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眼光特其毒辣,他早就察覺到,任家大小姐任婷婷似乎對梁淵特別關注,從第一次任婷婷跟梁淵在咖啡館見面時,九叔就注意到了任婷婷一直在偷看梁淵……
不過,當時九叔對梁淵的重視程度還沒那麽高,甚至九叔對梁淵還存在一些疑慮……
當時九叔以為任婷婷對梁淵的關注只是年輕人之間的互相愛慕而已,所以也就沒有戳破任婷婷,並且對梁淵放任自流……
但是現在,九叔卻是含有私心的,他不想讓梁淵過早接觸男男女女的愛戀,不僅會分散梁淵“修道”的精力,若是梁淵一下沒有把持住,孤男寡女、乾柴烈火,一下子破了梁淵的“童陽之身”,那樣的話,對梁淵修道是十分不利的……
梁淵是九叔的得意弟子,而且梁淵在修道一途是天才般的人物,只要梁淵一心一意的潛心修道,將來的成就將不可限量……
九叔已經將梁淵當成了茅山派下一屆的掌門候選人之一,自然不容許梁淵有任何閃失……
茅山派弟子,如果要成為茅山派的掌門候選人,必須得首先成為茅山派內門長老的核心弟子……
每一位茅山派的內門長老,都有推薦下一屆掌門候選人的權力,而九叔,就是茅山派的內門九長老……
這一代的茅山派,因恰逢亂世,人世間妖魔肆虐,茅山派弟子傾巢而出,積極“入世”斬妖除魔,但大多數弟子天賦所限、學藝不精,紛紛隕落在降妖除魔的途中,導致茅山派如今人才凋零,青黃不接,鎮守山門的都是一些年邁的長老,以及一些新收的弟子……
年邁的長老即將壽元耗盡,而新收的弟子學藝不精,無法挑起大梁……
憶及往事,想到如今茅山派所面臨的困境,九叔原本非常平順的一字眉頓時皺了起來,渾濁的雙眼飽含著無盡的滄桑與憂慮,斑白的發色顯露出了他的衰老……
聽到九叔的話語,任婷婷的神色一下子暗淡下來了,她咬了咬嘴唇,由不死心地對秋生問了一句:“那……梁淵他……他知道我有危險嗎?”
“這……”秋生顯得有些掙扎,顯然並不想讓任婷婷提起梁淵,秋生對梁淵非常嫉妒,現在又看到任婷婷這麽關注梁淵,腦中一下子妒火如熾,什麽也管不著了,脫口而出地道:“當然,梁淵當然知道……婷婷你問這個幹嘛?”
當然,還有一句話,秋生沒有對任婷婷說,那就是:“梁淵他不僅知道你有危險,而且他還特意嚴重透支精神力拚命畫符咒,死活都要趕過來拯救你呢……要不是師父將梁淵打暈,他此刻恐怕早就跟著過來……”
當然,此刻秋生內心處於嫉妒之火填滿了,這些話他是不會說出口的……
如果讓任婷婷知道……知道梁淵如此關心她,那麽,此刻家破人亡、心靈正處於脆弱狀態的任婷婷恐怕會直接被梁淵的行為感動,直接對梁淵以身相許也說不定……
“嗯?”九叔聽到秋生說話留一半,發現了秋生嫉妒的表情,稍微推敲,便想到了秋生故意誤導任婷婷的小心思……
九叔那雙渾濁的眼珠子不由得瞟了秋生一眼,內心暗暗的歎了口氣,卻還是沉默著,並沒有開口解釋……
任婷婷留有少許期待的眼神徹底黯淡下去,她輕輕地吐出一句話:“沒……沒什麽,我……我就是隨便問問,我……我怕我表哥阿威……他會虐待梁淵……梁淵他……他身體不舒服嗎?”
秋生臉上堆著傾慕的表情,
深情地看著任婷婷,開口剛要解釋,卻被九叔一下子打了:“任小姐,這你不用擔心,你表哥並沒有虐待梁淵……梁淵他……他只是身體有些小恙,睡一覺就好了。” 秋生聽到九叔說完,連忙搶著開口:“是啊,婷婷你放心,有我在,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文才不甘寂寞,猛地衝過來,拍了拍自己乾癟的胸,一臉豪氣的開口:“婷婷,還有我,我也會保護你的!”
“嗯……今晚就麻煩你們了……”
任婷婷低下頭,重新走到靈堂前,默默的蹲下來,纖纖玉手拿起幾大塊冥幣,慢慢的拆開、分散,然後丟到面前的大火盆裡,大火盆裡火紅色的烈焰映射出通紅的光芒,映照在任婷婷的小臉蛋上,讓那兩道淚痕更加明顯了……
九叔對傻傻愣在一旁的文才和秋生吩咐道:“文才,你先旁邊的桌子上靠著休息一會兒,免得待會僵屍來了,你連逃跑都沒力氣……秋生,你在靈堂前守著,不準睡覺,僵屍來了要立馬叫醒我!聽到了沒有?”
秋生興衝衝地跑到任婷婷旁邊坐下,對九叔應聲道:“知道了,師父。”
“是,師父!”文才打著哈欠,看到秋生湊在任婷婷、緊挨著她身邊坐下,態度親密,心裡很不是滋味……但自己實在是太困了,估計這會兒,任婷婷應該也沒什麽心思聊天……嗯,就先便宜秋生吧,我還是先去休息一會兒,等養足精力再說……文才內心想道。
九叔找了一張小凳子坐著,將桃木劍緊緊的抓在手裡,牢獄之災折騰了九叔一天一夜,九叔畢竟人老了,身子也大不如前了,於是微微闔上雙眼假寐……
靈堂前站著的幾個女仆,此刻也早已經是哈欠連天了,一個個半眯著眼,或坐或站或蹲,全然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掛在牆上的時鍾滴滴答答的走著,大廳外面呼嘯的風聲似乎也漸漸平息了,大火盆裡的灰燼冒著血紅色的光芒隱藏在熊熊燃燒的冥幣下,危險而詭異……
“轟隆”一聲,一身重重的物體倒塌聲傳來,頓時驚醒了靈堂前假寐的女仆,女仆紛紛睜開朦朧的睡眼,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距離大廳門口處20米遠的大鐵門……
巨大的轟隆聲,仿佛金屬物體倒塌一樣,在寂靜的夜裡傳得空曠而又深遠……
九叔猛地被驚醒過來,右手抓著桃木劍,即刻站了起來,眼睛看向大廳外面的大鐵門出……
正在打盹的秋生猛地站了起來,順著九叔凝重的目光向大鐵門處看去……
正在燒冥幣的任婷婷也察覺到了轟隆聲,轉動著精致的臉蛋,眼神驚恐地看向大鐵門處……
靠在桌子上熟睡的文才卻是沒什麽反應,依舊呼嚕聲滿天……
在眾人的目光所及之處,那原本結實而厚重的任宅大鐵門竟然倒塌在地,一個穿著清朝官服的、面部是黑墨色的腐爛肉塊的黑影,雙手抬平,長長的指甲又黑又硬,一蹦一跳之間,面容恐怖的黑影距離大廳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