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淵跟著九叔,來到一個環境較為幽雅的咖啡館裡,九叔左腳剛邁進咖啡館的門檻時,便有一個侍者模樣的人攔住了他的去路,侍者很有禮貌地詢問九叔,道:“請問,您有預訂嗎?”
九叔聽不懂什麽叫“預訂”,頓時面色便有些尷尬,疑惑地回答道:“沒有啊……”
“有有有,師父您忘了,是任老爺請您過來的,而且還在2樓給您訂了位置呢。”梁淵搶先回答,挽救了九叔的面子,說完後他還偷偷地對九叔微笑了一下。
“哦,對對對,是任老爺請為師過來的,唉,人老了,記性也不好。”九叔很配合地應答道,顯然對梁淵的救場很是滿意。
“是任老爺啊!我帶您過去……這邊,請跟我過來……”
侍者在聽到梁淵和九叔倆人是任老爺邀請來的人後,態度立馬變得非常恭敬,點頭哈腰地指引著梁淵和九叔走上2樓,那態度,就跟侍奉他親爹似的,恭謹而熱情。
梁淵心細,注意到了侍者前後態度的變化,心中不禁感歎任老爺在鎮子上的權勢和威望確實很大。
上了2樓,梁淵便看到一個穿著淺黃色馬卦的中年富商滿臉笑容地從座位上站起來,熱情地跟九叔打招呼:“九叔,你來了!”
九叔看見任老爺客氣地跟他打招呼,不敢怠慢,頓時便微微彎下腰來,對任老爺回應道:“任老爺,你好!”
九叔問候完任老爺後,還語氣嚴厲地提醒梁淵,道:“梁淵,快叫任老爺!”
梁淵對九叔的話自然是聽從的,立馬畢恭畢敬地跟任老爺打了聲招呼:“任老爺好!”
九叔見到任老爺後的態度變化……也讓梁淵捕捉到了,連九叔都對任老爺這麽恭敬,不禁讓梁淵再次感歎起來,看來任老爺在鎮子上的權勢地位比他當初想象中的還要高出很多、很多。
一臉富態的任老爺微笑著看了梁淵一眼,然後疑惑地對九叔問道:“九叔,這位是?”
九叔同樣是微笑著回應:“這是我新收的徒弟,叫梁淵,梁是梁山伯的梁,淵是深淵的淵,是個很不錯的小夥子。”
“嗯,確實是一表人才。”任老爺笑得更開心了,還順著九叔的話頭誇讚了梁淵一句,隻是語氣略微顯得有些公式化。
梁淵是戲劇學碩士研究生,對人的肢體語言、說話語氣,以及面部表情變化的捕捉是十分厲害的,他自然是能夠察覺到任老爺話語中的敷衍,但他為人大方,心裡倒是也沒怎麽在意,依舊是對任老爺一臉微笑地說:“小子不敢當,是任老爺謬讚了。”
“聽說令千金從省城回來了,怎麽沒請她一塊來呢?”九叔開口詢問了任老爺一句。
“這丫頭啊……她剛學會化妝,一回來便到處去教人,也不陪陪我這個老頭子……”
任老爺的語氣表面聽上去,好像是在抱怨女兒不經常陪在他身邊,讓他不高興,但他微笑中洋溢出的高興之色,確是藏都藏不住。
“哦,我丫頭她來了!”任老爺用下巴指了指2樓的樓梯口處,九叔和梁淵頓時齊刷刷地回頭去看。
只見,在2樓的樓梯口處出現了一個身穿粉紅色洋裝,帶著粉紅色帽子,化著豔麗的妝容,美麗異常的少女朝著他們這張桌子款款走來。
在見到這個穿著粉紅色洋裝的少女后,梁淵整個人都懵了,因為眼前這個穿著粉紅色洋裝的少女……他認識!
不僅認識,而且梁淵前幾天還逼不得已地救了她一次,
最後要不是他跑得快,他可能就要被那個少女給纏上了。 但讓梁淵萬萬沒想到的是,他救的那個粉紅色洋裝少女竟然……竟然叫任婷婷,這種特麽也太巧合了!
梁淵迅速地轉過身來,瞬間低下頭,眼睛直直過看著桌面,拿自己的後背對著任婷婷。
其實在梁淵看到任婷婷的那一瞬間,他便已經迅速地反應過來了,現在他只希望任婷婷已經忘記他長什麽樣子了。
“爸爸!”任婷婷乖巧地叫了任老爺一聲,態度很是親切。
“快叫九叔……”任老爺笑著對任婷婷提醒了一聲。
聽到任老爺的吩咐後,任婷婷很是乖巧,立刻甜甜地跟九叔打了聲招呼:“九叔!”
“哎呀,婷婷都長這麽大了!”九叔對任老爺發出了一聲驚歎。
任婷婷蓮步輕移,坐在了梁淵的旁邊,她似乎暫時並沒有注意到坐在她旁邊低著頭,裝作降低存在感的梁淵。
這個時候,穿著白色襯衫的侍者帶來了兩份菜單,侍者將一份菜單給任婷婷,另一份則遞給了九叔。
“兩位要喝點什麽?”任老爺開口,對九叔和梁淵問道。
九叔翻開菜單,看見上面寫的全是英文,頓時兩眼一抹黑,整個人都是懵的,但九叔也不含糊,立馬用左腳在桌子底下偷偷踢了踢梁淵的腳,眼神還朝梁淵不斷示意著,看上去很是著急。
但梁淵對九叔踢他的腳卻是沒什麽反應,他繼續低著頭,以此來躲避九叔向他投來的急迫目光。
九叔頓時整個人都懵逼了,心想:梁淵怎麽突然變得這麽靦腆了?
九叔是個老江湖,看了坐在梁淵旁邊的任婷婷一眼後,頓時若有所思起來……
“我要coffee,謝謝!”任婷婷把菜單還給侍者,客氣地說道。
“給我再來杯咖啡!”任老爺也跟著吩咐了侍者一聲,語氣清冷而嚴肅。
“coffee?”九叔輕聲呢喃,似乎是在想這兩個詞的含義,這時,梁淵卻突然一把搶過九叔手中的菜單,匆匆看了菜單一眼後,就對侍者吩咐說:“麻煩再來兩份咖啡,謝謝!”
侍者對梁淵彎腰點點頭,拿著菜單走了。
梁淵非常輕聲地跟九叔說了一句:“coffee就是咖啡。”
九叔偷偷地對梁淵微微點頭,表示明白。
這個時候,坐在梁淵旁邊的任婷婷卻突然目瞪口呆地看著梁淵,纖纖玉手捂著了櫻桃小嘴,似乎是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現象。
任婷婷的櫻桃小嘴張地大大的,梁淵邪惡地聯想著:嘴巴張地那麽大,應該能夠塞下一個雞蛋吧。
梁淵見自己已經不可避免地被任婷婷給認出來了,於是瞬間便沒有了任何顧忌。
梁淵抬頭挺胸坐在座位上,毫不避諱地直視著任婷婷投來的灼熱目光,同時心裡還誹腹了她幾句:
“這就是民國的千金大小姐?這麽馬虎?居然現在才注意到我,要是我一直不說話,再進一步降低存在感的話,那她豈不是……根本就不會察覺到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