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殼了,梁淵突然卡殼了,就在他說到“底”字的時候,他的喉嚨仿佛變啞了一般,怎麽也無法發出“部”這個音節。
梁淵在原地急得團團轉,他想用左手指向棺材的底部向九叔示意,可是就在他腦子裡閃現出“舉起左手指向棺材底部”這個意念的時候,他的左手就好像被打了麻醉劑一般,突然沒有了任何知覺。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左手,他可以將自己的左手伸向左邊,也可以伸向右邊,但就是無法直接指向棺材的底部。
任何人如果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支配權,反被別人操控的話,將是一件很詭異的事情,其中蘊含著巨大的恐怖……他的身體、他的行為竟然不能由自己來控制,這跟提線木偶有什麽區別?
梁淵劇烈地喘息著,嘴巴想要吼出聲來……他想要向九叔說明棺材底部的狀況,可是他無法做到,他的嘴唇明明動了,但是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他的身體動了,可就是無法向九叔示意棺材的底部……
“警告!警告!權限不足,劇情無法逆轉!警告!警告!權限不足,劇情無法逆轉……”
一道冰冷的機械機器合成音在梁淵的腦海中響了起來,“它”是如此突兀的出現,以至於讓內心處於惶恐狀態的梁淵一時無法聽明白“它”所蘊含的意思,直到那一道機械合成音連續複述了三遍之後,梁淵才勉強穩下心神,聽明白了“它”所表達的意思,也知道了這是一條不可違逆的警告!
九叔看到梁淵大汗淋漓地喘著粗氣,還像發羊癲瘋一樣的滿地打滾,嚇了一大跳,等九叔反應過來後,便立刻提著煤油燈衝過來扶起梁淵,然後用左手的食指跟中指按在梁淵脖頸的脈搏上,面色擔擾地問道:“梁淵你怎麽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梁淵穩定心神,漸漸平緩了自己的呼吸頻率,然後一臉調侃地哈哈笑道:“師父,我沒事,我跟你鬧著玩呢,哈哈,被騙了吧……”
九叔舉起右手,拍了一下梁淵得意的大腦袋,笑罵道:“你這混小子!現在都敢騙師父了啊!”
梁淵挨了九叔一下拍打,見九叔舉手做勢還要打他,便立刻笑著躲開了,梁淵迅速地衝到房間門口,然後轉頭對九叔說道:“師父,這天色不早了,任老太爺棺材也沒啥事兒,我就先回去睡了,您慢慢逛啊……”
梁淵說完,也不等九叔回答便大步跨出房間門口,轉眼之間,他便已經消失在外面的茫茫夜色之中了。
梁淵行色匆匆地跑回自己的小臥室裡,然後轉身迅速關上房間門,再插上門閂。
此時再看梁淵的臉色,已經是變得極其難看了,他的兩條眉毛緊緊地皺在一起,就快要在眉心形成兩個大疙瘩了,而且梁淵的眼神裡還布滿了驚恐、憤怒之色!
剛剛那道冰冷的機械他絕對不會聽錯,更何況“它”還整整對梁淵複述了5遍以上呢!
他之所以會被閃電給劈到《僵屍先生》的恐怖片中,不是偶然、也不是意外、更不是他做了一場惡夢,而是“它”在背後故意操控的,是“它”將梁淵送到《僵屍先生》這個世界的,也是“它”警告梁淵,說不可以逆轉劇情……
“它”是誰?“它”在哪裡?“它”的目的是什麽?這些梁淵全都一無所知……
梁淵感覺自己就像圍棋棋盤上一枚普通的棋子,一個連接著絲線的提線木偶,一個被人隨意操控的螻蟻!
“權限?這個名詞有點類似於電腦系統裡面的專有名詞,
指的是執行者所能支配的權力范圍,權限越高,執行者能夠操作的范圍就越廣,對電腦原始系統文件的篡改權力也就越大……” 梁淵的腦子仔細地思考著,他不斷地通過聯想和想象將“權限”這兩個詞所代表的含義拓寬、展開,他還甚至想到了一款單機遊戲……
在那款單機遊戲中,玩家只要完成遊戲系統所指派的相應任務,玩家的權限就會不斷擴大……玩家的權限擴大之後,就可以隨意修改遊戲世界的規則,就可以隨意支配遊戲世界的事物,甚至是篡改遊戲中NPC意志,讓NPC服從於玩家,為玩家服務……當玩家將這款單機遊戲玩到通關之後,便可以化身為遊戲世界的“天道意志”,從而徹底掌控整個遊戲世界。
如果有人被不知名的存在所支配著,還不能反抗,不能掙扎,甚至都不知道支配者到底是什麽東西, 是人?是鬼?是神?是魔?
梁淵的腦子裡甚至閃過了自殺的念頭,但隨即“這個懦弱懦夫才會選擇的行為”很快就被他否決了。
梁淵不可能選擇逃避,“它”既然能將被幾億伏特的閃電給劈得外焦裡嫩的梁淵送到《僵屍先生》這個世界裡,就說明“它”絕對可以讓梁淵第二次重生,所以梁淵就算自殺,恐怕也沒有辦法逃避“它”的掌控,況且梁淵是一個勇猛果斷的人,斷然不會做出自殺這種懦夫的行為。
梁淵躺在床上,蓋著被子輾轉反側地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梁淵甚至在床上做了一些奇怪的行為,嘴裡也嘗試著說出一些奇怪的話語,但腦海中那個冰冷的機械合成音卻始終沒有再度響起,這讓梁淵感到異常的失望和沮喪,也許是“它”太高傲了,認為梁淵根本連跟“它”交流的資格都沒有!
折騰了許久,梁淵也就放棄了,他開始強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亂想了,梁淵甚至覺得那個未知恐怖存在——“它”可能還擁有讀心術呢,漸漸的,梁淵放松自己的全身心,拋棄腦子裡的所有雜念,漸漸地進入了深層次的睡眠中……
梁淵真的很累了,這一夜,他經歷了“打磨靈魂”的非人折磨,還經歷了被“它”給警告恐嚇的情形……
今夜所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梁淵是憑借著一股絕不屈服的頑強意志力才堅持到現在的,如果要是普通人經歷了跟梁淵相同的這一夜的話,這時候恐怕早就暈厥過去了,哪裡還會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地思考這麽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