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並沒有冒犯任何人,只是你口中的聖子大人就坐在你的旁邊罷了。” 耳邊響起的聲音赫然就是方才容許她上車的聖子大人的聲音!
南裡香尷尬地回過頭,卻驚訝的發現那聲音的主人竟是一名銀發的文弱少年。
雖然對人們口中的聖子大人的年輕有所準備,但是卻萬萬沒有料想到被那些人崇拜的聖子竟會是個看起來毫無威嚴的國中生。雖然那頭銀發惹人注目,但總體而言——太過於普通了。
這或許就是期望與現實的反差吧。難怪有句古話要說“見面不如聞名呢”。
“你就是聖子大人?”南裡香毫不掩飾自己的詫異。
“我想沒有別人了。”對於不可置否的事實,對千魂來說完全沒有分辯的必要。方才的爆炸聲險些驚醒熟睡中的少女,他正在安撫少女夢境中的躁動。
雖然在這個世界無法使用魔法,但是掌握【本能之惡】的千魂對於生物欲求與精神變化了若指掌。僅僅通過觸覺上的刺激就足以影響少女的精神狀態,讓她在舒適的夢境中得以安眠。
“抱歉,我沒有惡意,只是有些驚訝罷了。”依靠成年人的優勢,南裡香試圖在對話中掌握主導權,“我是南裡香,不介意互換一下姓名吧?”
先自報家門而後要求互換姓名,雖是詢問對方的意見,卻已經否定了對方拒絕的可能。這是一種約定成俗的傲慢。但千魂卻不吃這一套。
“你只要和他們一樣叫我‘聖子大人’就可以了。”
嘖,臭小鬼。
南裡香在心裡腹誹著這個臭屁的小鬼頭,但心中的警惕卻沒有讓她將自己的不滿表現出來。
被人們狂熱地崇拜這個事實本身就是一種威懾力,尤其是在對方不過是個年紀輕輕的少年時。在這種時候,少年的任性胡鬧隨時可能引發一場災難。
“他叫朔夜千魂。”
意外地,先前那個拒絕回答南裡香的少女說出了少年的名字。
果然啊,還是叫人看不慣。
對於沙耶來說,雖然她沒有回答陌生人的提問的義務,但她更看不慣千魂的高姿態。
雖然千魂是小隊的一員,但是一直以來單方面提供幫助的他與隊伍中的其他人的地位是不對等的。尤其是眼下千魂在這些幸存者當中地位急劇上升的當口,她更是不希望千魂擺出高人一等的姿態。
人的社交圈是會隨著自身的社會地位變化而發生變動的。如果不能平衡雙方地位的差距,那麽千魂離開自己所處的這個小團隊也只是時間的問題。面對當下身處的小團隊被另一個大團隊吸收的局面,任何人的離去都有可能加劇整個小團隊的瓦解。
而那絕對不是沙耶所期望的。
“你是新來的吧,難道是軍方救援隊的幸存者?”軍方救援隊覆滅的消息隨然對外保密,但是在沙耶幾人之間卻算不上什麽秘密。
“哦?你怎麽知道。”南裡香沒有否認,倒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起沙耶來。
雖然沒有刻意掩飾,但是卻沒有想到會被猜透身份。要知道南裡香穿的可是警隊製服,並沒有可供辨認的軍方標志。
“單單是不認識我們的聖子大人這一點就夠可疑了。”說道聖子大人這幾個字時,沙耶刻意提高了聲調,但千魂卻對她的挑釁無動於衷。“你們到底遭遇了什麽,為什麽會全軍覆沒。”
“撒,我們到底遭遇了什麽呢。”回想起那足以令人絕望的屠殺場面,
南裡香歎了口氣下意識地去摸口袋裡的煙,但她很快就放棄了這一打算——車上坐滿了小學生。 “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麽,他們有單兵光學隱形設備和離子武器。在我們反應過來之前我們就失去了載具和重型武器。”南裡香有些低落地說,“他們本可以輕松地將我們消滅。但是它們沒有。”
南裡香並不想去回憶這些東西,但是她迫切地希望將這個秘密向他人傾訴。
“他們開始用刀子、用長矛、用標槍以及其他武器殘忍地屠殺著士兵。我們試圖組織反抗,但是失敗了。士兵們一個接著一個死去。最終別無選擇的我們以戰友的生命作為誘餌設下了陷阱。我們抓住一個,但是他引爆了炸彈……”
南裡香盡量用平淡的語調來敘述自己的經歷,但是噩夢般的經歷讓她難以自持。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訴說了故事的結尾:“只有我活了下來。”
這不是一個精彩的故事。沒有華麗的語言,也沒有辭藻的修飾,沒有豐偉的功績,也沒有勝利的凱歌。但這就是南裡香所面對的現實。
“這麽說來,你成功狩獵了一個獵手?”銀發的少年詫異地說。
雖然對這個星球的評價不高,但是出現在這個星球上的鐵血戰士都是通過了重重考驗的獵手。能夠在獵手們的圍獵中逃得生天並反殺一名,千魂不禁對這名渾身透出一股野性的女警另眼相看。
獵物?
想起那些家夥放棄威力巨大的離子武器采用冷兵器屠殺士兵,南裡香對這種說法沒來由地生出了一種認同感。
確實,他們就像是一群玩弄著獵物的殘忍獵手。
但這樣的感慨也不過是一瞬,她很快把握住了對方話語中隱藏的信息。
南裡香“謔”地一下站了起來,拔出了手槍指著千魂。
“你究竟知道些什麽,說!”
“住手!”
耕太用槍指著突然發難的南裡香大聲喝止著。突如其來的變故將孩子們嚇壞了,他們兩兩地抱在一起,有幾個還低聲地發出了嚶嚶地哭泣聲。
“你是一名勇士,我寬恕你的無禮。放下槍吧。”面對南裡香的威脅,千魂只是淡淡地一笑,“如果把這些孩子嚇哭的話,安撫起來也是很麻煩的吧。”
感受到孩子們投來的驚懼目光,南裡香猶豫了一下,最終放下了槍。
“我知道一些,你也有權知道一些。坐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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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來自異星的獵手,外空的訪客。勇武是他們的榮耀,疤痕是他們的胸章。他們在宇宙中追獵,收集榮耀的象征。”
“榮耀的象征?那是什麽?”
耕太忽然插嘴道,但是他很快就後悔了。
“頭顱。獵物的頭顱。”
“……”
“他們收掠最強壯、最敏捷、最聰明的獵物的頭顱作為收藏,向他人展示自己的勇武。”
“真是野蠻。”沙耶鄙夷地說。明明是一個能夠進行星際旅行的外星種族,卻遵循著如此野蠻的傳統,這讓沙耶感到不齒。
“野蠻?就某方面來說,是的。他們的傳統就像是原始的印第安部族。”千魂不可置否地說,“但正是這些野蠻的傳統讓他們這個外星種族保持著旺盛的生命力。沒有虛偽,沒有欺詐,也沒有勾心鬥角。只有勇武和功勳才能證明自身的價值。”
南裡香沉默著。作為當事人,她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些消息。畢竟,外星人這種不靠譜的說法實在是太缺乏說服力了。
“你能證明你的話嗎。”良久,南裡香終於開口道。既然活死人都能弄得世界崩潰了,出現外星人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我殺了很多。”帶著神秘的笑容,千魂取出了一副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