點關於這個聖子大人的消息嗎。”
一路走過來,南裡香不由驚詫於這些原本只是普通市民的幸存者們眼中旺盛的鬥志。面對家園破敗,世界被四處遊走的活死人所佔據這樣的殘酷事實,普通人應該已經陷入了悲觀絕望的負面情緒之中了才對——至少她從海上機場救出來的那些幸存者就是這樣。
這讓她不禁對人們口中讚頌的聖子大人提起的興趣。在這末世之中試圖崛起的宗教不在少數,但是能夠給於信徒們直面殘酷現實的勇氣的宗教卻少之又少。
作為這樣一個宗教的核心人物,被稱頌為神明的化身。除了蠱惑人心的手段,本身必然還有著不俗的領導能力。
“……”沙耶隔著南裡香瞄了一眼對面的少年,然後別過了臉,顯然是不打算回答。
“抱歉,抱歉。我說了什麽冒犯的話嗎?”
雖然對少女的反應有些不解,但南裡香還是賠笑著向沙耶致歉著。但一個意外的聲音卻在耳邊響了起來。
“你並沒有冒犯任何人,只是你口中的聖子大人就坐在你的旁邊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