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這小娃娃抱著這麽大的碗。”康勁夫坐在長者位，正對著門，首先發現了小四，“來，到爺爺這裡來，爺爺給你夾菜。”

　　小四二話沒說，顛顛跑到康勁夫身邊。

　　“慢點，慢點。到爺爺腿上坐好不好?”

　　小四趕緊點頭，心想這大粗腿可一定要抱緊了。

　　秦振邦褚新宇幾人也招呼周梅，周梅隻認識方支前，慢慢騰騰走到跟前，被方支前抱到腿上。

　　周向南站起身，有點擔心，就想接過小四，“康書記，孩子不懂事，讓他在廚房吃就行了。”

　　“沒事沒事，你們吃你們的。挺好的這孩子，還不認生，多大了?”

　　“爺爺，我快兩歲了。爺爺，我要吃粉絲。”

　　“好好，爺爺馬上給你夾，這孩子真聰明。”郝清貴趕緊把裝粉絲的馬蹄碗換到康勁夫跟前。

　　褚新宇自從小四出現以後就一直盯著看，小四衝他一笑，“褚爺爺”。

　　“小家夥，告訴爺爺你叫什麽名字?”康勁夫一邊幫小四夾粉絲一邊問。

　　“爺爺，我叫周珵美，阿爸說是美玉的意思，爺爺你要記住哦。”

　　“珵美啊！好名字，爺爺記住了。你見過褚爺爺呀?”

　　“沒有啊！褚叔叔說今天褚爺爺也來，褚爺爺一直看著我，又和褚叔叔長得像，那就是褚爺爺了。”

　　“康書記，這孩子太聰明了，褚長經常跟我說，所以我印象很深刻。”褚新宇作了解釋。

　　“各位領導，菜做的不好，大家隨便吃，怎麽不叨菜咯?都吃菜，一會就涼了。”

　　沈冬蘭出現在桌邊，手裡還端著一馬蹄碗鮮米湯，周向南接過來放在桌子中間。

　　“康書記，這是我家裡的，沈冬蘭。沒見過什麽世面，但忙乎家裡是一把好手，我天天在廠子裡忙，家裡和員工食堂都是她操持著。”

　　沈冬蘭有點不好意思，周向南可從沒這樣誇過她，還有點不適應。

　　“小沈，你的廚藝非常不錯，辛苦了啊。這裡沒有領導，都是品嘗你廚藝的，來，坐下一起吃。”

　　褚長拉開椅子讓沈冬蘭坐。

　　“領導，我廚房還在燒著火，您多吃點。”沈冬蘭很局促。

　　“爺爺，姥姥也在廚房呢，姥姥說你們都是大官，讓我聽話。”

　　“那你知道大官是什麽嗎?怕不怕爺爺?”

　　“不怕，爺爺還給我夾菜呢。”

　　“真是個聰明小鬼頭！”屋子裡一片笑聲。

　　康勁夫沒再勉強，又給小四夾了點他能吃的菜。沈冬蘭回廚房了。

　　一頓飯吃了不到一個小時，每人隻喝了幾盅酒就結束了。看得出來康勁夫情緒不錯，吃了一碗米飯，吃了兩塊鹹鵝，尤其愛吃清炒荸薺。

　　飯後，倒上熱茶水，茶杯熱乎，手也熱乎了。

　　“小周有福氣，兒女都有了。現在事業也起步了，賺點錢讓孩子好好受教育。你們這一代是趕上了好時候，下一代更不必說。一代比一代強，國家才有希望。”秦振邦有些感慨。

　　大家都知道周向南超生了，但沒人提起這茬。

　　“弟弟會賺錢，他還幫阿爸弄地籠網呢。”周梅靠在周向南懷裡突然插了一句。

　　小四的白毛汗差點冒出來。

　　“這孩子從小就聰明，還在懷裡抱的時候就不哭不鬧，學會說話走路之後更是天天像個小大人似的，還特別愛學習。我隔壁一家都心靈手巧，給這孩子做了幾根毛衣針，

還別說，他真學會了。看他織圍巾我才想起用專門的網逮泥鰍和黃鱔。後來我做地籠網，他還在旁邊瞎幫忙。”　　“我看這孩子屬於早慧型兒童，以後也許還能上科大少年班。”肖炳文扶了扶眼鏡。

　　“肖主任，您誇獎了，這孩子也就現在比一般孩子聰明點，等到長大了還不知道什麽樣。我也不想他有多麽出色，只要以後能接手我這一攤子事，繼續帶動本地經濟發展，做個對國家有用的人就行了。”

　　“小周這要求不低啊，以後可得好好培養。十年動亂，人才出現斷層。現在上面提幹部年輕化，可是沒人啊，要不然我這把老骨頭早該退休了。人才培養靠教育，尤其是農村的教育觀念要改變。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教育是百年大計。西方資本主義國家已經把義務教育寫進法律了，我們國家經濟實力還很薄弱，在教育投入這塊也遠遠不夠。所以啊，關鍵還靠你們，只有經濟搞上去了才能談其他的，才能在國家的競爭中立於不敗之地。”

　　“康書記，您站得高看得遠，我們省只有在您的帶領下才有信心搞好改革。”

　　“新宇，改革不能靠某一個人，每個人都是改革的參與者，我們更是有責任有義務帶領老百姓過上更好的日子。”

　　康勁夫的立場很鮮明，有一說一，說話沒有綿裡藏針，身上有很強烈的個人風格。

　　“秦書記、褚專員，馬城是咱們省第一個開啟城市改革的，但由於那裡的工業企業較多，一旦全面動起來影響就不小。康書記慎重考慮之下，決定還是在你們區搞一個試點。你們佔了大便宜，搞好了就是典型。 ”

　　搞不好呢?肖炳文的言外之意大家也明白，但既然康勁夫決定搞了就沒有選擇的余地，只能往好的方向搞。

　　康勁夫在馬城的改革遇到了阻力，小四也相當於親身經歷過江淮機械廠的改製，對其中的困難深有感觸，最主要的還是幹部的思想問題。

　　為此，在改製後不久，馬城的黨委和政府的主官都換掉了。這就是不換思想就換人。

　　“康書記放心，我們一定會慎重，也有信心搞好。”秦振邦已經有了思路，決定就從這裡、從楚縣開始。

　　當然，具體的辦法還得回去開會討論研究。

　　“行，我等著你們的好消息。有問題及時匯報。今天就到這裡吧，還得感謝小周的招待。”

　　“康書記，千萬別客氣，沒什麽好菜。”

　　“小周，經營上有什麽困難跟小郝聯系。”

　　郝清貴一旁點頭，別人看周向南的眼神又不一樣了。

　　上廁所的功夫，褚新宇和小四終於有了單獨說話的機會。廁所在靠西邊的院牆外邊。褚長抱著小四跟著褚新宇出來。

　　“小家夥，你褚叔可把你誇上天了，有沒有想跟褚爺爺說的?”褚新宇一臉的慈祥。

　　“褚爺爺，飼料廠是我爸和褚叔一手建立起來的，只要國家政策不變，以後終將發展成國內龍頭企業，褚叔的股權也不會變動。我們對將來的發展都非常有信心。”

　　“真是個聰明的小家夥！”褚新宇沒再說什麽就回院子裡。

　　褚長臉色不太好看，他還是當年的熱血青年，現實可不是這樣。