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睡著了?” 睡眼惺忪的少女支起上身,毫無戒備的慵懶儀態煞是惹人憐愛。
視線遊移,漫無目的地浮遊著,最終聚集在了身旁假寐中的少年臉上。
千魂君……
依然有些迷糊的少女出神地望著銀發的少年,內心被迷茫與依戀所包圍。
雖然是以對方女友的身份自居,甚至是將自己的身體也托付給了對方。但是,對於這份情感,少女卻是心存迷惘。
愛是需要沉澱的情感。冴子自始至終都不曾相信過一見鍾情的存在。或許自己對眼前的少年抱有好感,但是那份情感遠遠沒有達到稱得上“愛”的地步。
對方只是將自己作為逝去摯愛的替代品。
少女是帶著這份覺悟成為對方的女友的。但正因如此,竭力扮演著女友角色的冴子才更加對自己的心情感到迷惘。
這份眷戀,是因為愛上了眼前的少年,還是因為入戲過深迷失了自我呢?
少女無法解答。她的聰慧可以看清別人,卻看不到自己。
雖然無法確認這份心情究竟是什麽,但是只是任性一下的話,應該可以吧……
少女恍惚地揚起臉,悄悄地靠了過去。
感受著少年的鼻息,少女笨拙地追逐著對方的嘴唇。只是輕輕地吮吻,少女試圖在對方睡夢中尋求自己的答案,卻不知道雙唇敏感的刺激已經將對方驚醒。
“!”
少年反擊了。
他將少女強勢地摟進懷裡,野蠻地求索著。
柔軟的舌尖突破牙齒的屏障彼此追逐嬉戲著。直到少女因驚詫而僵直的身體被這熱情融化為一彎清水。
唇分。少女無力地推拒著少年的肩膀,迷離的視線越過少年的身影,映入眼簾的卻是一雙充滿了惡趣味的眼睛。
“啊!”
雖然在平日裡總以成熟而堅強的形象示人,但少女終究還是心存羞澀。她發出了短促的驚叫,慌亂地坐直了身子。
“這位是?”
“我叫南裡香,很高興認識你。”
“我叫毒島冴子,請多多指教。”雖然耳根依然散發著一絲燥熱,但家父嚴厲的教導讓少女不會在禮數上有所欠缺。面對對方的善意的笑容,冴子微微欠身向對方施了一禮。
正當少女猶自心慌不已時,少年握住了少女的手心。
感受到對方眼中的溺愛和手心傳來的溫暖,少女漸漸從窘困中解脫出來,回復了往日的從容。
“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出發的時候你並不在這輛車上吧南小姐。”
“沒錯,我是在途中上的這輛車。”
似乎是出於女性的某種默契,雙方談話的內容都避開了夾在兩人之間的千魂。
“南小姐是S.A.T?我記得靜香老師也有一個朋友是S.A.T的。”
“咦?靜香也在這裡?你們就是靜香說的那些學生?”南裡香有些吃驚地說。在核爆帶來的電磁脈衝破壞電子設備之前,她曾經與靜香取得過聯系——雖然通話隻進行到了一半就突遇電磁脈衝攻擊。原本還擔心自己的這位總是一副遲鈍的樣子好友能不能安然脫險,現在看來倒是多心了。
“好了,敘舊就到這裡吧。”突兀地,千魂忽然站了起來。
“停車。”
以命令的語氣下達指示,大巴停了下來。受其影響,整個隊伍也隨之陷入了停滯。
“等等,你要做什麽。我們就快要到碼頭區了,為什麽現在停下。
”沙耶站了起來,憤怒地注視著千魂。 這關系到的可不僅僅只是坐在車上的幾個人。這可是關乎數千人生死的行動,怎麽能這樣任性。沙耶完全無法理解對方的究竟想要做什麽。
『轟!』
低沉的轟鳴聲自腳底傳來,與之並行的是大地的震動。
“究竟發生什麽!”車身劇烈的晃動讓沙耶跌回了自己的座位,她瞪大了眼睛望向車外,但是只能看見後方湧起的沙塵。
——————————
車隊後方的大樓在爆炸中倒塌了,後方的道路被完全封死。整個街區頓時成了一個狹長的口袋。
爆炸聲與建築倒塌的轟鳴讓人們被眼前這可怕的一幕驚呆了。正在這時,一個神秘聲音忽然響起,回蕩在所有人的耳邊。
“正是現在,此時此刻你們心中所面對的驚恐,就是你們對這個世界與生俱來的質疑——為何在這個世界上有如此多的邪惡?”
“欺騙、猜忌、詆毀、紛爭……每時每刻,總有戰爭發生在世界的某個角落,總有同胞正在遭受迫害。而我們當中的每一個人都對此無能為力。”
“我們,深深地憎惡著這個被邪惡所汙染的世界。我們的神明,也深深地憎惡著這個被邪惡所汙染的世界。”
“神的仁慈許以你們生的希望,但所有人都必須接受最嚴苛的試煉。在此,你們沒有退縮的選擇。擺在你們面前的是最嚴峻的挑戰,只有前進才能獲得救贖。”
“前進吧!被選召的人們,前進!”
人們先是疑惑,然後是狂喜。對現實的憎惡將他們的惡意化為暴虐。他們高呼著聖子之名,狂熱地向前湧去。
——————————
“那家夥究竟想要做什麽。”
最為最高指揮的宮本正正在聽取手下警員的回報,不想人群卻毫無預兆地暴動起來。他爬上車頂向遠處矗立在大巴之上的銀發少年望去,心中不由大為火光。
正當他要下令啟動應急預案時,卻聽到了手下的警員們絕望的悲鳴聲。
“前……前方出現大量活死人!太多了!我們完了。”
轉身望去,映入眼中的是如潮水般湧來的活死人大軍。
時至今日,經過連日的對抗活死人已經無法嚇倒這些奮戰在一線的警員了。這些行動緩慢的家夥至多只能算得上是會走動的槍靶罷了。但是活死人的數量一旦超過了某個界限,量變就會引起質變。
手槍、突擊步槍、衝鋒槍、散彈槍……
警員們瘋狂地傾瀉著子彈,但如潮水一般湧來的活死人依舊頑強地縮短著彼此之間的距離,即便是使用了手雷這樣威力巨大的武器依然無法停滯敵人前進的步伐。短短的數百米之內,他們至少擊斃了近千活死人。但是這樣的戰績卻無法改變防線崩潰的事實。
就在這時,湧上來的狂熱民眾越過了警隊的防線,與活死人大軍繳在了一起。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警員們愣住了。他們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幕。一直蒙受他們庇護的平民此時此刻卻衝在了他們的面前?
“爬到高處繼續射擊!”宮本正沉著臉怒喝著。
讓手持棍棒的平民衝在前面,這對於一向以守護者自居的他來說已經夠丟臉的了。但是眼下的局勢他卻不得不倚仗這道由平民構築的血肉防線——所有人都是命懸一線,這道生命線一旦崩潰,等待著所有人的將是有死無生的必死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