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靜極了……
月光照耀下,昔日燈火通明、熱鬧非凡的任家宅院如今卻是一片淒淒慘慘切切……
仆人們身穿粗布麻衣,腰束白布,晝夜不停地駐守在各自的崗位上,神情悲切……
任府大廳,任老爺的靈堂前,任婷婷穿著絲綢白布及粗製麻衣,跪坐在一個大火盆前,神情淒涼與悲痛,雙手機械般地做著燒冥紙的動作,整個人猶如失了魂一般……
文才一襲黑色的夜行衣,右手抓著一把桃木劍,背縛著一個又大又長的竹筒,胸前還帶了一個古樸的八卦銅鏡,在任老爺的靈堂裡晃來晃去,但眼睛卻死死地緊盯著任府大門口,神情充滿戒備……
自從天色徹底變成黑幕之後,文才的脆弱的神經就一直緊繃著,他時時刻刻都跟在任婷婷身旁一絲一毫,絲毫也不敢懈怠……
讓文才感到慶幸的是任婷婷不哭也不鬧,一直都守在靈堂前,靜靜地看著供桌上任老爺的黑白照片,神情悲切,默不作聲地燒著冥紙,倒是很安分……
任婷婷長的很美,尤其是她如今這幅柔柔弱弱、淒淒慘慘的悲切神情,有一種江南水鄉的柔弱美人姿態,讓文才一見猶憐,二見傾心,讓人忍不住產生了一種……將她狠狠地摟抱在懷裡好好呵護、疼愛一番……
跟任婷婷相處的這十個小時裡,文才的心都酥了……
大火盆裡的火光在跳躍著,燃燒地特別旺盛,滾滾熱浪襲來,灼熱讓任婷婷臉色有些發紅……
文才一直在靈堂眼前晃來晃去的,而且還特別神經質的背了一個竹筒,實在是惹人心煩,任婷婷忍不住開口勸道:“喂,你一夜都沒睡,還是回去睡一會吧。”
“不行啊,我走了誰保護你啊。”文才向任婷婷擺了擺手,語氣特別大義凜然,一副舍我其誰的氣勢。
對於文才直勾勾色咪咪的盯著自己看的猥瑣樣子,任婷婷的內心非常反感和鄙夷,但她表面上卻還是裝出一副淑女樣子,神獸悲切,看上去很呆萌地問道:“那……那你也不用總是背著一個竹筒啊?”
文才神色很是得意,從背後迅速抽出那條長長的竹筒,在任婷婷面前晃了晃:“哦……你……你可別小看這個竹筒,這可是我精心設計的……不過,現在沒用了……”
文才抬頭,看了一眼牆上掛的鍾表,指針指向了凌晨4點49分。
文才喃喃道:“天都快亮了,僵屍今晚應該不會來了……”
任婷婷默默無語,精致的俏臉蛋上掛滿了兩道淡淡的淚痕,低著頭,默默地燒著冥紙,沒有再搭理文才。
文才閑著無聊,但一時又找不到話題跟任婷婷聊天,手上抓著那個長長的竹筒,所以就將之拿來擺弄……
竹筒是空心的,文才拿在手上,將竹筒的在一頭開口對準右眼,眯起左眼,將竹筒當成望遠鏡,視線透過竹筒的空心,偷窺著低著頭默默燒紙的任婷婷……
任婷婷察覺到文才的小動作,猛地抬起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透過空心的竹筒,文才被任婷婷狠狠嚇了一大跳,連忙手腳無措地將竹筒移開,轉而去偷窺一旁的女仆……穿著白色喪服的女仆身材粗壯,腰如水桶精壯,有著一張皺巴巴的黃臉……文才的視線突然從俏麗惹人憐愛的任婷婷終於到這個女仆身上,就像眼睛被汙染了一般,心臟猛地抽了一下……
就在這時,沉重的腳步聲從任府的大門處傳了過來,文才被驚嚇地狠了,惡向膽邊生,
感覺就算僵屍來了,自己也不覺得怕了。 文才雙手柱著竹筒撐著地面,讓自己顫抖的身子不至於直接癱倒在地上……
身材矮小的文才感受到察覺到旁邊任婷婷驚恐的目光,強烈的保護欲徒然升起……
文才感覺自己此刻非常器宇軒昂,他猛地站起身子,眼神凶狠地瞥向大門口處……
任宅的大門口處,九叔穿著一身黃色道袍,右手抓著一把桃木劍和穿著一襲夜行衣,背著一個大挎包的秋生並排衝進大廳……
九叔跟秋生師徒倆的臉色都非常嚴肅,齊齊環目四顧,眼神掃過目露驚詫的任婷婷,又掃過了目露驚詫的文才,秋生跟九叔心裡頓時松了口氣:還好,他們都沒事……
九叔重重的呼出了口氣:“呼……總算趕到了,任小姐,文才,你們沒事就好……”
秋生走過去拍了拍文才的肩膀:“文才,辛苦你了……唉,守了一晚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這裡就交給我跟師父吧!”
文才現在是丈二和尚,一點兒都摸不著頭腦,他伸手撓了撓頭,滿臉疑惑地對九叔問道:“師父,還有秋生,你們在說什麽?這不天都亮了,將僵屍應該不會來了……”
九叔打斷了文才的話, 臉色嚴肅,皺著眉頭說:“不!僵屍今晚一定會來……現在距離天亮還有兩個小時……文才,你守了一夜,想必精神已經極度疲憊……要不你就先回義莊歇息吧……”
“啊?”文才聞言,愣了好一會兒,內心有些掙扎,他看了一眼旁邊楚楚可憐的任婷婷,又瞟了一眼穿著黃色道服的九叔,最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地吐出來,語氣堅決地開口:“不!師父,我還不困……我現在的精神正是極度亢奮的時候,我一定要留下來幫忙!”
任婷婷在一旁聽著,但卻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不由得疑惑開口:“九叔,你們在討論什麽,我怎麽一句也聽不懂啊?什麽僵屍的?還有,九叔您不是被我表哥阿威給抓到牢裡了嗎,您怎麽會……”
秋生搶過話頭,滿眼深情:“婷婷,師父是被冤枉的,阿威已經把師父和梁淵放出來了!”
“嗯……”九叔跟著應和了一聲,不置可否。
秋生接著解釋:“婷婷,你現在很危險!你……今晚……今晚僵屍就會過來殺你,我跟師父是特意趕過來保護你的!”
“啊?”任婷婷有些不相信,但顯然有點兒被嚇到了,不過,她此刻更關心另一個問題,語氣有些冷淡的對秋生問道:“那……那梁淵呢?他……他怎麽沒有來呢?”
“這……”秋生欲言又止,他不知該如何向任婷婷解釋。
但這時,九叔卻開口了:“梁淵他……他今晚身體不舒服,已經早早地躺下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