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知道些什麽!” 這是裡香第二次用槍指著千魂。
太不合理了,仿佛是預知了這次襲擊一般。對於常理所無法判斷的事實,裡香只能將其歸咎於陰謀。
先前對方給出的襲擊者身份的信息也同樣令人懷疑。而他所展示的那個與是救援隊覆滅的襲擊者相似的頭盔更是將所有疑惑的矛頭轉向了他本身。
相比“他知曉外星人的存在”,裡香更傾向於相信“他就是襲擊者的一員。”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孝帶著麗和靜香老師趕了過來。一眼看到的就是南裡香與千魂幾人對峙的情景。
“裡香?”靜香老師先是疑惑,然後就是一聲歡呼地撲了上去,緊緊抱住了南裡香。
“靜香?等等,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被好友的肢體緊緊纏住,南裡香連好好瞄準都無法做的。隻得一臉無奈地放棄了逼問的打算。
“是你將獵人吸引到了這裡。”面對裡香的一再挑釁,千魂表現出了異乎尋常的寬容。
“又是那套說辭嗎?”對於千魂的說辭,南裡香只是將它作為一種參考。若是要她完全相信這個少年的片面之詞,她只會對此嗤之以鼻。
千魂沒有再作分辯。他抬起手,將一根金屬短棍展示在眾人眼前。
不知是觸動了哪個機關,金屬棍的兩段“鏘”地一聲延展開來,變成了一根兩端鋒銳的投槍。
緩緩地將投槍投槍舉過肩膀,然後——
『咻——』
誰也沒有看清那一瞬間的動作,投槍化作一道朦朧的光影消失在視線之中。
『!』
鋼鐵的巨響自上空傳來,原本空無一物的天空忽然劇烈的扭曲起來。
“那是……”
難以用語言描述的存在。
鋼鐵的蒼穹在上空延展,取代了蔚藍的晴空。遮蔽了天空的巨影就這樣突兀地佔據了視線的全部。
這是……外星飛船嗎?
有什麽能比巨大的存在更加令人震撼的呢?如此鮮明地感覺到自身的渺小,敬畏與恐懼交織。
“我的上帝啊……”
即便是無神論者,即便是掌握了宇宙中所有知識與規律的學者,即便是全知全能的智者,他們同樣相信著這個世界存在著比人類更高層次的存在。鋼鐵蒼穹的出現帶給人類的震撼不是言語可以表述。
『——』
忽然,肉眼可見的空氣波動從天而降。那是音爆,聲波震動的能量強大到足以改變空氣密度時產生的致密波動。超出人耳感知范圍的音波像是倒置的蘑菇雲一般衝擊著地面。
“啊!!!”
所有人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他們聽不到任何聲響,但是耳蝸的劇痛讓他們是去了平衡感。
“唔”冴子一聲痛呼倒在了千魂的懷中。雖然千魂提前按住了她耳後的穴道讓她下意識地張大了嘴避免了聲波衝擊瞬間帶來的氣壓劇烈變化對鼓膜造成的傷害,但是兩耳的蜂鳴依舊讓她十分難受。
然而,來不及對著暴行進行抗議,所有人在恢復了清醒之後都陷入了狂喜當中——那些多得令人絕望的死體全部到在了地上不停的抽搐著,一直盤踞在頭頂的死亡陰雲終於被終結了。
結束了嗎?
從極度的緊張與亢奮中解脫出來的宮本正無力地坐在了車頂上。他實在是太累了,以至於思維都無法正常舒展。他只能仰頭注視著被鋼鐵與燈光佔據的蒼穹,不停地重複著心中的疑問。
結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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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究竟是什麽。”
思緒已經陷入了泥潭,無數的疑問蜂擁而至。孝已經搞不清楚眼前的狀況了。他呐呐地呢喃道,癡了一般地仰望著上方的鋼鐵蒼穹。
忽然,麗衝了出去,向著車隊的前方飛奔而去。
“麗!”女友的離去驚醒了孝,他大聲的呼喚著。但是對方只是發瘋般地奔跑著。
在車隊的最前沿,麗的父親在那裡。對於擔憂父親安危的少女來說,有什麽會比突然沉寂的槍聲更加可怕?除了親眼見證,已經沒有什麽話語可以安撫少女的憂慮了。
不能丟下麗不管。
孝看了眾人一眼,咬了咬牙追了上去。
“你究竟是什麽。人類?外星人?還是怪物?”言語已經無法表述沙耶此時苦澀的心情了。頭頂的那片鋼鐵的蒼穹已經徹底顛覆了她的認識。
一直以來的疑問,一直被埋在心底。這是沙耶的疑問,也是在場每一個人的疑問。銀發少年的非凡表現一直被眾人看在眼裡。那是想要遺忘也無法做到的,身處常理之外的異常。
“我嗎?”面對少女的質問,千魂微微一笑,“應該是人類吧。”
千魂準備攤牌了。這個已經陷入崩壞的世界已經無法再吸引他的目光。或許他可以重鑄秩序,但他並不願意做這件付出遠遠超出回報的事情。
這個星球的星球意識已經對人類徹底絕望,試圖拯救人類就必須與星球意識開戰。而一旦站在了守護人類的立場之上,千魂就等於是陷入了一場十分被動的戰爭——必須抑製星球意識,但又不能真正地傷害到星球本身。
身處這樣的戰爭之中,即便是千魂也沒有多少勝算。
“應該?”顯然,這樣的答案並不能令沙耶滿意。
“跟我走吧。冴子。”
這是千魂第二次說出這句請求。上一次,是在私底下與少女提起;而這次,是在眾人面前。
必須做出抉擇了。倚在少年懷中的冴子試圖回頭去分辨對方此時臉上的神情,但是對方將臉埋在了自己的長發之中根本無從辨別。然而,冴子卻從中看到了少年此刻內心的軟弱。
拒絕的話就是永遠的別離了吧。
冴子認識到了這一點,她掙脫出了少年的懷抱。
“為什麽不能留下來?”
她用力地抱住少年瘦弱的身軀,仿佛這樣就可以挽留住少年一般。
“人類正蒙受的滅頂之災,僅僅只是暴風雨的開端。在人類毀滅了無數平行宇宙中的地球之後,這個星球已經無法容忍人類的存在了。即便我借助血獸族的力量消滅了地球上的死體,還會有別的天災再次降臨。”
“所以你要逃嗎?你這個懦夫!”沙耶憤怒地質問著。她無法理解少年所描述的事實,那聽起來就像是懦夫逃避現實的借口。
“你愛我嗎?”冴子忽然松開了緊緊環抱著少年的雙手。她無力地後退著,臉上帶著祈求與哀傷。
這是個令人錯愕的問題。在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地點。
“我……”千魂試圖訴說自己對於少女的愛意,但是在他試圖說出那三個字時,他卻失聲了。
千魂是決計不會容許少女留在這個星球上的,再次征求少女的意見,不過是走過形勢罷了。星球意識已經盯上了他。無論他是否留在少女身邊,少女只要留在這個星球上,她的安全就無法得到保證。
但是少女的這聲質問卻將他擊倒了。
另一個少女的面龐浮現在了腦海中,前所未有的迷惘將千魂困在了原地。他試圖身手去挽留冴子,但是少女哭泣著避開了他的挽留。
她不可以作為一個替代品跟隨少年離去。這是少女的決意。
她愛著他,但是她不能接受這份虛假。她本以為自己的溫柔總有一天可以取代對方記憶中的那個身影。但是,對方沒有留給她那樣多的時間。
“冴子學姐……”這是沙耶第一次看的這位堅強的學姐哭泣的樣子,她試圖去扶住對方,但是對方拒絕了她的好意。
“我們走吧。”冴子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但是……”沙耶試圖再說些什麽,但是南裡香按住了她。
“走吧。”
眾人一一離去,留下了千魂獨自一人矗立在那裡。
我這究竟是……
望著少女遠去的背影,千魂茫然注視著手心。
這隻手曾試圖去挽留,但是留在手心的除了空氣一無所有。
“你愛我嗎?”女人總是喜歡用這句話來質問伴侶。但對於一個男人來說,“我愛你”卻是無法輕易說出口的誓言。
我是愛著冴子的。
內心的觸動讓千魂清晰地認識到了這一點。但是他卻依然沒有把握能夠親口對少女說出那三個字。
愛,對於他來說太過於沉重了。他不是那遊走於燈紅酒綠之中的浪蕩子。對於愛,他既是渴望又是畏懼。在能夠為這份愛構築出避風的港灣展開美好的藍圖之前,他無法輕易說出那等同於契約一般的誓言。
少女要求的並不多。她只要承諾,其他的都可以在往後的時光中共同構築。但少年卻要在為這份愛構築堅實的基礎之後才能給於承諾。
愛,讓相戀之人彼此依偎;亦是愛,讓彼此愛戀之人相互分離。
相愛的雙方都太過於幼稚,還未來得及在社會的磨礪中學會妥協。執拗的二人都秉持著自己的信念,踏上了彼此背離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