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家所說的“入定”,其實是一件挺不容易的事情。“入定者”不僅要摒棄外物的干擾,還要拋除內心所有的雜念,從而進入一種神遊物外、物我兩忘的空靈之境。
“入定者”只有進入了空靈之境,才能讓自己的靈魂感覺到周圍流動的“氣”,“入定者”只有感覺到“氣”的存在,才能夠捕捉“氣”、才能夠將“氣”吸附過來,從而壯大自己的靈魂。
梁淵盤腿坐在床中央,“入定”約摸有半個時辰,才勉強進入了空靈之境,頓時,他便感覺到了周圍那散發著瑩白之色的“氣”。
瑩白色的“氣”千絲萬縷地分布在他的靈魂周圍,“氣”與“氣”相互纏繞在一起,猶如一團團亂麻,“氣”與“氣”就像是互相在空中打了死結一樣,相互之間緊緊的挨在一起,梁淵嘗試著調動自己的靈魂力量,想要從中抽出一縷“氣”線,想要將其中的一縷細小的“氣”吸附到自己靈魂之中,但他努力了好久,也只是勉強扯動了那一縷纖細的“氣”線而已,根本無法做到將“氣”抽離出來。
梁淵努力的許久之後,靈魂也變得有些虛弱,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異常的疲勞困頓,就像是剛剛跑完了二十公裡越野一樣。
梁淵知道,這是他剛剛過度使用靈魂之力所導致的暫時性衰弱而已,只要他等一下好好睡上一覺,靈魂之力很快就會恢復過來。
顯然,梁淵現在的靈魂之力還太過弱小,根本無法“引氣入體”,他的靈魂必須經過打磨,只有經過打磨的靈魂,才能夠變得更加堅定、更加牢固、更加持久。
想通了這一點之後,梁淵不再遲疑,他立刻穩定了心神,拋除了一切雜念,靈魂之力緩緩地開始運轉起來……按照《茅山秘術》注解部分所記載的法訣,一步一步地開始打磨自己的靈魂……
在梁淵的精神識海中,這裡的一切事物都可以隨他的心意而改變,當然,也包括他自己的靈魂體……他將自己的右手幻化成一把大砍刀,他揮動右手大砍刀對自己的左臂示意了一下,然後猛地揮動右手大砍刀狠狠地將左臂斬下來……沒有皮肉骨頭被斬開的恐怖聲響,當然,左臂也沒有任何一絲鮮血濺出,有的,只是梁淵的左臂從他的肩膀處無聲無息的滑落下來,斷掉的左臂靜靜地砸落在地上……
“啊啊啊……”梁淵發出一聲慘嚎,但他的精神識海裡空曠而寂靜,梁淵發出的嚎叫,甚至連回聲都沒有……
靈魂體被硬生生的割裂下來,是深入骨髓的疼痛,非意志堅定者不能忍受,如果是普通人遭遇了這種非人的折磨,這時候早就從“入定”狀態中驚醒過來了,對普通人而言,這一切仿佛像是做了一場很可怕的惡夢一般,恐懼讓人不堪回首。
梁淵強忍著巨大的疼痛,然後嘗試著凝聚自己的精神力,想象著自己的左臂,漸漸的……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只見梁淵的左臂居然憑空“生長”了出來,就像壁虎的尾巴一樣,斷臂重生了!
《茅山秘書》所記載的這個“打磨靈魂”法訣,非常殘酷,簡直就像是讓自己動手執行自己的“凌遲”一般,一小塊一小塊的分割自己的精神體,然後再運轉法決重新凝聚靈魂體……
這種簡單粗暴的打磨自己精神力的法訣,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快速增強自身靈魂之力的辦法。正所謂破而後立,不破不立,斬落之中後再重新凝聚的靈魂體,將會變得更加堅硬,更加凝實!
“不夠!這還不夠……還要繼續打磨靈魂……”
梁淵咬著牙,
內心狠下一股勁來,在自己的精神識海中一遍又一遍地自殘……每次斷臂重生,就像是一次短暫的死亡,他甚至有一種錯覺,就好像自己已經快要灰飛煙滅的錯覺…… 漸漸地,梁淵的自殘也是玩出了新的花樣,他開始一根一根的切下自己的手指,然後再用右手幻化成手術刀劃破自己的肚腩,將右手伸進去掏出心、肝、髒、脾、腎等器官,再用手術刀一塊一塊的切斷與身體的聯系,然後一刀一刀地剁成碎末……
俗話說的好,十指連心,如果斬下一根手指的話,會讓人痛不欲生,更何況是梁淵現在是由靈魂體直接幻化而成的存在呢,在他切下自己的手指那一瞬間,劇烈的痛感直接傳遞到靈魂當中,這是直接作用在靈魂深處的痛苦,這也是靈魂的創傷,這些痛苦會永永遠遠地銘刻在梁淵的三魂七魄中,永遠無法磨滅,也永遠無法遺忘!
可是,區區一點疼痛,又算得了什麽?
他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重生……多少次死亡,漸漸的,梁淵的靈魂終於承受不住了,強行退出了“入定”狀態……
梁淵猛地睜開了眼睛,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濁氣,張開因的盤坐過久而微微酸麻的雙腿,張開雙臂徹徹底底的放松全身心,舒服地躺在大木床上雙手雙腳自然張開,擺了個“大”字型,他甚至還忍不住暢吟了一聲!
這一次的打磨靈魂的經歷,對他而言就像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煎熬,但同時也是一種極大的考驗。
如果梁淵一開始就出現猶豫、彷徨、害怕痛苦的心理,或者是他沒有等到靈魂徹底承受不住就中途自動放棄的話,從此他的修道之路上就會留下巨大的心理陰影,從而導致他以後的修道之路裹足不前、舉步維艱,那麽他以後再修道的話就很難再有什麽很高的成就了……
所幸的是,梁淵並沒有因為害怕痛苦就不敢嘗試,也並沒有因為害怕痛苦就中途放棄,他堅持下來了,他完成了靈魂的升華和蛻變,從此之後,他的修道之路,將會變得非常寬廣,因為他對自己狠,殺戮果斷,不僅僅只是針對敵人,同時也是對自己的要求!
現在已經是深夜時分了,窗戶外面的夜色很濃,伸手幾乎不見五指,月亮似乎是被不知名的烏雲暫時遮蓋住了,沒有一絲一毫的月光灑落在義莊,黑漆漆、靜悄悄的氣氛讓義莊顯得更加冷清和陰森。
梁淵跳下床,迅速穿上鞋襪,整理了一下著裝,兩三步走到門口,伸手推開房門,身子迅速跨了出去。
梁淵在走廊上行走了片刻就繞到後院去了,前方的黑暗中似乎有一盞橘黃色的燈光,走的近了,他這才看清楚,原來是九叔提著一盞煤油燈行色匆匆地向他走過來。
“咦?梁淵?”九叔顯然也看見了梁淵,於是向她招呼了一聲:“你還沒睡下嗎?”
“師父!”梁淵顯得有些驚喜,他沒想到居然會在後院碰到九叔,大步走過去,對九叔說到:“您不是也沒睡嘛……我尋思著這大晚上的反正也睡不著,就想出來練練拳,也好提高自己的睡眠質量……對了,師父,這大晚上的您不睡覺,提個煤油燈出來瞎逛什麽呢?”
“唉,還不是任老太爺的屍體給鬧的……為師察覺到義莊有一些騷動,擔心‘雞血墨鬥’的陽氣鎮不住它,這才深夜出來查看的。”九叔滿臉憂鬱地搖了搖頭,對梁淵說道:“梁淵,既然你出來了,閑著也是無事,不如就跟為師一起去查看任老太爺的棺材……”
“是,師父!”梁淵點了點頭,便跟九叔肩並肩走在一起,師叔倆人一同朝著停放棺材的房間方向疾步走去。
倆人來到房間後,九叔左手提著煤油燈, 伏下身子仔仔細細地查看了任老太爺的棺材,只見那棺材上縱橫交錯著布滿了網格狀的黑色雞血墨汁線,並未有什麽異樣。
梁淵跟在九叔身後,也仔仔細細地查看起棺材,就在這個時候,他才回憶起,原著劇情中就是因為棺材的底部並沒有彈上雞血墨汁,才導致任老太爺的僵屍破棺而出,最後導致了任老爺死亡,鎮子被鬧得雞犬不寧、人心惶惶的悲劇!
秋生和文才這倆人,真是太馬虎了!秋生那種玩世不恭的心態,以及文才那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心態,有時真的會壞了大事!
明明九叔就已經強調很多遍了,說一定要整副棺材都要彈上雞血墨汁,可是他們竟然還是忘記了“底部”,他們確實是爛泥扶不上牆啊!
怎麽辦?要不要提醒九叔?梁淵內心開始掙扎起來,如果他提醒了九叔,那麽九叔就一定會動手加固對任老太爺封印,這會導致原著劇情徹底大改、徹底偏離,《僵屍先生》的劇情也就無法進行下去了……但是,這樣卻可以避免一場禍端,任老爺也就不用死了……要知道在影片劇情發展到後期的時候,任老太爺的僵屍就會大開殺戒,肆無忌憚地殺人吸血,鎮子上有很多青壯年都無辜遭殃了……
梁淵曾經是軍人,在特種部隊服役過幾年,內心有強烈的正義感,現在……只要他開口提醒九叔,就可以救下很多人的性命,該怎麽選擇,其實他的內心早就已經決定好了!
梁淵果斷地開口,大叫著對九叔提醒道:“師父,你快來看!棺材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